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我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握着那张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房产证。
"女婿，开门啊！"岳父洪亮的嗓门隔着防盗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整，距离我贴出那张告示，正好过去六天。
透过猫眼，我看到岳父、岳母、妻子的两个哥哥、两个嫂子，还有他们的三个孩子，九口人站在门外。每个人手里都拎着行李箱，岳父手里还抓着一大串钥匙。
"姚远，你聋了吗？快开门！"岳母开始用力拍门。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岳父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门上那张A4纸的瞬间僵住了。
那是我三天前贴上去的，黑色加粗字体，触目惊心：
"此房已转售，请勿入内。"
"这什么意思？"岳父指着告示，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平静地看着他："字面意思。这套房子我已经卖掉了。"
"你说什么？！"岳母尖叫起来，"我们都商量好了，九个房间怎么分配的，你都答应了！"
"我是答应了。"我点点头，"答应听你们分配。但我没答应真的给你们住。"
妻子周晓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她的脸涨得通红："姚远，你疯了吗？这可是我们的婚房！"
"是我的婚房。"我纠正她，"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忘了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门外的混乱。
岳父的大儿子周凯直接冲上来想推开我："姓姚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房子怎么可能说卖就卖？拿出证据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房屋买卖合同，昨天刚完成过户。买家明天就来收房。"
"你、你......"岳父手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很清楚，六天前，就在这个门口，他是怎么拍着我的肩膀说："女婿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房子虽然是你买的，但晓晓也是你媳妇，她爸妈、她哥哥嫂子们，还有几个侄子侄女，都是你的家人。九个房间，正好够分......"
那天他说完，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没吭声。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现在，看着他们震惊、愤怒、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忽然觉得这六天的准备，每一分钟都值得。
"姚远！"周晓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爸妈怎么办？他们的老房子都租出去了！"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那是你们的事。我只知道，这是我花了两百万首付，背着三十年房贷买的房子。不是你们家的免费宿舍。"
岳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欺负我们老人家......"
电梯门打开，几个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站住！"岳父突然冲上来抵住门，眼睛通红地盯着我，"你以为你能跑得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告你诈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随意。顺便我提醒您一句，合同诈骗罪的立案标准是两万元。而我卖房所得的钱，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了。"
说完，我猛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岳父歇斯底里的怒吼，还有重物砸门的声音。
我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妻子"这个备注，我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了删除。
从今天起，有些人，有些事，该结束了。
01
这套房子的首付款，是我用五年时间攒下的。
我叫姚远,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区域经理。不算大富大贵，但月薪两万，在这个二线城市也算体面。
五年前，我和周晓结婚的时候，她家在城中村有套老房子，八十平，两室一厅。岳父周长河的意思是："反正我们的房子够住，你们小两口住一间，我和她妈住一间，省得再花钱买房。"
新婚当晚，隔壁房间传来岳父的鼾声，震得墙壁都在颤。周晓搂着我说："老公，要不我们还是忍忍？攒够钱就搬出去。"
我那时候爱她，所以点了头。
这一忍，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几乎把工资的百分之八十都存了起来。不抽烟，不喝酒，中午在公司食堂吃十二块的快餐，周末的娱乐就是在家看电视。
周晓呢？她在一家服装店当导购，月薪四千。但她的钱从来不存，化妆品要买大牌的，衣服要买当季新款，每个月还要给岳母一千块"孝敬钱"。
我没说什么，毕竟她孝顺父母是好事。
去年年底，我的存款终于够了两百万首付。我看中了东区一套新盘，一百四十平，四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极好。
周晓去看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老公，你真厉害！这么大的房子！"
售楼处签合同那天，岳父岳母也跟来了。
销售小姐笑着说："恭喜两位，要在房产证上加女方的名字吗？"
我正要说话，岳父抢先开口了："不用不用，就写我女婿一个人的名字。我们家晓晓又没出钱，加名字不合适。"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本来是准备加周晓名字的，毕竟是夫妻。但岳父这么一说，周晓也跟着点头："对，都听我爸的。"
当时我还觉得，这一家子挺明事理的。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房子交付是今年三月，装修花了两个月，五月份正式入住。
搬家那天，我特意请了假，指挥搬家公司的工人把家具归位。忙到下午三点，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中央花园，心里满是成就感。
这是我的家。我奋斗五年的结果。
"姚远，累坏了吧？"周晓从身后抱住我，"以后咱们就在这里好好生活，等有了孩子，这儿还有儿童房......"
我转身吻了她的额头："傻瓜，当然了。"
晚上，我煮了一桌子菜，叫了岳父母过来庆祝乔迁。
酒过三巡，岳父擦了擦嘴，突然说："女婿啊，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我们也搬过来住吧。"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爸，您的意思是......"
"城中村那边太吵了，我们也老了，想住个安静点的地方。"岳母接过话，"反正你们这房子大，四个房间呢，我和你爸住一间，不碍事。"
我看向周晓，她低着头扒饭，没吭声。
"这......"我斟酌着说，"爸妈，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我平时工作压力大，晚上回来想清静清静......"
"哎呀，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岳父打断我，拍着桌子，"再说了，我们住进来也能帮你们做做饭，收拾收拾家，多好！"
那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第二天，岳父母就提着行李上门了。
我咬着牙接受了。心想着，就当尽孝吧，大不了我在书房多待会儿。
结果一个星期后，岳父又开口了。
那天晚上，全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岳父突然按下遥控器，说："女婿，我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我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爸，您说。"
"是这样，你大舅哥凯子，你知道吧，他们一家三口现在还挤在一室户里，孩子都上小学了，连个写作业的地方都没有。"岳父顿了顿，"你这房子不是有四个房间吗？让他们也搬过来住一间，方便孩子上学。"
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爸，这......"
"还有你二舅哥明子，"岳母也加入了，"他们家情况更难，租的房子下个月到期了，房东要涨房租。你说，这年头赚钱多不容易，能省一笔是一笔。"
"等等。"我打断他们，"您的意思是，让大哥二哥两家人都搬进来？"
"对啊，反正房间够。"岳父理所当然地说。
"可这是四室两厅，除了主卧，还有两间次卧和一间书房。您和妈住了一间，大哥二哥两家各住一间，那书房怎么办？"
"书房可以改成房间啊。"岳母说，"你一个大男人，哪需要什么书房。"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周晓："晓晓，你怎么看？"
她别过脸去："都是一家人......我、我没意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三天，周凯一家三口搬进了次卧。
第五天，周明一家三口也来了。
房子里突然多了七个人。
早上，三个卫生间要排队。
晚上，客厅的电视要轮流看。
冰箱里的东西，我前一天买的，第二天就不见了。
我回到家，再也找不到安静的角落。
一个月后，岳父在餐桌上宣布了那个让我彻底寒心的决定。
"姚远啊，我和你妈、你两个哥哥嫂子商量过了。"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说，"这房子有九个房间——"
"九个？"我打断他，"爸，这是四室两厅，哪来九个房间？"
"你听我说完。"岳父皱了皱眉，"主卧一间，三个次卧，一个书房，两个厅可以改成房间，还有两个阳台也能搭个床。这不就是九间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是这么想的，"岳父继续说，"我和你妈住主卧，毕竟我们年纪大了。凯子一家住南次卧，明子一家住北次卧，凯子家的孩子住书房，明子家的孩子住一个阳台。"
"那我呢？"我问。
"你和晓晓住客厅改的房间。"岳母接过话，"年轻人嘛，将就一下。"
"另一个阳台留着，以后你们要是有了孩子，就住那儿。"
我看着这一桌子人，岳父岳母理所当然的表情，两个大舅哥心安理得的样子，还有周晓始终低垂的眼睛。
我突然笑了。
"爸，妈，两位哥哥。"我放下筷子，站起身，"我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先回房间准备一下了。"
回到主卧，我锁上门，打开电脑，搜索：房屋买卖流程。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三家中介公司。
第三天，我约了一位律师。
第四天，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买家——一个刚从外地调过来的企业高管，急需一套学区房，不讲价，全款。
第五天，我们签了合同。
第六天，我去房管局办理了过户手续。
整整六天，我在家里表现得一切如常。吃饭、看电视、跟他们有说有笑。岳父几次提到房间分配的细节，我都微笑着点头："行，都听您的。"
周晓甚至还高兴地说："老公，我妈说要给咱们买新窗帘，她看中了一款粉色的......"
