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沈清韫白月光意外坠机后,她迫不得已跟有娃娃亲的顾隽成婚。
婚后不到一年,他们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小名叫团团。
由于团团的降生,沈清韫跟顾隽之间的隔阂也逐渐消减,她也渐渐变得温柔像个母亲。
顾隽欣喜她能有这样的变化,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他意外听到沈清韫跟她父亲的谈话。
顾隽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专门为他设计的戏码。
「爸,我不想等了,我让律师拟了离婚协议,我要跟宋琛在一起!」
「不行,我的外孙还没有着落,你不能跟顾隽闹离婚,你要离也得让我抱上外孙再离!」
站在墙根的顾隽闻言心头一颤,宋琛是沈清韫的白月光,他竟然没死,还跟她重新在一起了!
他的心顿时揪作一团,手里捏着的奶瓶也不自觉收紧。
震惊听着沈清韫计划要把团团留给她白月光,将他踢出沈家。
只是,她似乎忘了,没跟她结婚前,顾隽可是港城毕业的优秀法学硕士。
「当初我同意送宋琛出国的条件可是你履行婚约为顾家生一对儿女,为此你才肯点头嫁给顾隽,现如今条件还没达到,你绝不能现在闹离婚!」沈父恼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答应了顾隽的父亲,会让沈清韫为顾家生一对儿女,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沈家重诺,他不能违背。
话落,沈清韫顿时蹙眉不已,正因如此宋琛才突遭意外,差点身亡,还因受到辐射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回想当初听闻宋琛飞机失事时她心口绞痛的荒芜恐惧,那种感觉还萦绕至今。
想到这,沈清韫激动反驳:「我后悔了,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这个条件,现在害得宋琛左右为难,我要赎罪!
我不会再给顾隽生孩子,我已经把孩子打了……而且我还要把团团留给宋琛,当作他二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这是她欠宋琛的!
「什么!你把孩子打了……」沈父震惊不已。
他心口一阵堵塞,反对的话顿时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爸!我不要再重蹈覆辙了,我已经错过他一次了,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沈清韫一脸坚决,不容置疑的神情让沈父说不出话。
她顿了顿,目露厌恶:「况且…我不爱顾隽,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形同坐牢,他那软弱无能的样子我真的受够了!」
沈清韫心中压抑的情绪喷薄而发,她的愤怒在客厅生出回响。
沈父目光复杂,他强压不断翻涌的悲痛,不忍开口:
「如果你非要跟宋琛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爸,也别再进沈家门,我们就此断绝父女关系!」
沈父低估了宋琛在沈清韫心中的份量,她甩出流产证明,不再受沈父束缚,坚定道:
「就算你不认我,把我赶出沈家,我也要跟宋琛在一起,我不可能再给顾隽生孩子!」
沈清韫一脸决绝刺激着沈父的心。
只听她顿了顿,补充道:
「宋琛很喜欢团团,他想成为团团的父亲,我不能辜负他的心愿!」
宋琛每次见到团团时,脸上欣喜的笑意的不会作假。
她不能再做糊涂的事了。
沈父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算计,神情复杂,挣扎片刻长叹一声。
「可顾隽到底是你丈夫,若是他不同意离婚,你又能怎么样……」
沈父不由生出一丝同情,但话没说完就被沈清韫不屑打断。
眉眼间透露出一丝嫌弃:「没什么不公平的,离婚后,我会给他一笔补偿,足够他挥霍后半辈子。」
「他拿着婚约上门当众要我嫁给他,为的不就是钱么,像他这种攀附权势的男人,外面多得是。」
「他那样软弱无能的性子,就算不同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自有办法离了这婚。」
言语间,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倒春寒的冷风穿过阳台未关的门灌进来,像寒不见底的利刃,随着沈清韫的话扎进顾隽的心脏。
一瞬间,毛骨悚然的冷直穿骨髓,四肢百骸都透着生疼的冷意。
顾隽曾经托付终生想要珍重的婚姻此刻赤裸裸被沈清韫打碎,连同他爱慕的心,也被伤得千疮百孔,破碎不堪。
顾隽倚靠在墙上,一股窒息漫上心头,沈清韫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海里环绕,反复刺激着他的神经。
回想当初他拿着婚约上门被她言语嘲讽,骂她梦男,可她不知道,这桩婚事也并非他所愿。
顾父当初受了沈父恩惠捡回一条命,临终前拿着这一纸婚约逼顾隽完婚,否则他死不瞑目,为此他才当众逼婚,告慰顾父的在天之灵,就连生下团团,也只是为了完成顾父的遗愿而已。
可现在,这一切都是假的,回心转意是假的,顾家呵护也是假的,甚至连刚出生的团团,也成了沈清韫计划的一部分……
扎在顾隽心口的利刃此刻不停搅动着,痛到麻木的心支离破碎。
她根本不爱他!
