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这是你公公留给你的。”
婆婆语气平淡,“我保管了三年,现在交给你。”
我没说话,弯腰搬起木箱。
箱子出乎意料地沉,指甲陷进发霉的木缝里。
回到家,我把箱子搁在客厅角落,转身去厨房做饭。
夜深了,我坐在床边,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箱子发呆。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箱面上。
我突然发现,箱底有一处凸起,形状像个小包,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的。
01
婆婆王翠花坐在堂屋正中央,面前摆着三把崭新的钥匙,亮闪闪的,像是刚从五金店拿回来。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浓茶,目光越过我,落在小叔子王磊身上。
“晓晓啊,村里拆迁,咱们家分了三套房,都在城东那个新小区。”
婆婆放下缸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公公走得早,这家就我一个做主。
三套房,我打算都给小磊。”
我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滑到地上。
塑料袋里装着我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土豆和青菜,两块钱一斤的土豆,我挑了二十分钟,就为了省那几毛钱。
“妈,那……”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
“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婆婆从脚边拖出一个木箱子,箱子大概有洗脸盆那么大,表面黑乎乎的,边角还长着灰绿色的霉斑,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这是你公公留下来的,说是留给你的。
我保管了三年,现在交给你。”
王磊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起那三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冲我咧嘴笑:“嫂子,这破箱子可值钱了,里头说不定有古董呢!”
他笑得很大声,声音在堂屋里回荡,震得我耳朵发疼。
他老婆张翠站在门口,捂着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没说话,弯腰去搬那个木箱。
箱子比看起来要沉,我两只手才勉强抱起来,指甲陷进发霉的木缝里,蹭了一手灰。
我抱着箱子往外走,身后传来王磊的声音:“嫂子,要不我帮你扔了吧?那玩意儿放家里占地方,还招虫子!”
我咬紧牙,没回头。
回到家,我把木箱放在客厅角落。
房子是租的,一个月八百块,三十平,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
箱子搁在那儿,和这个家倒是挺配——都是破破烂烂的。
晚上,我蹲在箱子前面,用手电筒照着。
箱子表面全是虫蛀的小孔,有的地方木板都酥了,一碰就掉渣。
我试着掀开箱盖,盖子卡得很紧,费了好大劲才撬开一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手电光照进去,只看到一堆发黄的旧衣服。
我正准备把盖子合上,手碰到箱子底部,感觉有点不对劲。
底部中间的位置,有一块微微鼓起来的地方,像是木板下面垫了什么东西。
我用手敲了敲,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闷闷的。
我皱了皱眉,又摸了摸那道鼓包。
箱子整体不算大,但这个凸起让整个箱子显得格外沉。
我心想,可能是木头受潮变形了,就没再多想,把箱子推到墙角,用一块旧布盖住。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婆婆看我的眼神,王磊得意的笑,还有那把钥匙在他手里叮当响的声音。
我摸了摸枕头底下,那里压着一张存折,里面是我和老公攒了三年的钱,一共四万二,准备明年凑个首付买套小房子。
现在看来,这四万二连个卫生间都买不到了。
我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木箱。
底部那道鼓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觉得,那个箱子比看起来要沉很多。
02
两个月后,已经是八月末了。
天气闷热,出租屋里潮气重,墙角那个木箱开始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臭味。
那股味道钻进衣服里,钻进被子里,连做饭都能闻到。
我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周末,把箱子拖到阳台上,准备彻底清理一遍。
阳光照在箱子上,我才看清它到底有多破——箱盖裂了一条缝,边角的铁皮生满了红锈,木板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霉菌。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打开箱盖。
里面的旧衣服已经发黄发硬,有的地方还长着黑色的霉斑。
我把衣服一件件掏出来,有公公以前穿的中山装,有旧棉袄,还有几双布鞋。
衣服下面是一些杂物:一个生锈的铁盒子,几本发黄的笔记本,还有一把断了腿的老花镜。
我把所有东西都掏出来,箱子空了,但还是有一股霉味。
我打算把箱子也洗一洗,刚准备搬起来,手摸到底部那块鼓包的地方,心里突然一动。
两个月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翻过箱子,仔细看底部。
木板表面很粗糙,但有一块地方,大约巴掌大小,边缘的缝隙比其他地方要宽,像是被人刻意留出来的。
我用手按了按,那块木板居然微微动了动。
我心跳加快了。
我跑进厨房,拿来一把螺丝刀,把刀尖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
木板发出“嘎吱”一声,弹起来一条缝。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整块木板撬开。
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夹层,大约两指深。
夹层里铺着一层红绸布,绸布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出原本鲜艳的红色。
红绸布中间,鼓鼓囊囊地包着什么东西。
我手指发抖,慢慢揭开红绸布。
里面躺着一枚印章,鸡蛋大小,通体是温润的黄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印章顶部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瑞兽,四足抓地,昂首向天。
我拿起印章,触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
红绸布里还有一份手稿,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我展开手稿,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行字:“此印为田黄所制……传家之物,望后人珍之……”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提到了一个名字,似乎是清代某位官员的名号,但字迹太淡,我看不清楚。
我把印章翻过来,底部刻着四个小字。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认出第一个字是“刘”,其余几个字笔画繁复,根本看不懂。
我捧着那枚印章,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我不懂古董,但光是这枚印章的质地和雕工,就让我觉得它不是普通东西。
公公生前是个乡村教师,一辈子清贫,怎么会留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小心翼翼地把印章和手稿放回夹层,盖上底板,抱着箱子回到屋里。
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件事我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尤其是婆婆和王磊。
我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印章的照片,发给我一个懂古董的朋友。
朋友很快回了消息:“这照片看不清细节,但看着像田黄石。
如果是真的,那可不便宜。
你最好找专家看看。”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说不定是件宝贝。
03
第二天,我给省城文物鉴定中心的李教授打了电话。
李教授是老公生前认识的,以前帮村里鉴定过几件老物件,人很实在。
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李教授让我把东西带过去看看。
我请了一天假,坐了两个小时的长途汽车,赶到省城。
李教授在办公室里等我,他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看起来很和蔼。
我从包里拿出红绸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李教授先没打开,而是问我:“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是我公公留下的遗物,装在一个旧木箱里,我清理的时候发现的。”
我没说太多,怕说错了影响判断。
李教授点点头,慢慢揭开红绸布。
当他看到那枚印章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拿起印章,先是凑到眼前看,然后又对着窗户的光线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分钟。
“材质细腻,萝卜纹明显,这确实是田黄石的特征。”
李教授的声音有些激动,“而且这雕工,这包浆,至少有两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他把印章翻过来,仔细看底部的刻字。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看我:“这上面刻的是‘刘氏家藏’四个字,用的是篆书。
字体规整有力,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我心跳得更快了:“那……值钱吗?”
李教授笑了笑:“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田黄石本身就珍贵,如果是名人的用印,那价值就更高了。
这份手稿也很关键,需要仔细解读。”
他把手稿摊开,一字一句地读。
手稿内容不多,但提到一个名字——刘统勋。
李教授看到这个名字时,手明显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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