"挺好。"我说。
直到今天，买家的钱打到我账户的那一刻，我才在门上贴了那张告示。
然后，我等着他们提着行李上门。
02
门外的砸门声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是物业保安上来,才把岳父一家人"请"下了楼。
我隔着猫眼看着他们拖着行李箱失魂落魄地走进电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手机响了。
是周晓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还没说话,她就哭着喊起来:"姚远,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全家?"
"害死?"我冷笑,"周晓,你们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你还有脸说!"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我爸妈把城中村的房子租出去了,租约三年!我大哥把他的房子也退了!现在你突然卖房,让他们住哪儿?"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姚远!"周晓的哭声更大了,"我们是夫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就算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可这也是我们的婚房啊!"
"婚房?"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周晓,你还记得六天前,你爸是怎么分配房间的吗?"
"我......"她语塞了。
"九个房间,他和你妈住最大的主卧。你两个哥哥一家住次卧。你侄子侄女住书房和阳台。"我深吸了一口烟,"那我呢?我这个花了两百万首付、背着三十年房贷的人,要住客厅改造的房间。"
"可是......那也是商量好的啊。"
"商量?"我笑了,"周晓,那天你爸说这些的时候,你征求过我的意见吗?"
她沉默了。
"六天前,我就在等一个机会。"我弹了弹烟灰,"等你,或者你爸,或者你妈,或者你任何一个家人,能站出来说一句:姚远也应该有自己的房间。哪怕一句话,我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是......"
"但没有。"我打断她,"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想过我的感受。甚至你爸说要把主卧给他们住的时候,你还点头同意了。"
"那是我爸妈啊!"周晓终于爆发了,"孝顺父母有错吗?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我挂断了电话。
外人。
五年的婚姻,到头来我是外人。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凯。
"姓姚的,你别以为你跑得掉!"他的声音充满威胁,"房子的事你自己看着办,要么把钱拿出来赔偿我们的损失,要么......"
"要么怎么样?"我反问。
"要么我们闹到你公司去!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我笑了:"随便。顺便告诉你,我已经录音了。威胁罪,你可以了解一下。"
他愣了一下,骂了几句脏话,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的手机就没停过。岳母哭,岳父骂,周明求,周凯威胁。最后连周晓的两个嫂子也打来电话,说她们的孩子因为这事吓得发烧了。
我全部拉黑。
傍晚时分,门铃又响了。
这次我没开门,先从猫眼看了看。
是周晓,只有她一个人。
她红着眼睛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老公,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给你炖了汤,你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站在门内,看着她疲惫的脸,心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只是一丝。
"晓晓。"我隔着门说,"你走吧。"
"老公,求你了,开门。"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我知道是我们不对,我回去好好说我爸,让他们别住了,行吗?你把房子要回来,我们两个人住,就我们两个人。"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还没过户吧?还能反悔的对不对?"
我沉默了几秒钟:"过户手续昨天就办完了。明天上午十点,买家来收房。"
门外传来保温桶摔在地上的声音。
"你骗我!"周晓尖叫起来,"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过户?这才几天?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打开手机,拍了一张新的房产证照片,从门缝底下塞出去,"你自己看。"
她捡起照片,沉默了很久。
"姚远。"她的声音变得冰冷,"你记住今天。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打翻的汤汁,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那是我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晚上十点,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房款到账,三百五十万。
我把其中的三百万转给了银行,用于提前还贷。剩下的五十万,足够我重新租房、购置家具,还能剩下一笔备用金。
这笔账,我算得很清楚。
就在我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又收到了一条微信。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姚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请务必留意门锁,听说有人可能会做些小动作。——买家王总"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做小动作?
他们还能做什么?
半夜十二点,我被一阵急促的开门声惊醒。
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我翻身下床,冲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是岳父,还有周凯和周明。
他们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在一把一把地试。
"妈的,不对,再换一把!"周凯的声音。
"我记得是这把......"岳父喘着粗气。
我猛地拉开门。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我看着他们。
"这......"岳父讷讷地说,"我、我就是来拿点东西......"
"拿东西?"我冷笑,"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来开门,你告诉我是拿东西?"
"姓姚的,你别血口喷人!"周凯上前一步,"这房子我们住过,落了点私人物品在里面,拿回去不行吗?"
"行啊。"我往旁边让了让,"白天光明正大地来拿,我不拦着。但现在是半夜十二点,你们这算什么?入室盗窃吗?"
"你!"周明想冲上来,被岳父拉住了。
"算了,走。"岳父拉着两个儿子转身就走。
我关上门,立刻打电话给锁匠:"师傅,麻烦你明天一早过来换锁,急活,加钱。"
这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我开始意识到,这件事,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03
第二天早上七点,换锁师傅准时上门。
我花了一千块钱,换了一套最好的智能锁,还特意加装了一个猫眼摄像头。
"小伙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吧?"师傅一边装锁一边问,"这么着急换锁,还要加摄像头。"
我苦笑了一下:"家庭纠纷。"
"理解理解。"师傅点点头,"现在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给你装的这个锁,安全系数很高,就算有钥匙也打不开,必须要指纹或者密码。"
八点半,师傅装完锁走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了我的车位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买家王总。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一个半小时。
我下楼去迎接他。
"姚先生?"王总主动伸出手,"我是王建东,昨天给你发过微信。"
"王总,您来早了。"我和他握了握手,"上楼坐坐?"
"正好。"他环顾四周,"小区环境不错,我很满意。对了,昨晚我提醒你的事......"
"已经处理了。"我打断他,"换了新锁。"
王总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们上楼进屋。王总仔细地检查了每个房间,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姚先生,你这房子保养得很好。"他合上本子,"家具家电也都是新的,我很满意。"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不过有个问题。"王总突然话锋一转,"昨天办理过户的时候,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你这房子的抵押解除手续,是昨天才办完的。"
我一愣:"对,因为我之前有房贷,所以......"
"我明白。"王总打断我,"但通常情况下,卖房的人会提前解除抵押,或者在合同里说明。你当时为什么急着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家庭纠纷。我岳父一家想霸占这套房子,我不得不采取这个办法。"
王总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姚先生,你很诚实。其实我昨天已经调查过你了,我知道你的情况。"
我愣住了:"你调查我?"
"我买房之前,都会调查卖家的背景。"王总坦然地说,"我了解到你岳父一家的情况,也猜到你卖房的原因。所以昨天晚上,我才会提醒你小心门锁。"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欣赏你的做法。"王总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十年前,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我妻子的家人,把我当成提款机,想尽办法从我这里拿钱、要房子。我当时太软弱了,忍了好几年,差点被他们拖累破产。"
他转过身看着我:"后来是我一个朋友点醒了我——你不狠心切断这些人,他们会吸干你的血。所以我和妻子离婚了,净身出户,但至少保住了公司。"
我沉默了。
"姚先生,你做得很对。"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心软。这种人,你给他一寸,他会要一尺。"
九点半,王总走了,临走前给了我他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麻烦,给我打电话。"
我握着那张名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我以为是王总忘了什么东西,打开门一看——是周晓。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红肿,显然又哭过。
"老公,最后求你一次。"她把文件递给我,"你看看这个,求你了。"
我接过文件,是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
患者:周长河。诊断结果:高血压、心脏病。
"我爸昨天气得血压飙升,送医院急救了。"周晓哭着说,"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面无表情。
"所以我求你,把房子要回来,或者......"她咬了咬嘴唇,"或者给我爸一笔钱,让他们租房住。就当我求你了。"
"周晓,你听我说。"我把诊断证明还给她,"你爸的病,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贪心,想占我的便宜,占不到就气病了。这不是我的错。"
"可是他是我爸啊!"
"那也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说,"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你回去告诉他,他的死活,跟我无关。"
周晓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姚远,你变了。"她喃喃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对我家人也那么好......"
"是啊,我以前对你们很好。"我点点头,"好到你们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好到你们觉得,我花两百万买的房子,应该无偿给你们全家住。"
"可你现在......"
"我现在只是认清了现实。"我打断她,"周晓,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家人。你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她哭着跑了。
下午,我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陈,四十多岁,经验丰富。
"姚先生,我看了你的情况,有几个问题需要跟你确认。"陈律师翻着文件,"第一,你和你妻子周晓,打算离婚吗?"