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寄养在沈家的宋琛!那个跟她青梅竹马的宋琛!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需要她这么大费周章的算计?!
他想不明白。
直到沈清韫后面带着恨意的话响起,他才知道原因。
「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顾隽凭什么得到我的善待!」
「爸,我意已决,这是我重新修订又增加了一千条规矩,更方便日后你替我管教他。」
沈清韫声线透着冷意,将新修订的两千条家法交给沈父。
沈父迟疑:
「婚后顾隽就受你立的规矩束缚,现在又增加一千条规矩,你这么做……」
只听到沈清韫冷哼一声。
「当初要不是顾隽当众逼婚,宋琛怎么会闹出国,又怎么会突遭意外差点身亡,这都是他欠宋琛的,我不过是教教他规矩,省得出去丢沈家的脸而已,要是我当真报复他,他还能安然无恙在沈家么!」
听到这话,顾隽愤恨地收紧扶墙的手,任由手指在墙上扣出深浅不一的划痕。
婚后每一天,他都要因「不懂规矩」为由罚跪祠堂,为那些写在纸上的荒唐字句买单,深受苦楚,原以为是因为沈家家风严谨,却不料他的妻子……沈清韫单独为他设立的规矩,真是荒谬至极!
可沈清韫似乎忘了,他顾隽之所以懦弱无为,逆来顺受,全都是她亲自给立下的规矩。
她一句不喜,顾隽就把刚到手的港城顶级律师事务所的offer推掉。
又为了家庭和睦,顾隽放下自己的主见,甘愿回归家庭做起全职奶爸,做她心目中满意懂规矩的好丈夫。
结果呢,她让他输得一败涂地,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她竟还计划着要把他们的孩子拱手让给她的白月光,当真可笑!
顾隽不想当沈清韫的好丈夫了。
他要做回自己,一个完完整整的自己!
心口喷薄涌发的怒意已经压不住,他要找沈清韫谈判。
离婚可以,但团团必须跟他!
偏偏这时,沈清韫的手机突然打进一个电话。
第2章
接通那一刻,顾隽正好下楼站在她身后,一道清亮的男声传来。
「清韫,你已经超时三分钟了,赛车到底还比不比了?」
对面话音未落,沈清韫就已经抬脚往外走了,丝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甚至压根就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顾隽。
她温柔的回复声骤然响起:「马上就到,跟我爸说点事耽误了时间,你别生气,晚上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顾隽听到着无比温柔的语气,不由僵了一下。
他从见过沈清韫这副温柔的模样,他一直以为冷漠是她的真性情。
原来是他不配得到她的温柔而已。
跟她宠溺的神情相比,她先前展露给顾隽的冷笑,简直就是没人要的边角料。
可他却视作珍宝,当真可笑。
直到沈清韫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顾隽才缓过神。
沈父回过头,看到他的瞬间闪过一丝诧异,很快恢复平常的傲慢。
「顾隽!你聋了?孩子都哭老半天了,你怎么看的!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沈父像往常一样挑剔着,抓着一件小事不断放大。
被贬得一无是处的日子里,这样的指责数不胜数,顾隽已经习惯了。
顾隽回过神,无视沈父的话哽咽求证:「沈叔,宋琛是不是回来了?」
他不由向沈父确认,刚才他们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父眼神微妙闪了一下,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湮灭了。
藏了将近一年的委屈此刻化作泪水不断外下坠,视线逐渐模糊。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做好你自己的本分!」沈父冷脸呵斥,让佣人赶紧去看看他的小外孙女。
