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整整八年,跨省作案十起,夺走十一条人命,警方连凶手的真名都摸不到。这人专挑银行门口的取款人下手,开枪得手转身就走,活成了没人抓得到的影子,直到现在,还有人想起他的反侦查套路后背发凉。这就是当年震动全国的周克华案。
2012年8月10号,重庆沙坪坝凤鸣山的早晨,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九点半左右,刚取了七万现金的女顾客走出中国银行没走几步,背后两声闷响直接倒地,旁边两位无辜路人也被波及。
开枪的人戴着鸭舌帽,个头不高身形瘦小,抓起挎包扭头就走,前后全程不到二十秒。他刚拐进巷口,正好撞上了铁路公安便衣朱彦超。对方刚要上前盘问,他抬手就是三枪,朱彦超当场殉职。
闹市开枪抢劫,还当场击毙警察,这件事直接升级到公安部必须直接介入的程度。专案民警到场第一件事,就是把弹壳带回做比对。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枚弹壳,跟近些年江苏、湖南、重庆三地多起未破悬案的弹壳,出自同一支枪。
最早的案子要追溯到2004年4月,重庆江北区工商银行门口,两名取钱的财务人员被枪击,一死一伤,七万现金不翼而飞。一年多后沙坪坝汉渝路再发一案,这次两死一伤,十七万现金被劫走。到2009年,整件事的性质彻底变了。
重庆高新区石桥铺,部队营房十八岁哨兵韩军良在岗位上被一枪击毙,丢失的不是现金,是一支81式自动步枪。后来审讯材料披露,这把枪不是用来日常作案的,是周克华给自己留的保命家伙,他觉得手枪火力不够,万一被围住,就靠这支枪杀出重围。
可这把枪从周克华被击毙到现在,始终没有找到。警方把歌乐山一带的山东、坟地、防空洞翻了一遍又一遍,依然没有下落。他前妻交代,他亲手把枪埋在了重庆周边的深山里,具体位置,她也说不清楚。
抢到步枪没几天,周克华就离开重庆往南逃到了长沙。2009年10月一个普通下午,长沙南郊公园里一位姓李的中年人毫无防备被开了六枪,这次凶手连钱包都没碰。
专案民警事后推测,他这是在给刚到手的新武器校准,直接拿活人试枪。接下来两年多,长沙接连发生四起同类案件,之后凶手又流窜到了南京。2012年1月6号,南京下关区一家银行门口,一名取款市民被一枪爆头,二十万现金被抢走,凶手不慌不忙走出监控范围,这件事直接轰动全国。
把所有案子串起来算,八年时间一共十起案件,十一条人命,六人重伤,五十多万现金被抢,还有一支军用步枪失踪。三省警方通了无数次电话协查,可凶手还是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是警方不卖力,是真的抓不到,这个人的反侦查意识放到现在都让人发憷。
作案的时候帽子墨镜捂得严严实实,从来不开口跟受害者说话,就怕暴露口音。逃跑全靠步行或者坐公交,从来不打出租车。不住酒店不用身份证,吃饭不进门店,喝完的矿泉水瓶都要随身带走。
他长期栖身的地方,是荒山、坟地和防空洞,产生的生活垃圾都自己挖坑埋掉。一个大活人,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没有痕迹的影子。转机,是上万民警熬出来的。
2012年8月案发后,公安部抽调专人组成全国联合专案组,把三地的所有资料整合到一起重新梳理。上万警力展开地毯式排查,最耗精力的看监控工作,压在了一群年轻民警和警校实习生身上。
成千上万小时的监控录像,要一帧一帧慢慢翻找。突破口出现在长沙2010年10月一段不起眼的监控画面里,那是一个位置偏僻的早点摊,摄像头位置偏光线也不好,可画面里的男人没戴帽子墨镜,正低头买早餐,五官看得清清楚楚。
顺藤摸瓜,警方找到了他常去的网吧,又调出了两张清晰的正面照。同时,南京1·6案现场旁边的山坡坟地里,技术人员提取到了他停留留下的生物物证。重庆本地排查也有了收获,民警梳理符合“没办二代身份证、长期失联、有涉枪前科”条件的人员时,周克华这个名字跳了出来。