"还没想好。"我说,"但应该会走到那一步。"
"如果离婚,房子的问题可能会比较复杂。"陈律师说,"虽然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但这是婚后购买的财产,周晓有权分割。"
我心里一紧:"可我已经把房子卖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周晓起诉,说你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可能需要赔偿她一部分钱。"
"多少?"
"按照你的卖房价格,她最多可以要求分得一半,也就是一百七十五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你不用太担心。"陈律师安慰我,"你有充分的理由证明,你是被迫卖房的。你可以提供证据,证明你岳父一家对你的侵占行为,以及你妻子对此的纵容。这样一来,法院会酌情考虑。"
"我需要准备什么证据?"
"聊天记录、录音、证人证言,还有你岳父一家试图非法进入你房子的证据。"陈律师说,"你昨晚不是换了带摄像头的门锁吗?把录像保存好。"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陈律师,我有个问题。我卖房所得的钱,已经用来还贷款了。如果周晓真的起诉我,我该怎么办?"
"你有还款记录吗?"
"有。"
"那就好办。"陈律师说,"你可以主张,你卖房的目的是为了还清夫妻共同债务,这样就不算恶意转移财产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手机震动,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是周晓的大嫂李娟:"姚远,你真狠得下心啊。你知道吗,因为你卖房子,凯子的孩子转学手续办不了了,现在每天哭着要上学。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终于忍不住回复:"他的孩子上学,关我什么事?"
李娟秒回:"你还是人吗?凯子当初搬来,就是因为你们这套房子在学区里!现在你把房子卖了,孩子怎么办?"
我冷笑:"当初你们搬来的时候,问过我同意吗?"
"我们是一家人!还需要问吗?"
"既然是一家人,那你们给我房租了吗?"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句:"姚远,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关掉手机,发动了车。
开到半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我和周晓的结婚纪念日。
五年前的今天,我们在民政局领了证,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笑得像个孩子。
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
现在想想,真可笑。
04
结婚纪念日这天,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关了手机,一个人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欲裂。
打开手机,几十条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
全是周晓和她家人发来的。
最新的一条是周晓发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姚远,我在你公司楼下。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
她真的等了三个小时?
我草草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去了公司。
远远地,我就看到周晓站在公司大楼门口。她穿着昨天那件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老公。"她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臂,"你总算出现了。"
我甩开她的手:"有话快说,我要上班。"
"姚远,我求你了,我们谈谈行吗?"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我知道我们家做错了,我爸也知道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解决这件事。"
"解决?"我冷笑,"怎么解决?房子已经卖了,钱已经还贷了。你想让我怎么解决?"
"我不要房子了,我什么都不要。"她抓着我的手,声音发颤,"我就要你,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不跟我家人来往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看着她。
说实话,这一刻,我心里确实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是五年的感情,毕竟是我曾经深爱的人。
"晓晓。"我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你说。"她连忙点头。
"第一个问题,六天前,你爸提出要分配九个房间的时候,你事先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犹豫地说:"我......我知道。"
"你知道?"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爸提前跟我商量过,但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她解释道。
"那为什么当时你一句话都没说?"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是我爸,我不能当着你的面反驳他......"
"第二个问题。"我打断她,"你爸决定让我和你住客厅改造的房间,让他们住主卧,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我......"她低下头,"不合理。但我想着,反正就是睡觉的地方,住哪儿不是住......"
"第三个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现在房子还在,你爸还是要求那样分配,你会为了我,拒绝他吗?"
她沉默了。
很长时间。
终于,她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我笑了。
"谢谢你的诚实。"我说,"周晓,你从来没想过为我拒绝你的家人,对不对?"
"不是的......"她想解释。
"在你心里,你爸妈、你哥哥,永远比我重要。"我说,"我可以理解,毕竟那是你的亲人。但问题是,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亲人。"
"我把你当亲人了!"她急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嫁给你?"
"你嫁给我,是因为我有稳定的工作,能赚钱养家,能给你买房子。"我一字一句地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爱的只是我能给你带来的安全感和物质生活。"
"不是这样的......"她哭得更凶了。
"周晓。"我转身准备走,"我们离婚吧。"
"不!"她突然抱住我,声嘶力竭地喊,"我不离婚!姚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嫁给你五年,给你做了五年的饭,洗了五年的衣服,你怎么能说离就离?"
"那我问你,这五年,你存过一分钱吗?"我挣开她的手,"你的工资全花在你自己身上了,买房的钱是我一个人攒的,房贷也是我一个人还的。你凭什么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
"我......"她哑口无言。
"你每个月给你妈一千块孝敬钱,我没说什么。你买化妆品、买衣服,我也没说什么。"我说,"因为我爱你,我想让你过得好。但你呢?你为我做过什么?"
周晓瘫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路过的同事都在看我们,指指点点。
我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晓晓,我们不合适。离婚吧,对我们都好。"
"我不离!"她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疯狂,"姚远,你想离婚可以,先把钱拿出来!"
"什么钱?"
"你卖房子的钱!"她站起来,声音高了八度,"三百五十万!这是夫妻共同财产,我要分一半!"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想要钱?"我平静地说,"好,那我们法院见。"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
身后传来周晓的哭喊声:"姚远!你给我站住!姚远!"
下午,我收到了一份快递。
是周晓发来的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起诉我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卖房款三百五十万的一半,即一百七十五万。
我把律师函转发给了陈律师。
十分钟后,陈律师回复:"姚先生,看来对方动真格了。你准备好应诉材料,我们也起诉离婚,争取主动权。"
晚上,我回到酒店,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是姚远吗?"对方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我是周晓的妈。"
我愣了一下:"有什么事?"
"姚远,我听晓晓说,你要跟她离婚?"岳母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泼辣的样子。
"对。"
"那好,我们见一面,谈谈离婚的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的茶楼,我们一家人都在。"岳母说,"你来不来?"
我想了想:"我去。但我会带律师。"
"随便你。"岳母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要干什么?
第二天晚上,我和陈律师一起到了茶楼。
包厢里,坐着周晓一家人——岳父、岳母、周凯、周明,还有周晓。
桌子上摆着一份文件。
"姚远,坐。"岳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居然带着笑容。
我和陈律师坐下。
"这是什么?"我指着桌上的文件。
"离婚协议。"岳母推了推文件,"你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谈。"
我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立刻愣住了。
协议内容:
一、双方同意离婚。
二、姚远向周晓支付补偿款两百万元。
三、姚远放弃追究周晓及其家人的一切法律责任。
"两百万?"我抬起头,"你们疯了吗?"
"不多。"岳父慢悠悠地说,"你卖房得了三百五十万,还了房贷,手里至少还有几十万。再加上你这些年的存款,两百万拿得出来。"
"我凭什么给?"
"凭你欠晓晓的。"岳母说,"她嫁给你五年,青春都给了你,你说离就离,总得给点补偿吧?"
"而且。"周凯接过话,"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丢工作。"
我冷笑:"你们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协商。"岳父说,"姚远啊,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离了婚再找对象不容易。而且我们要是真的闹起来,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两百万,买个清静,不亏。"
我看了看陈律师。
陈律师面无表情地说:"姚先生,你有权拒绝。"
"我拒绝。"我推开文件,站起身,"我不会给一分钱。如果你们要闹,尽管去闹。"
"姚远!"周晓突然站起来,拿出手机,"你看看这个!"
她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和一个女同事在咖啡厅聊天的场景。
"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眉。
"你出轨了!"周晓声音发抖,"我早就怀疑你了,现在总算抓到证据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周晓,你疯了?那是我们公司的会计,我是跟她讨论报销的事!"
"谁信啊!"岳母站起来,"姚远,我告诉你,这张照片我们已经发到你们公司的群里了。你说,你们领导会怎么看你?"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
"你们......"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打开公司群。
果然,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发了那张照片,还配文字:"姚远出轨了,大家评评理。"
几十条消息在跳动,都是同事们的议论。
我抬起头,看着周晓一家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容。
"姚远,现在你还觉得两百万多吗?"岳父悠悠地说。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姚先生,冷静。"陈律师按住我的肩膀,"这是诽谤,我们可以起诉他们。"
"起诉?"周凯笑了,"等你起诉成功,姚远的工作早丢了。"
"你们太过分了。"陈律师脸色铁青,"我从业二十年,从没见过你们这么无耻的。"
"无耻?"岳母冷笑,"我们这叫保护自己的女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我说,"你们厉害。但我还是不会给钱。"
说完,我转身就走。
"姚远,你别后悔!"岳父在身后喊。
走出茶楼,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陈律师追上来:"姚先生,你别急,我们可以澄清的。"
"来不及了。"我苦笑,"我在公司的形象已经毁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被叫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姚远,你坐。"总经理脸色严肃。
"王总。"我说,"昨天群里的照片,是我前妻一家恶意诽谤我,我可以解释......"