顾隽捏紧手心,看着团团被佣人抱下来,小脸因哭喊憋得通红。
「还愣做什么!把他拖下去!别在这碍眼!」沈父不耐烦瞥了顾隽一眼,直接让管家强行押他去祠堂罚跪。
「放开我!我不去……唔!」顾隽挣扎出声就被管家堵住了嘴,强制往祠堂方向拽。
他被佣人们用力一推,没站稳直接摔在冰冷刺骨大理石上,脚腕一阵刺痛,在裤腿下面迅速隆起发肿。
「先生,老爷说了,根据新修订的第33条沈家家法,没能及时照顾到孩子的需求,未尽到父亲义务,需要罚跪一晚加十鞭子。」
管家冷声传话,熟练从祠堂边的古朴敛盒中请出鞭子,不顾顾隽挣扎直接甩在他背上。
一道道鞭痕迅速在他背上变得斑驳,冰冷的空气也逐渐染上一股铁锈的腥气味。
直到后背的痛不再那么清晰的传达神经,管家的手才停下。
「先生,听我一句劝,在沈家,谁也不能忤逆小姐,为了好过一点,您还是好好听小姐的话吧。」
管家不忍看着顾隽血肉模糊的后背劝诫,随后收起鞭子回去复命。
押着顾隽的力道也瞬间消失,没了支撑,他的身体如同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顾隽强撑着伸手拽住了佣人的衣角,虚弱道:「我要见沈清韫。」
对方摇头拒绝:「先生,小姐出门了,此刻不在沈家。」
顾隽没撒手,用剩下不多的意识喊:「我要见沈清韫……」
这个家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可佣人反手扯开他的手,转身关上了祠堂的大门。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出去,但身体上的伤痛令他寸步难行。
跟沈清韫结婚后,顾隽就被所谓的家法困住,沈家成了巨大的牢笼,家法成了他挣不开的链条,而他也成了困兽,备受煎熬。
现在又挨了十鞭子,身体承受快到极限了。
顾隽强撑着从兜里拿出手机,颤抖在隐私名单里拨出一通两三年没拨出的电话。
却不料对方秒接。
「老师,我不跟沈清韫在一起了,我要离婚回港城。」顾隽心如死灰。
「当真?!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好苗子,以你的才华,本就不该囚困在沈家这四面高墙下!」
听到老师久违的声音,刚压下的委屈瞬间涌了出来,不由哽咽:「真的,我要离婚……」
「好,我上马叫阿音回来,她亲自负责你的离婚案。」
阿音是老师的女儿,也是顾隽师姐。
当年因学业出国深造,现如今名声大噪,是个实打实炙手可热的红人。
可他这个案子就是简单的离婚案,随便给他安排个实习律师就行,其他方面他自己可以处理。
偏偏话还没说出口,通话就已经中断。
放下手机那一刻,顾隽硬撑的意识已经到极限,瞬间倒地不起。
第3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顾隽已经在医院了。
寂静的病房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艰难睁开眼,看见护士在他手臂上一阵捣鼓,护士专注准备着,丝毫没察觉顾隽的清醒。
透过没关严实的门,沈清韫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需要多少就抽多少,务必保住宋琛的命!」
医生紧张道:「可宋先生车祸大出血,需要的血量比平常献血量要多,一直抽顾先生的血恐怕他也会有危险……」
沈清韫闻言闪过一丝迟疑,低头看了眼身上衣衫晕开的痕迹,这都是宋琛的血迹。
当年宋琛坠机那种堕入深渊的恐慌再次袭了上来,淹没了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咽了咽嗓子,冷声挤出一句:「无碍,顾隽跟宋琛一个血型,他身体素质比宋琛好,这点血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她努力安抚着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不能再次失去宋琛!