DNA比对完成,南京案、重庆哨兵案现场的生物样本,和周克华直系亲属的DNA完全吻合。长沙拍到的正面照,和周克华的户籍照片对比,也完全对得上。八年里散落的三块关键拼图,终于完整咬合在一起,这个藏了八年的凶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周克华出生在井口镇二塘村的一个重组家庭,母亲带着两个孩子改嫁,他是这个新家庭里唯一的共同孩子。一家人都不善言辞,父亲和他几乎从来不交流,村里人都没见过父子俩聊天。他从小内向得反常,不跟村里的小孩玩,书包里永远装着武侠和侦探小说。
初中没考上高中,他就去工地码头扛活谋生,后来开过一段时间中巴,因为超载被扣车丢了工作。从这之后,他对社会的怨气越来越重,一直认定自己是被生活亏待的那个人。
他早有不少涉法记录,1986年因调戏妇女被拘留两周,1991年偷猎枪,1993年带枪窜到武汉准备抢劫被抓,劳教两年。2005年又因为非法携带枪支在云南火车站被查,判了三年有期徒刑。监狱没有让他收心,反倒像是给了他进修反侦查能力的机会。
他和前妻徐某1996年结婚,育有一个儿子,村里人说孩子语文学得不错,作文经常被当成范文。2011年7月,已经身背好几条人命的周克华主动回老家,跟徐某补办了离婚手续,他大概清楚自己的结局,只想给母子俩留一条干净的路。
抢到81式步枪之后,他还做过一件很荒唐的事,扛着枪回到前妻面前,转圈摆姿势问她,自己像不像军人。原来他年轻的时候报名参军,因为血压不合格被刷掉,一个没圆成的兵营梦,最后扭曲成了沾着鲜血的枪口。
徐某知情没有报案,专案组核查后确认,她没有参与任何一起作案,也没有帮周克华藏匿赃款或者协助逃跑。加上她被周克华以全家性命威胁,独自带孩子生活困窘,最终被作为证人处理,案件结束后回归了正常生活。
另一个绕不开的人是张贵英,四川农村出来的姑娘,初中文化,2012年在洗头房打工时认识了自称工程老板的周克华。周克华给她每周一万块零花钱,让她一步步陷了进去,帮着用自己身份证办卡转移赃款,每天浏览警方通报给周克华传递信息,还帮着买化妆品做伪装。2013年法院判决,张贵英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窝藏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罚金一万元。
案件收尾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2012年8月14号清晨六点半左右,沙坪坝童家桥莴笋沟一带,两名便衣民警王小玉和周静蹲守时,发现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步态身形都和通缉令上的周克华完全吻合。
两人没有打草惊蛇,悄悄从两侧包抄过去,距离拉近到不到三米的时候,周克华猛地转身掏枪,子弹擦着民警的小腿飞了过去,警方立即还击,子弹命中周克华的胸口和头部,周克华当场被击毙。
现在回头看这场围捕,规模依旧让人震惊,近四万人参与围捕,289个武装检查站锁住了所有出省通道,五十万元悬赏,通缉令印了一百八十六万份,出动警犬上百条。一个独行作案的歹徒,愣是让整座山城进入了高度戒备的状态。
案子结了十四年,今天再回头看这起案件,留下的不只是一个被击毙的歹徒。咱们国家整体治安能长期保持高水平,对枪支的严格管控就是最扎实的支撑,当年那些关于私人持枪能否自卫的争论,看看周克华手里两把枪留下的十一条人命,答案已经足够清楚。
更值得琢磨的,是怎么更早发现身边那些把所有不顺都推给社会的人。一个把“我活得不好都是别人的错”想了二十年的人,最终让无数无辜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怎么识别这类隐患,怎么提前干预,怎么不让下一个周克华出现,直到今天,这道题依然摆在每一个基层社会治理者面前。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周克华系列持枪抢劫杀人案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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