"我知道。"王总打断我,"我已经调查过了,那张照片确实只是误会。"
我松了口气。
"但是。"王总话锋一转,"你的家庭纠纷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声誉。我们公司不想卷入这种事。所以......"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公司会给你三个月的补偿金,你好好找下一份工作吧。"
我愣住了。
"王总,我......"
"姚远,我知道你不容易。"王总叹了口气,"但公司也有难处。你理解一下。"
我拿着那份通知书,走出办公室。
同事们都在看我,眼神里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我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手机响了。
是周晓发来的微信:"老公,看到了吗?这就是不签协议的下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签了协议,我让我爸他们停手。不然,我们还会继续。"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
最后,我回复了两个字:"等着。"
05
失去工作的第三天,我搬离了酒店,在城郊租了一间单人公寓。
房租便宜,一个月只要八百,但环境很差,隔音不好,楼道里总是飘着油烟味和霉味。
陈律师打来电话:"姚先生,我已经起草好了离婚诉状和名誉侵权的起诉书。另外,我调取了你们公司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那张照片纯属断章取义。"
"谢谢陈律师。"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声音很疲惫。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停顿了一下,"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你之前买房的时候,是用你的公积金和商业贷款组合的对吧?"
"对。"
"那你知道吗,公积金贷款的还款记录里,有几笔钱的来源有问题。"
我一愣:"什么意思?"
"我查了你的还款账户,发现在你卖房前的三个月,有三笔额外的还款,每笔五万,一共十五万。"陈律师说,"这些钱不是从你的工资卡转的,而是从另一个账户。"
"另一个账户?"我努力回忆,"我只有一张工资卡......"
"所以我怀疑,这些钱可能是周晓或者她家人转的。"陈律师说,"如果是这样,他们可能会以此为证据,说他们也为房子做了贡献,有权分割房款。"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但这不对啊,我从来没收到过他们的钱。"
"那就奇怪了。"陈律师说,"姚先生,你仔细想想,这三个月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三个月前......那是今年二月,我刚刚交房的前一个月。
我记得那段时间,岳父突然变得很殷勤,总是问我房贷的情况,还说要帮我减轻点负担。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客套,就没在意。
"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段时间,我的银行卡密码被人改过。"
"什么?"陈律师的声音提高了,"你确定?"
"确定。"我说,"我有一次去ATM取钱,发现密码错了。后来去银行查,工作人员说是我自己在手机银行上改的。但我从来没改过。"
"那就对了。"陈律师说,"姚先生,你妻子知道你的银行卡密码吗?"
"知道。"我苦笑,"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把所有密码都告诉了她,包括手机解锁密码、银行卡密码,还有支付密码。"
"那就是了。"陈律师叹了口气,"姚先生,我猜测,你岳父一家可能用你的身份信息和银行卡,办了一些事情。那十五万,很可能不是他们真的转给你的,而是用某种方式,做了一笔假账。"
"假账?"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我需要进一步调查。"陈律师说,"你先别急,我会查清楚的。"
挂断电话,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陈律师说的是真的,那周晓一家做的事,已经不只是道德问题了,而是涉嫌犯罪。
傍晚,我接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份法院的传票。
周晓正式起诉我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一百七十五万。
开庭时间:一个月后。
我握着传票,突然笑了。
好啊,既然你们要闹,那就闹个彻底。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所有的证据:
1. 岳父一家半夜来开门的录像(猫眼摄像头记录)
2. 周凯威胁我的电话录音
3. 周晓一家在公司群里诽谤我的聊天记录截图
4. 陈律师调查到的可疑还款记录
5. 我被迫卖房的完整时间线和动机说明
整理到半夜,我终于完成了一份完整的证据清单。
第二天,我带着这些证据去了陈律师的事务所。
"姚先生,你做得很好。"陈律师看着这些材料,点了点头,"有了这些,我们可以反诉他们敲诈勒索和诽谤。"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说,"那十五万的事,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陈律师的表情变得凝重,"姚先生,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他打开电脑,给我看了一份银行流水。
"你看,这三笔钱,确实是从一个陌生账户转入你的还贷账户的。但问题是,转账的时候,使用的是你的网银,而且转账备注写的是'自己给自己还款'。"
我皱眉:"可我根本没做过这些操作。"
"我知道。"陈律师说,"所以我委托了一个IT专家,追查了这三笔转账的IP地址和设备信息。"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你看,这三次转账,都是在同一个地点操作的——你岳父家的地址。而且使用的设备,是一部你没有登录过的手机。"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也就是说,有人用我的身份信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登录了我的网银,然后从一个陌生账户给我转了十五万。"
"没错。"陈律师说,"而那个陌生账户的户主,经过我的调查,是你的大舅哥周凯。"
我愣住了:"周凯?他为什么要给我转钱?"
"不是给你转钱。"陈律师说,"姚先生,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他们起诉你,说他们也为房子出了钱,而且有银行流水为证,你怎么解释?"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们这是......做局?"
"对。"陈律师点头,"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先用你的身份给你转十五万,然后在你卖房后,以这笔钱为证据,说他们有权分割房款。而你呢,因为不知情,根本拿不出反驳的证据。"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头顶。
"这群混蛋......"
"姚先生,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陈律师说,"这件事,已经涉嫌诈骗了。我建议你立刻报警。"
"报警?"我抬起头。
"对。"陈律师说,"他们用你的身份信息进行违法操作,涉嫌盗用身份、诈骗。如果我们能证明这一点,不仅你可以免于赔偿,他们还会承担刑事责任。"
我握紧拳头。
"好,我现在就去报警。"
当天下午,我去了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轻的民警,姓刘。
我把所有证据都拿了出来,包括陈律师调查到的银行流水、IP地址,还有周凯的账户信息。
刘警官看完材料,表情变得严肃:"姚先生,你说的这些,如果属实,确实涉嫌诈骗。但我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周。"刘警官说,"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点了根烟。
手机震动,是周晓发来的微信:"姚远,我爸想请你吃顿饭,谈谈离婚的事。明天晚上七点,还是老地方。"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还想谈?
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回复:"好,我会去。"
第二天晚上,我准时到了茶楼。
这一次,我在身上装了录音设备,还提前告知了陈律师,让他在外面待命。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的人和上次一样——岳父、岳母、周凯、周明,还有周晓。
但这次,桌子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律师。
"姚远,来了。"岳父笑着招呼我,"坐,坐。"
我坐下,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这位是......"
"哦,介绍一下。"岳父说,"这是李律师,是我们请来的法律顾问。"
"姚先生,你好。"李律师伸出手,声音很客气。
我没有和他握手。
"说吧,今天叫我来,想干什么?"
"姚远,你别这么冲。"岳母说,"我们今天是想和平解决问题。"
"怎么和平?"
李律师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份新的协议:"姚先生,这是我们修改后的离婚协议。你看看。"
我接过协议,翻开一看,差点气笑了。
协议内容:
一、双方同意离婚。
二、姚远向周晓支付补偿款一百五十万元。
三、周晓一家放弃追究姚远恶意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
四、双方不得再有任何经济往来。
"一百五十万?"我抬起头,"上次不是要两百万吗?"
"这不是看你失业了,给你降了五十万嘛。"岳父笑着说,"姚远啊,你也别不知好歹。一百五十万,已经是最低价了。"
"最低价?"我冷笑,"你们当这是菜市场买菜?"
"姚先生,请你理智一点。"李律师说,"根据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平均分割。你卖房所得三百五十万,周晓有权要求分得一半。现在我们只要一百五十万,已经是让步了。"
"是吗?"我说,"那如果我告诉你,那三百五十万我已经全部用来还房贷了,一分钱都不剩,你们还要得到吗?"
岳父的笑容僵住了。
"你胡说!"周晓突然站起来,"你还了房贷,肯定还剩几十万!"
"剩几十万又怎么样?"我看着她,"那是我这五年攒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你妻子!"