「可是……」
医生话还没说完,沈清韫急不可耐打断:「我是顾隽妻子,我决定他献血救宋琛!」
话落,另外一道急促的声音由远传来。
「主任,血库传来消息,紧急调来的血浆一个小时后到!」
「太好了,告诉小刘,不用抽原定的血量,减半即可!」医生欣喜交待。
就在一道身影准备推门进来时,沈清韫突然出声阻拦。
「不!按原定计划抽,我不能让宋琛有一丝危险,多的……就当备用。」
原本模糊的声音逐渐明晰,随后冷不防有蚂蚁咬的刺痛,扭头时输液管已经见红,显眼的液体不断抽离他的身体。
顾隽下意识猛然收回手,没控制力度打翻桌上放置的铁盘,哐当落地吓了护士一跳,她反应过来后连忙摁住顾隽的手。
顾隽没躲开她,反手拽开手臂上的滞留针,血淌了一手臂。
门外的沈清韫听到动静立马进来,她不由喝斥:「顾隽!你干什么!」
顾隽顶着虚弱泛白的脸,不理会后背伤口裂开的痛楚起身,防备着沈清韫。
「沈清韫,这话该我问你吧!」
她皱眉看着狼藉的场面,收敛情绪,挪开落在顾隽手臂的视线,缓和扯了个由头解释:「有个重要客户出车祸,急需输血,但血库告急,正好你血型吻合,我才让医生过来的抽血的。」
听着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谎言,顾隽不屑嗤笑。
客户?
她到现在还在撒谎!
顾隽再次反手打掉护士拿进的器械。
「顾隽,这个客户很重要,你要配合!」沈清韫冷脸不满。
这副不满自带威压的神情是顾隽将近一年来在她脸上看到最多的神情。
以前看孩子的份上,鉴于她的变化我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为此去讨好她,只为能多看她一次笑脸。
现在看来,她的不满不是因为顾隽的行为,而是顾隽脱离了她的掌控。
「配合?!是要我继续配合你跟宋琛演戏吗!」
「沈清韫,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顾隽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冲她质问。
她瞬间愣神,缓过来后脸上的神情几乎没什么变化,好似这件事不值一提一样。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赶紧配合医生,别耽误宋琛的救治时间!」
随后门外冲进来好几个护士,纷纷上前拖拽着顾隽,将顾隽强制摁回病床上,拉扯间,后背的伤口撕裂更甚。
密密麻麻的刺痛反复折磨神经,没一会儿,顾隽的额头已经冷汗淋淋。
「放开我!」我抗拒挣扎。
明明是她欺骗她在先,为什么要他承担后果,这不公平!
沈清韫看到顾隽眼里的绝望,只是轻微蹙眉,随后冲一旁的护士道:「给他推一针镇定剂,马上抽血。」
顾隽瞪大双眼不断挣扎往后躲避,「沈清韫!你混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我不要献血,放开我!」
冰冷的器械没入他的手臂,耳边传来沈清韫冷冰冰的话:「我是你妻子,我有权决定,这都是你欠宋琛的,你得赎罪。」
「不要……放开我!!」
药效渐渐上来,顾隽的意识再次模糊,眨眼间,身体越来越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周了。
手臂因挣扎引起的淤青还没消散,后背的伤口在发痒。
这不是梦,沈清韫真的为宋琛抽他的血了!
顾隽连忙起身,刚出房门就听到护士们在谈论宋琛。
第4章
「宋先生命真好,意外车祸住院后,就得到沈小姐亲自照顾,我去换药的时候,两人的手还紧紧牵着不放呢,可惜顾先生,因抽血过度几次进抢救室都没见沈小姐看一眼,当真是可怜。」其中的小护士一边羡慕一边惋惜。
「谁说不是,沈小姐为了不让顾先生找宋先生麻烦,特意叮嘱我们按时给顾先生打镇定,就是为了让宋先生好好养伤……」一旁的护士接过话茬,她就是负责抽顾隽血的那个护士。
顾隽紧紧扶住墙,吸收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
原来他昏迷不醒这一周,全都沈清韫安排的,只是防止他找宋琛的麻烦!
真是可笑,他这一身伤痛的身体,能对宋琛做什么。
「宋琛的病房在哪里?」顾隽上前去问议论的护士。
她被顾隽忽然出现吓了一跳,随后哆嗦道:「顾…顾先生,宋小姐已经转院了,他不在我们医院了。」
转院?
