《给阿嬷的情书》火了,几乎所有人都在盛赞两位女性的坚韧与守望,谈论叶淑柔的隐忍、谢南枝的义薄云天,仿佛这部电影的名字应该改成《两个女人的史诗》。在这部被女性叙事包裹的电影里,有一个被严重“边缘化”的名字——郑木生。大家谈论他,似乎只因为他是那个“缺席的丈夫”、“死去的白月光”。这种论调,不仅是对角色的误读,更是对整部电影精神内核的一种阉割。在所有人都忙着为“她”鼓掌时,我今天泼一盆冷水:如果没有郑木生,这部戏的情感逻辑就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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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前半段,由于叙事诡计,郑木生一直被误会是南洋发迹后抛弃妻子的负心汉。但真相揭开后,我们看到了是一个深情汉。郑木生这个角色,与其说是一个具体的人,不如说是传统潮汕男性精气神的一曲挽歌。他的扮演者王彦桐,一个1999年出生的素人演员,硬是靠着一股“蛮劲”和“笨拙”,把这种快要绝种的男性气质给演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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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桐在采访里说,他理解的木生一直带着一种“愧疚感”在活着。愧疚于让妻子放弃了优渥生活,愧疚于缺席孩子的成长。所以他的一生,都在向外释放善意,试图用这种近乎自毁式的“义气”,来偿还对家庭的“亏欠”。这种心理逻辑,让郑木生的每一次仗义出手,都不是圣母式的无脑送人头,而是一个传统男人在用血肉之躯践行“信义”二字。没有这团烈火,哪来的飞蛾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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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把视线拉回到那两个被夸上天的女人身上。叶淑柔和谢南枝的感情线,是电影最大的催泪弹。但如果我们把郑木生抽离出去,这条线还成立吗?叶淑柔为能苦守半个世纪,不仅是因为爱情,更因为郑木生在世时给她留下的那些念想足够真、足够重。那封写着“虽然曼谷没有春天,但你就是我的春天”的情书,那些按月寄回的、带着血汗味道的银信,是支撑叶淑柔熬过苦难的“实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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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全网夸“大女主”的角色,她人生的转折点是从郑木生冲进火场救出她的那一刻开始的。她为什么会用18年去冒充郑木生写信寄钱?真是单纯的“girls help girls”吗?别自欺欺人了。谢南枝对叶淑柔的守护,本质上是对郑木生人格魅力的最高致敬。 她是因为见识到了这世上竟有如此重情重义的男人,才甘愿把自己的余生,变成对这份“信义”的模仿与延续。正如王彦桐对角色的理解,木生和南枝是“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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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桐的表演,好在演出了郑木生那种“让所有人都觉得亏欠他”的气质。正因为木生在世时对南枝太好了,他死之后,南枝才会产生那种“我必须替他做完这件事”的强烈驱动力。如果说叶淑柔和谢南枝是两棵相互依偎的树,那郑木生就是地底下的根。 你看不见他,但整片森林的生长逻辑,都源于他最初提供的养分。

当下的舆论场有一种不太好的倾向:为了彰显女性意识,习惯于把男性角色工具化。要么是阻碍女性独立的绊脚石,要么是等待被女性拯救的巨婴。但《给阿嬷的情书》没落入这个俗套,反倒是影评人们落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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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木生这个角色之所以亮眼,是因为他提供了一种现代男性极其稀缺的情绪价值——安稳感。 他是一个哪怕在异国他乡坐牢、被揍、被驱逐,也能让千里之外的家人觉得“有他在,天塌不了”的人。演员王彦桐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专门去晒黑、练肌肉、学潮阳口音。出来的效果就是,你看他的眼神,干净、憨厚,甚至有点“笨”。但正是这种“笨”,在乱世里比任何精明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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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郑木生的高光,何尝不是当代男性群像的一种悲哀? 当这种本应是“底线”的善良与担当,被观众惊呼为“绝版好男人”时,我们就该反思,是不是银幕上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这样踏实的男性形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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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的成功,是群像的胜利,更是“信义”二字的胜利。这股精气神,靠叶淑柔的“等”和谢南枝的“替”,是守不住的,必须得有郑木生的“行”来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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