"是前妻。"我纠正她。
"姚先生。"李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知道你手里还有钱。而且,我们还掌握了一些证据,证明你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过出轨行为。"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那张照片?"
"不只那一张。"李律师拿出一叠照片,铺在桌上,"你看看,这些都是你和不同女人的合照。"
我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简直哭笑不得。
照片里的"不同女人",有的是我的女同事,有的是客户,还有一张是我和我妈一起吃饭的照片。
"你们这是P的吧?"我指着最后那张,"这是我妈,你们连这个都能污蔑?"
"谁说是P的?"周凯冷笑,"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发到网上,让网友评评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怒火。
"行,你们厉害。"我说,"但我还是不会给钱。"
"姚远,你真要把事情闹大?"岳父的脸色沉了下来。
"闹大?"我笑了,"岳父,是你们一直在闹大。你们诽谤我,导致我丢了工作;你们威胁我,逼我签不平等协议;你们甚至还用我的身份信息做假账。你说,是谁在闹大?"
"你胡说什么!"周凯拍了一下桌子。
"我胡说?"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这是我今天来之前录的,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有证据。"
李律师的脸色变了。
"姚先生,你这是违法录音,不能作为证据!"
"能不能作为证据,让法院判。"我站起身,"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们想告,尽管告。我奉陪到底。"
"姚远!"周晓扑过来抓住我,"你不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爸因为你,现在血压高到住院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甩开她的手:"周晓,你爸的病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贪得无厌,活该有今天。"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我看着她,"五年前,我以为我娶的是一个爱我的女人。现在我才明白,我娶的是一个骗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岳父的怒吼:"姚远!你给我站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我砰地关上门,切断了他的声音。
走出茶楼,陈律师的车停在路边。
"姚先生,怎么样?"他摇下车窗问。
"和预想的一样。"我上了车,"他们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就好。"陈律师说,"刚才刘警官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已经立案调查周凯涉嫌诈骗的事。最快明天就会传唤他。"
我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到半路,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姚远先生吗?"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江城公安局经侦大队的民警,我姓王。"对方说,"我们接到举报,你的前岳父周长河涉嫌多起诈骗案件。你方便来一趟做个笔录吗?"
我愣住了:"等等,你说什么?周长河涉嫌诈骗?"
"对。"王警官说,"而且不只是你这一起,我们调查发现,他在过去三年里,至少诈骗了五个人,涉案金额超过五百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姚先生,你还在吗?"
"在。"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律师看着我:"怎么了?"
"周长河涉嫌诈骗,而且不止我一个受害者。"我说,"陈律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钟,说:"姚先生,看来你岳父一家,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半小时后,我到了公安局。
王警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
"姚先生,请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些事情。"
"好。"
"首先,你和周长河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前岳父。"
"你们之间有过经济往来吗?"
"没有。"我摇头,"但他的儿子周凯,用我的身份信息,往我的还贷账户转过十五万。"
"我知道。"王警官点点头,"这也是我们要调查的其中一个环节。姚先生,你知道周长河是做什么的吗?"
"他......"我想了想,"好像是开了一家小公司,做建材生意的。"
"表面上是。"王警官打开电脑,给我看了一份资料,"但实际上,他是一个职业诈骗犯。"
我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资料显示,周长河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各种手段,诈骗了至少五个人:
1. 案例一:冒充投资顾问,骗取受害人A投资款八十万。
2. 案例二:虚构工程项目,骗取受害人B工程款一百二十万。
3. 案例三:假借女儿周晓的名义,以结婚为由,骗取受害人C彩礼和购房款九十万。
4. 案例四:伪造房产证,骗取受害人D租金六十万。
5. 案例五:利用女婿姚远的身份信息,试图诈骗银行贷款。
我看到最后一条,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受害人C是谁?"我问,"你们说他以周晓的名义骗彩礼?"
王警官看了看资料:"受害人C叫张明,是周晓在嫁给你之前的未婚夫。当时周长河以周晓要结婚为由,让张明给了九十万彩礼,还出钱买了一套房子。结果婚礼前一天,周晓突然消失了,周长河也联系不上。后来张明才发现,房产证上的名字是周凯的。"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也就是说,周晓在嫁给我之前,已经骗过一个男人了?"
王警官点点头:"而且不只张明一个。根据我们的调查,周晓在过去五年里,至少和三个男人订过婚,每次都是以各种理由骗钱,然后消失。"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我呢?"我喃喃地说,"我是她的第几个目标?"
"第四个。"王警官说,"不过你比较特殊,因为你和她真的结了婚。"
"为什么?"
"因为周长河看中了你的还贷能力。"王警官说,"他想利用你的身份信息,办理更大额度的贷款,然后卷钱跑路。"
我的手握成了拳头。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接近我就是个骗局?"
王警官没有说话,只是递给我一杯水。
我接过水,一口气喝完。
"姚先生,我知道这个真相对你打击很大。"王警官说,"但你至少应该庆幸,你及时发现了,并且保护了自己的财产。如果你晚一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闭上眼睛,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自己的愚蠢,愤怒自己的盲目,愤怒自己浪费了五年时间在一个骗局上。
"姚先生,你还好吗?"王警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擦掉眼泪:"我没事。王警官,我想问,接下来会怎么样?"
"我们会立刻逮捕周长河、周凯、周明,还有周晓。"王警官说,"他们涉嫌多起诈骗案件,证据确凿,逃不掉的。"
"那我呢?"
"你是受害者,我们会尽力帮你追回损失。"王警官说,"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追回的钱可能不多,因为他们已经把大部分钱挥霍掉了。"
我点点头:"我明白。"
走出公安局,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陈律师还在外面等我。
"姚先生,情况怎么样?"
我把王警官告诉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
陈律师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姚先生,我从业这么多年,见过很多案子,但像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我也没想到。"我苦笑,"我以为我只是遇到了一个贪心的岳父,没想到是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不过好在你反应够快。"陈律师说,"如果你当时心软了,签了那份协议,或者没有及时报警,现在可能人财两空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五年的婚姻,竟然是一场骗局。
五年的感情,竟然只是他们的工具。
我以为我娶的是一个爱我的女人,结果她只是一个骗子。
我以为我有了一个家,结果那个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手机响了。
是周晓发来的微信:"老公,我爸出事了,警察把他抓走了!你快帮帮我们!我求你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最后还是删除了她的联系方式。
从今天起,这些人,和我再无关系。
又过了三天,我接到王警官的电话。
"姚先生,周长河一家已经全部被逮捕了。"她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涉嫌诈骗罪、盗用身份罪,还有伪造文书罪。周长河作为主犯,至少要判十年以上。周凯和周明作为从犯,各判五年左右。周晓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少三年。"
我握着手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谢谢王警官。"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警官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冻结了周长河一家的所有资产,包括他们从其他受害者那里骗来的钱。这些钱会统一分配给受害者,你作为其中之一,应该可以拿回一部分。"
"大概多少?"
"不好说,要等法院判决。但按照你的损失,至少可以拿回三十万左右。"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了。
06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法院的电话,通知我下周开庭审理我与周晓的离婚案件。
"姚先生,周晓的起诉已经撤销了。"法院工作人员说,"但你对她的起诉还在继续,请准时出庭。"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律师发来微信:"姚先生,有个好消息。王总——就是买你房子的那位王建东先生——他说他公司正好缺一个区域经理,问你有没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立刻回拨过去:"陈律师,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律师笑着说,"王总说他很欣赏你处理事情的方式,而且你之前做外贸的经验,正好符合他们公司的需求。工资的话,比你之前高,月薪两万五。"
我握着手机,眼眶有点发热。
"姚先生,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哽咽着说,"我只是......没想到还有人愿意帮我。"
"傻瓜,好人总会有好报的。"陈律师说,"你这几天准备一下,下周一去王总公司面试。"
"好,谢谢陈律师。"
挂断电话,我坐在床边,突然放声大哭。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哭。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感动。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陌生人伸出了援手。
而我曾经以为的家人,却把我当成了猎物。
下午,我去了一趟银行,查询了那笔被冻结的资产。
工作人员告诉我:"姚先生,根据法院的通知,周长河一家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总额大约四百万。这些钱会按照受害者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你大概可以拿回三十五万左右。"
"什么时候能拿到?"
"要等法院判决生效,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
我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笔钱远远弥补不了我的损失,但至少能让我重新开始。
走出银行,我去了一趟书店,买了几本关于心理学和人际关系的书。
我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会被骗得这么惨。
是我太傻?太天真?还是太容易相信人?
