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昨晚到现在,我的对话框里没有任何动静。
“她就是脾气倔,觉得我偏心你,在跟我赌气。”
周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我飘过去,看清了他发给我的消息。
“闹够了就回个话。林栀已经够可怜了,你别再逼她。”
“孩子不是你争宠的工具。玩失踪就能让我妥协吗?”
发完,他直接锁屏。
林栀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闪过得意。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万一她报警抓我怎么办?我真的好害怕。”
周衍抽出那份谅解书复印件。
“有这个在,她追究不了。而且她是医生,知道轻重。”
“等她气消了,我会让她给你道个歉,毕竟她昨晚确实刺激到你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听着他用最温和的声音,给一个死人定罪。
走廊上路过的两个护士压低声音议论。
“昨晚那个孕妇太惨了,血都流干了。”
“是啊,孩子也没保住,听说是个成型的女婴呢。”
周衍端着水杯的手一顿。
他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我的预产期。
他站起身,觉得心里发闷。
“我去产科看一眼。”
他刚迈出一步,林栀忽然捂着手臂尖叫起来。
“好痛!周衍哥哥,我头好晕,我是不是又要流血了?”
周衍立刻转身,重新坐回床边按住她的手。
护士低声说:“昨晚死的那位产妇,孩子脚环上登记的父亲,好像也姓周。”
周衍刚要回头,林栀忽然尖叫一声,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周衍回到家时,婴儿房的小夜灯还亮着。
暖光落在崭新的婴儿床上。
上面铺着我洗晒过的床单。
待产包敞开在沙发上,里面码着小衣服和尿不湿。
玄关鞋柜上,还放着我的产检本。
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是我提前列好的月子餐清单。
周衍换了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眉头皱得更深。
他大概以为我会坐在沙发上等他,红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先救林栀。
但屋子里安静得只剩挂钟滴答声。
他走到餐桌前,拿起那张便签
便签背面,是我写的一份生产风险预案。
“如果我大出血,请务必优先保孩子。”
“如果我不幸没下来手术台,请告诉周衍,别让林栀靠近我的孩子。”
周衍冷笑一声,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又在玩这种吓唬人的把戏。”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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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开微信,用力敲击屏幕。
“你差不多该回来了。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别拿身体赌气。”
“林栀的事我已经处理好,她只是个病人,你不用再跟她计较。”
“等你生完孩子,在家休产假也没事,正好可以去陪陪林栀,做做心理疏导。”
消息发出去,依旧没有回音。
周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我医学院的导师,也是一直把我当女儿看待的陈教授。
周衍接起电话,语气恢复了客气疏离。
“陈老师,您找我。”
“周衍,你现在在哪里?”
陈教授声音发颤,压着怒意。
周衍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便签,理所当然以为是我去告状。
“我在家。如果她是让您来当说客的,大可不必。”
“她要是想让我低头,就自己走回来。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任性?周衍,你到底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
周衍语气冷下来。
“林栀抑郁症发作,不小心划伤了她。我已经让林栀道过歉了,她还想怎么样?”
“她要是觉得委屈,等孩子生下来,我给她买那套她看中很久的首饰补偿她。”
“你没有心吗!”
陈教授在电话里吼出声。
“你平时偏心那个女人就算了,昨晚是她的预产期!你......”
陈教授的话还没说完,周衍另一部手机响了。
是林栀打来的视频。
周衍看都没看,直接挂断陈教授的电话。
他接起视频,屏幕里林栀哭得满脸是泪。
“周衍哥哥,你快来!我梦见她了!”
“她拿着刀来找我,说要弄死我!我好害怕!”
周衍站起身,毫不犹豫拿起车钥匙。
“别怕,我马上过来。”
走到玄关时,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上。
那是他上周参加医学论坛时,顺手买的纯银婴儿脚镯。
上面刻着他随口起的小名:安安。
看样子,他原本是想等我生完孩子,用这个哄我。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关上家门。
周衍赶到病房时,林栀缩在床角,指着窗外哭喊:
“她来了!她抱着孩子来找我了!”
病房的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
床头手机循环播放着胎心报警声。
地上散落着几张被撕碎的四维彩超照片。
那是我六个月时独自排队拍的。
林栀捂着耳朵,在床上拼命打滚。
“是她!是她发消息诅咒我!”
“她说她和孩子都不会放过我,她要拉我一起下地狱!”
周衍大步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幻觉。”
“不是幻觉!你看手机!”
林栀颤抖着指向地上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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