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翻开其中一本书,看到一句话:
"被骗不是你的错,但一直被骗,就是你的问题了。"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对,我确实有问题。
我太善良了,善良到忘记了保护自己。
我太相信婚姻了,相信到忘记了审视对方。
我太渴望家庭了,渴望到忽略了那些异常的信号。
但现在,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一周后,我去了王总的公司面试。
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很气派,员工看起来也很专业。
"姚先生,欢迎。"王总亲自出来接我,"坐,别紧张。"
面试过程很顺利。王总问了一些关于外贸业务的问题,我都答得很流畅。
"姚先生,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王总最后说,"不过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现在还被之前的事困扰吗?"
我愣了一下,如实说:"说不困扰是假的。但我在努力走出来。"
"很好。"王总点点头,"我欣赏你的坦诚。姚先生,人生总会遇到一些挫折,但重要的是你怎么面对。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调整好自己,说明你是个意志坚强的人。我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员工。"
我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王总的信任。"
"下周一来上班吧。"王总伸出手,"欢迎加入。"
离开公司,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写字楼。
阳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姚远,新的生活开始了。
开庭的日子到了。
我穿着一身正装,和陈律师一起走进法庭。
周晓已经坐在被告席上,她瘦了很多,眼圈发黑,看起来憔悴不堪。
看到我,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法官敲响法槌,宣布开庭。
"原告姚远,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
陈律师站起身:"法官,我的当事人姚远请求判决与被告周晓离婚,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二十万元。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周晓在婚姻存续期间,与其家人共谋诈骗原告财产;第二,被告周晓诽谤原告,导致原告丢失工作;第三,被告周晓在婚前隐瞒其诈骗前科,存在欺诈行为。"
周晓的律师站起来:"法官,我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周晓虽然参与了其父亲的一些行为,但她是被胁迫的,并非主观故意。而且,她对原告是有感情的......"
"有感情?"我突然站起来打断他,"如果有感情,她会在我被诬陷出轨的时候帮着他们一起诽谤我?如果有感情,她会在我失业的时候逼我签不平等协议?如果有感情,她会在婚前就骗过三个男人,然后把我当成第四个目标?"
法庭一片哗然。
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请坐下,注意法庭纪律。"
我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法官。"
接下来的庭审,陈律师出示了大量证据:
1. 周长河一家诈骗的案卷
2. 周晓参与诈骗的证据(包括她给其他受害者发的诱骗短信)
3. 我被诬陷出轨后丢失工作的证明
4. 周晓婚前的诈骗记录
每一份证据,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周晓的心上。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我听到身后有人叫我。
是周晓。
她跑过来,眼泪流了满脸:"姚远,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转身看着她,"周晓,你骗了我五年,现在还想骗我吗?"
"我没有骗你!"她哭着说,"我是真的爱你的!"
"爱我?"我冷笑,"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背叛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和你的家人一起算计我?周晓,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我懂!我真的懂!"她抓住我的手,"姚远,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我真的是被我爸逼的,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甩开她的手,"周晓,你骗过的人不止我一个。张明,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他们都被你骗了。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对他们说的?是不是也说你是受害者?"
她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周晓,你和你的家人,都是一样的人。"我说,"你们不配得到爱,也不配被原谅。"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
身后传来周晓撕心裂肺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07
判决结果出来了。
法院判决我和周晓离婚,周晓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五万,并承担诉讼费用。
但赔偿款要等周长河一家的资产解冻后才能执行。
陈律师说:"姚先生,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精神损失费一般很难判这么高。"
"我知道。"我说,"谢谢你,陈律师。"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律师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随时找我。"
离婚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我正式入职了王总的公司。
公司的氛围很好,同事们都很友善。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之前的遭遇,但没有人多嘴多舌,大家都把我当成正常的新同事对待。
王总也很照顾我,给我安排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助理,帮我快速熟悉业务。
第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
不是因为公司要求,而是因为我需要用工作来填满自己的时间,不让自己有机会想起那些糟糕的回忆。
一个月后,我负责的一个项目谈成了,给公司带来了两百万的订单。
王总很高兴,当着全公司的面表扬了我:"姚远做得很好,这个项目难度很大,但他用最短的时间拿下了。大家要向他学习。"
那天下班后,王总请我吃饭。
"姚远,你干得不错。"王总举起酒杯,"我果然没看错人。"
我也举起杯:"谢谢王总给我机会。"
"别总说谢谢。"王总喝了一口酒,"姚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还恨你前妻吗?"
我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
"恨。"我说,"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当初太傻,太容易相信人。"
"这不是你的错。"王总说,"善良的人,总是容易被坏人利用。但你要记住,不要因为一次被骗,就变得刻薄冷漠。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但不要失去善良。"
我点点头,这句话让我印象很深。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长信。
收件人是我自己。
信的内容是这五年的经历,还有我对未来的期待。
最后一句话是:"姚远,你要记住,你值得更好的。"
写完信,我存进了云盘,然后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这是离婚后,我第一次睡得那么踏实。
半年后,我的生活彻底稳定了下来。
工作业绩越来越好,收入也比以前高了很多。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每天下班后,我会去健身房锻炼,或者去书店看书,周末会约朋友爬山、钓鱼。
我不再想周晓,也不再想那个虚假的家。
我开始享受一个人的生活。
一天,我接到王警官的电话。
"姚先生,周长河一家的案子终审判决了。"她说,"周长河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周凯和周明各判七年,周晓判了四年。"
"周晓也判了四年?"我有点意外。
"对。"王警官说,"虽然她不是主犯,但她参与的次数太多了,而且态度恶劣,不认罪。所以法官从重判决了。"
我沉默了几秒钟,说:"我知道了,谢谢王警官。"
"还有一件事。"王警官说,"被冻结的资产已经解冻了,你那份钱可以去领了。"
"好,我明天去。"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周晓要在监狱里待四年。
四年后,她出来的时候,就三十三岁了。
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就这么毁了。
但我没有同情她。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第二天,我去银行领了那笔钱。
总共三十八万,比预期多了三万。
银行工作人员说:"姚先生,这是法院根据你的损失重新计算的结果,包括你的精神损失费。"
"谢谢。"
拿到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福利院,捐了五万块。
福利院的院长握着我的手说:"姚先生,谢谢你。这笔钱能帮助很多孩子。"
"不用谢。"我说,"我只是希望这些孩子,将来能遇到真正爱他们的人,不要像我一样,被虚假的爱欺骗。"
走出福利院,我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善良不能丢。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姚远,是我。"对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你是......"
"我是李娟,周凯的妻子。"
我愣了一下:"你找我什么事?"
"姚远,我想跟你道歉。"李娟的声音有点哽咽,"当初我不应该跟着他们一起欺负你,是我不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说。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但我还是想说。"李娟哭了起来,"姚远,你知道吗,我和孩子现在过得很惨。周凯被判了七年,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我每天打两份工才能勉强维持生活。我妈生病了,我没钱给她治病。我儿子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沉默了。
"姚远,我不是要求你帮我。"李娟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真的错了。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跟着他们做那些事。"
"李娟,你不用跟我道歉。"我说,"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当初对我做的事,我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但我也不会落井下石。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会可怜她。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08
一年后的春天,我在公司年会上获得了"最佳员工"的称号。
王总亲自给我颁奖:"姚远,这是你应得的。这一年你的业绩是全公司最好的,我为你骄傲。"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同事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一年前的我,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所有的积蓄。
但现在的我,有了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目标。
我没有被打倒,反而变得更强大了。
年会结束后,王总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姚远,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他说,"公司准备在上海开一个分公司,我想让你去做总经理。"
我愣住了:"王总,这......这太突然了。"
"不突然。"王总笑着说,"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而且你现在单身,没有家庭负担,正好可以去外地闯一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姚远,你还年轻,不要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生活还有很多可能。"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去。"
"很好。"王总说,"下个月你就去上海吧,公司会负责你的住宿和安家费。"
回到家,我站在窗边,看着这座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
虽然有些不舍,但我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这座城市有太多不好的回忆,我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我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到了上海,公司安排了一个助理来接我。
"姚总,我叫小林,是您的助理。"小林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很热情,"姚总,我带您去公司看看。"
上海分公司位于浦东的一栋写字楼里,面积不大,但装修很精致。
"姚总,这是您的办公室。"小林推开门,"您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不用了,挺好的。"我环顾四周,很满意。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上海分公司刚成立,很多事情都要从零开始。
我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点才离开。
虽然很累,但我觉得很充实。
半年后,上海分公司的业绩已经超过了本部。
王总打电话过来:"姚远,你干得太棒了!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你!"
"谢谢王总的信任。"我说。
"对了,有件事我要跟你说。"王总的声音有点严肃,"你前妻周晓,她在监狱里给我写了封信。"
我愣了一下:"她给你写信干什么?"
"她说她想见你一面。"王总说,"信里写得很长,大概意思是她很后悔,想跟你道歉。"
我沉默了。
"姚远,你想见她吗?"王总问。
"不想。"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提了。"
"我明白。"王总说,"那我就不转达她的意思了。"
"谢谢王总。"
挂断电话,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上海滩。
黄浦江上灯火辉煌,外滩的建筑流光溢彩。
这座城市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希望。
我已经走出了过去,不想再回头。
又过了半年,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陈律师打来的。
"姚先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他说,"周长河的资产又查出来一部分,你可以再拿到二十万。"
"还有?"我很惊讶。
"对,他们把一部分钱藏在了境外账户里,现在被追回来了。"陈律师说,"按照你的损失比例,你可以再拿二十万。"
"太好了。"我说,"谢谢陈律师。"
"还有件事。"陈律师停顿了一下,"周晓在监狱里病了,好像是得了抑郁症,现在在监狱的医院治疗。"
"哦。"我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姚先生,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陈律师问。
"没有。"我说,"她的死活,和我没关系。"
陈律师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继续工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年后的秋天,我在上海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一百平,两室一厅,在静安区,虽然不大,但是完全属于我。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装修,把房子布置得很温馨。
搬进新家的那天,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属于我的空间,心里感慨万千。
三年前,我失去了一切。
但现在,我拥有了更多。
我有一份好工作,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还有一群真心的朋友。
最重要的是,我找回了自己。
我不再是那个软弱、容易被人利用的姚远了。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拒绝,学会了说不。
但我也没有变得冷漠和刻薄。
我依然善良,依然愿意帮助别人,只是学会了辨别真假。
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
"请问是姚远先生吗?"对方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
"我是江城第一监狱的管教,我姓张。"对方说,"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你前妻周晓的情况。"
我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周晓在监狱里自杀未遂,现在在医院抢救。"张管教说,"她留了一封遗书,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姚先生,你还在吗?"
"在。"我说,"麻烦你转告她,我不会去看她。而且,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有联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她,"张管教,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和周晓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死活,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我明白了。"张管教说,"那我转达你的意思。"
挂断电话,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
上海的夜晚很美,但我的心却很平静。
三年前,如果周晓出事,我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
但现在不会了。
不是因为我变得冷血,而是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不值得你的善良。
有些情,不值得你的牵挂。
放下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一周后,我接到了张管教的短信:"姚先生,周晓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她让我转告你,她不会再打扰你了,希望你能幸福。"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
09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上海分公司在我的带领下,业绩连续三年排名第一。
王总在年会上宣布,要给我股权激励,让我成为公司的合伙人。
"姚远,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王总说,"公司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感慨。
如果三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有今天,我绝对不会相信。
那时候的我,失业、离婚、身无分文。
但现在,我有了事业,有了房子,还成为了公司的合伙人。
人生的转变,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周明,周晓的二哥。
"姚远,是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沧桑。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我问。
"我托人打听的。"周明说,"姚远,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我知道你恨我们。"周明说,"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晓晓的。"
我沉默了几秒钟:"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见面谈吧。"
"好,你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江城的老地方茶楼。"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我请了假,坐高铁回了江城。
三年没回来,这座城市变化很大。
很多老地方都拆了,建起了新的高楼。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茶楼。
周明已经坐在包厢里,看到我,他站起身:"姚远,谢谢你肯来。"
我坐下,没有寒暄:"说吧,什么事。"
"是关于晓晓的。"周明说,"她......她的抑郁症很严重,医生说如果再不治疗,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问。
"所以我想求你,去看看她。"周明说,"她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见你一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周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冷笑,"当初是你们一家人联手骗我、害我,现在你让我去看她?你觉得合适吗?"
"我知道不合适。"周明低下头,"姚远,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听了我爸的话,做了那些混蛋事。"
"后悔有用吗?"
"没用。"周明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我还是想求你,看在晓晓曾经是你妻子的份上,去看看她吧。就一面,就一面。"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周明,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当初分配房间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周明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当初周晓帮着你们算计我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周明还是摇头。
"当初你们诽谤我、威胁我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周明低下头,不说话了。
"所以,现在你让我去照顾周晓的感受?"我站起身,"周明,你太自私了。你们全家都太自私了。"
"姚远......"
"我不会去看她。"我说,"而且,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说完,我转身就走。
"姚远!"周明在身后喊,"你就这么狠心吗?晓晓真的快死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说:"她不会死的。因为坏人都活得很长。"
走出茶楼,我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拒绝了周明,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平静。
毕竟,周晓曾经是我的妻子。
就算现在恨她,也不能否认,我曾经爱过她。
晚上,我回到上海。
推开家门,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封信。
是快递送来的,寄件人是江城第一监狱。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
字迹很潦草,能看出写信的人状态不好。
信是周晓写的:
"姚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听了我爸的话,后悔当初伤害了你,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我们的婚姻。
姚远,其实我是爱你的。
只是我的爱太自私了,我只想着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而没有想过给你什么。
我现在才明白,爱一个人,不是要占有他,而是要成全他。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希望我们从来没有相遇。
这样,你就不会遇到我,不会被我伤害,不会经历那些痛苦。
姚远,我真的很爱你。
但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所以,请忘了我吧。
忘了那个自私、愚蠢、伤害过你的周晓。
去找一个真正爱你、懂你、珍惜你的人。
去过你应该过的生活。
对不起,姚远。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
再见了。
——周晓"
我看完信,把它放在茶几上,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我的眼眶有点湿。
不是因为心疼周晓,而是因为感慨。
三年的时间,我们都变了。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爱,而我也终于放下了恨。
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拿起手机,给周明发了条短信:"告诉周晓,我原谅她了。但我们这辈子,不会再见面了。"
发完短信,我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张管教的电话。
"姚先生,周晓在监狱里自杀了。"她说,"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告诉我。"
"她留下了一样东西,说是要给你的。"张管教说,"是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很多事情。我可以寄给你吗?"
"不用了。"我说,"你帮我处理掉吧。"
"好的。"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生活还在继续,而我,也要继续往前走。
周晓的死,我没有去参加葬礼。
不是因为我冷血,而是因为我知道,她不需要我的眼泪。
她需要的,是她自己的救赎。
而这,只能靠她自己。
三天后,我接到了周明的电话。
"姚远,晓晓走了。"他哭着说,"她留了一封信,说让我谢谢你,谢谢你原谅她。"
"不用谢。"我说,"周明,好好生活吧。"
"姚远,我......"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打断他,"以后,我们都要往前看。"
挂断电话,我关掉手机,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周晓死了。
那个曾经和我许下一生的女人,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应该伤心吗?
应该后悔吗?
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很遗憾。
遗憾她没有早点明白什么是爱,遗憾她把自己的人生,活成了一场悲剧。
但这不是我的错。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选择了欺骗,就要承担被揭穿的后果。
她选择了伤害,就要承担被抛弃的代价。
这就是人生。
10
周晓去世后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法院的通知,周长河、周凯、周明的案子终审判决了。
周长河因为诈骗罪、伪造文书罪、盗用身份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周凯和周明,分别被判十年和八年。
所有被冻结的资产,都将按照受害者的损失比例进行分配。
我最终拿到了五十五万。
加上这三年的积蓄,我手里已经有一百多万了。
这些钱,是我用三年的努力,还有三年的煎熬换来的。
我把其中的二十万,捐给了一个帮助诈骗受害者的公益组织。
剩下的钱,我存了起来,作为以后的保障。
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王总把我调回了总部,担任副总经理。
"姚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王总说,"公司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谢谢王总。"
那天晚上,公司举办了盛大的晚宴,庆祝我的升职。
同事们都来祝贺我,我也难得放松了一次,喝了很多酒。
散场后,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夜风吹过,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五年前,我和周晓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想起我们结婚的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对我说:"老公,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想起我们一起看房的那天,她高兴地说:"老公,你真厉害!"
想起......
算了,不想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写了一封信。
收件人是三年前的自己。
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姚远,你熬过来了。"
写完信,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这三年,我经历了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失业、离婚、被骗、被诽谤......
但我也经历了人生最灿烂的时刻。
重新就业、升职加薪、买房、成为合伙人......
人生就是这样,有低谷,也有高峰。
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在低谷的时候坚持,在高峰的时候清醒。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墓地。
这是我第一次去看周晓。
她的墓碑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简单的生卒年月。
我买了一束白玫瑰,放在墓前。
"晓晓,我来看你了。"我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回答我。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看你一次。"我说,"不是因为我还爱你,而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原谅你了。"
"这三年,我恨过你,也怨过你。但现在,我都放下了。"
"人生很短,不值得浪费在恨上。"
"晓晓,你安息吧。"
说完,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走出墓地,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
过去的事,终于过去了。
一年后,我在公司认识了一个女孩。
她叫林小雨,是公司新来的会计,二十六岁,笑起来很甜。
我们是在一次团建活动中认识的。
那天爬山,她不小心崴了脚,我背她下山。
"姚总,谢谢你。"她趴在我背上,小声说。
"不用谢,举手之劳。"我说。
那天之后,我们开始有了联系。
她会给我发工作上的事情,也会偶尔发一些生活中的趣事。
我也会回复她,有时候还会约她一起吃饭。
半年后,我们在一起了。
"姚远,你为什么喜欢我?"她问。
"因为你很真诚。"我说,"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放松,不用担心你会骗我,不用担心你对我有所图谋。"
"傻瓜。"她笑着说,"我怎么会骗你呢。"
"我知道。"我抱住她,"所以我很珍惜你。"
那天晚上,我把这些年的经历,都告诉了她。
她听完,哭了。
"姚远,你受苦了。"她抱着我说,"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傻瓜,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擦掉她的眼泪,"有你,有工作,有房子,我还要什么?"
"那我们结婚吧。"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她看着我的眼睛,"姚远,我想和你一起过一辈子。"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说,"我们结婚。"
一年后,我们举办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好朋友。
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昂贵的钻戒,但我们都很开心。
"姚远,你幸福吗?"王总在婚礼上问我。
"幸福。"我笑着说,"非常幸福。"
"那就好。"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姚远,你值得拥有幸福。"
婚礼结束后,我和小雨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那是我第一次出国,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么美的海。
"老公,你说,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吗?"小雨躺在沙滩上问我。
"会的。"我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彼此信任,彼此珍惜,就一定会幸福。"
"那你会像对前妻那样对我吗?"她突然问。
"不会。"我说,"因为你和她不一样。她只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你,是真心想和我一起过日子。"
"那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的。"我吻了她的额头,"一直一直爱你。"
回国后,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小雨辞去了公司的工作,在家里开了一个网店,卖一些手工饰品。
虽然收入不高,但她很开心。
我继续在公司工作,业绩越来越好,收入也越来越高。
我们在上海买了第二套房子,准备以后有了孩子用。
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
没有轰轰烈烈,但也没有波澜起伏。
就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11
三年后的秋天,我和小雨有了一个女儿。
她出生的那天,我激动得哭了。
"老公,你怎么哭了?"小雨虚弱地问我。
"我太高兴了。"我握着她的手,"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傻瓜。"她笑着说,"这是我们的家。"
我给女儿取名叫姚安,希望她一生平安。
小安很乖,不怎么哭闹。
每次我下班回家,她都会冲我笑,叫"爸爸"。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周末,我会带着小雨和小安去公园玩。
看着她们母女俩的笑容,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有一天,小安突然问我:"爸爸,你以前有过别的家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听隔壁阿姨说,你以前结过婚。"小安天真地说。
我看了看小雨,她对我点了点头。
"小安,爸爸确实结过一次婚。"我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但那不是一个幸福的婚姻,所以爸爸和那个阿姨分开了。"
"那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我抱起她,"因为爸爸有你和妈妈。"
"那就好。"小安搂着我的脖子,"爸爸,我爱你。"
"爸爸也爱你。"
那天晚上,小安睡着后,小雨问我:"你后悔吗?后悔经历那些事?"
"不后悔。"我说,"如果没有那些经历,我不会珍惜现在的生活。"
"那你恨周晓吗?"
"不恨了。"我摇摇头,"她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而我,也从那段经历中成长了。"
"姚远,你真的很坚强。"小雨靠在我肩上,"我很庆幸能嫁给你。"
"我也很庆幸能娶到你。"我吻了她的额头。
又过了两年,小安上小学了。
她很聪明,成绩也很好,还在学校里交了很多朋友。
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会表扬她。
"姚先生,你女儿真优秀。"老师说,"而且她很懂事,从来不乱花钱,也不跟同学攀比。"
"谢谢老师。"我说,"这是我们从小教育她的。"
回到家,我把老师的话告诉了小雨。
"我们的教育方式是对的。"小雨说,"要让孩子明白,幸福不是靠物质,而是靠内心的富足。"
"对。"我说,"我不想让小安变成第二个周晓。"
"不会的。"小雨握住我的手,"因为我们会给她正确的价值观。"
那年冬天,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城的信。
寄件人是周明。
我打开信,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周晓年轻时的样子,她笑得很灿烂,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信的内容很简短:
"姚远,
这是晓晓年轻时的照片,我想你应该有一张。
我爸去年在监狱里去世了,我和凯子也快出狱了。
这些年,我们都在反省自己的错误。
我们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晓晓。
如果没有我们的贪婪,晓晓不会变成那样,你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姚远,谢谢你原谅晓晓。
也谢谢你,让我们明白了什么是正道。
我们出狱后,会好好做人,不会再做违法的事。
希望你能幸福。
——周明"
我看完信,把照片放进了抽屉里。
那是属于过去的记忆,我会保存,但不会再回头看。
晚上,我和小雨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老公,你在想什么?"小雨问。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果断卖房,现在会怎么样。"我说。
"那你现在可能还在被他们欺负吧。"小雨说,"甚至可能已经倾家荡产了。"
"对。"我点点头,"所以我很庆幸,当初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姚远,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你的果断。"小雨说,"很多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会犹豫、会心软,最后害了自己。但你不会,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狠心。"
"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我说,"对恶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得对。"小雨靠在我肩上,"姚远,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对吗?"
"对。"我抱住她,"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又过了五年,小安十岁了。
她长得很像小雨,但性格像我,坚强、独立、有主见。
那年的家长会上,老师让家长分享教育心得。
我站起来说:"我觉得,教育孩子最重要的,是教会他们辨别是非,教会他们保护自己,也教会他们善良。"
"但善良的前提是,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说,"盲目的善良,只会让自己受伤。"
台下的家长们都鼓掌。
会后,有几个家长来问我:"姚先生,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悟?"
我笑着说:"因为我曾经吃过亏,所以我希望我的孩子不要重蹈覆辙。"
回到家,小安问我:"爸爸,你说的吃过亏,是什么意思?"
"就是爸爸年轻的时候,太相信别人了,结果被人欺骗了。"我说,"但爸爸从那次经历中学到了很多,所以现在爸爸过得很幸福。"
"爸爸,我会记住你的话的。"小安认真地说,"我会保护自己,也会善良。"
"好孩子。"我摸了摸她的头。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那个新房刚到手的时候。
岳父还是那副贪婪的嘴脸,周晓还是那副软弱的样子。
但这一次,我没有沉默。
我直接拒绝了他们的无理要求,然后带着周晓搬进了新家。
我对周晓说:"晓晓,你要记住,这是我们的家,不是你爸妈的免费宿舍。如果你爱我,就要学会拒绝他们的无理要求。"
梦里的周晓,点了点头:"老公,我听你的。"
然后,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小雨还在睡,小安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洒在街道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笑了笑,对自己说:"姚远,你做得很对。"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生只有一次,不值得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果断放手。
该拒绝的时候,就要勇敢拒绝。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也才能拥抱真正的幸福。
这是我用六年的时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
也是我想告诉所有人的:
善良是对的,但要有锋芒。
宽容是对的,但要有底线。
孝顺是对的,但不能愚孝。
家人是重要的,但自己更重要。
记住,你的人生,属于你自己。
不要让任何人,剥夺你幸福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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