沈清韫对宋琛当真宠爱啊,为了不让他打搅他们,竟想出了转院的法子。
「他们转去哪家医院了?」
「不知道……」护士摇头回答。
顾隽询问一圈后,他们都不知道沈清韫把宋琛带去了哪里,只好先回病房休养。
期间,他给沈清韫打过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甚至还被拉黑了。
听筒传来冰冷的提示音,用户不再服务区。
顾隽挂断电话,转手拨出另外一通电话。
「我要你跟踪收集沈清韫和宋琛出轨的证据,价格随便你提,但我有个条件,一周内给我结果。」
「一周时间太紧,两周,两周内给你结果。」对方迟疑反驳。
「好,两周时间,我必须要看到我要的证据。」说完顾隽就挂断了电话。
诉讼提交最快受理也要十五天,他必须在受理前拿到有利的证据。
只要他在宋琛生日前将离婚闹到法院,她沈清韫就算有再大的神通也没办法私了离婚,更不能妄想将团留给宋琛!
她想利用权势拿捏他,也得先过司法程序这关!
将离婚材料整理出后,顾隽直奔诉讼机关递交材料。
处理完一切后,顾隽安心医院休养了将近一周。
不料顾隽刚办完手续出院,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刷卡给团团买了一套养护用品后,店门还没出,就接到了一通来自沈家的电话。
「先生,不好了,小小姐被先生带出门了,她昨天发热还没退,不能见风的,可小姐硬是把人带走了!」
顾隽捏紧手机,不由紧张:「她把人带去哪里了?」
「不知道,小姐一向不许我们过问。」
听到这话,顾隽迅速挂断,转身找人查出宋琛的下落。
她不顾团团生病就强制带她出门,能让她如此没有底线的就只有宋琛。
没一会儿,手机弹出一个定位。
还是个酒吧。
顾隽叮嘱店员将养护用品送上门后,转身往定位赶去。
一到目的地就有人上前拦着她,「顾先生,什么风把你……」
顾隽冷眼扫向对方,冷漠打断:「少废话,沈清韫几号房?」
「我能找到这就说明我有证据,你不配合,我就把你店砸了,以我的身份,你好好掂量掂量。」
话落,顾隽拽起一旁的酒瓶从往墙上砸,酒水顺着墙面淌了一地。
砸了没几瓶,周围越来越多人围观,指指点点,经理看着顾隽拿着他收藏的藏酒,吓得眼珠子瞪圆,立马说出了沈清韫的房间号。
「停,别砸了!我说,反正你们是两口子,我这也不算违约,沈小姐在二楼。」经理示意一旁的侍应生带路。
顾隽丢下手里的酒瓶,听说这一支酒光售价就百万。
经理飞奔将酒瓶捧在怀里,狠狠松了口气。
顾隽随着侍应生往前走,一推开包厢门,屋内立马传来婴孩的啼哭声。
熟悉的啼哭声让顾隽神经瞬间紧绷,是团团的声音!
第5章
宋琛一手抱着团团,一手给她灌酒。
沈清韫醉意朦胧在一旁看着,眉眼间透着几分不耐烦的沉重。
其他几个人还在碰杯喝酒。
顾隽一路上的紧张和焦虑顷刻转化为怒火,上前一手打翻宋琛手里的酒杯,反手一巴掌重重挥在他脸上。
宋琛冷不防被力道掀翻摔在沙发上,白皙的脸迅速泛起鲜红的掌印,在灯光投射下格外刺眼。
「宋琛,你是不是人!孩子这么小,你灌什么酒!」顾隽冲他怒吼,趁着他发愣的瞬间抢回团团。
团团的小脸通红,体温也烫得可怕,嘹亮的啼哭声此刻也渐渐低沉下去。
「不是,我以为孩子渴了,想给她喂点水……」宋琛无辜解释,随后委屈看向一旁的沈清韫道:「我没有灌孩子酒,那只是气泡水,没有度数的。」
顾隽剜了他一眼,立马检查团团的情况,团团的哭声不再啼亮,气声也渐渐减弱。
他的心立马提上嗓子眼,团团情况不对,得立马去医院。
可转身之际,沈清韫却拦住了他。
她的酒意清醒了几分,拽着顾隽的手死死不松,他怒瞪:
「放开,我要带团团去医院!她情况不对!」
沈清韫全然没理会,冷漠道:「你凭什么打宋琛!他也是好意带孩子,你赶紧道歉!」
亲眼看到沈清韫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漠,顾隽不由冷喝:「你疯了!团团还在发热你就带她出来,还纵容宋琛给她灌酒!」
顾隽挣开沈清韫的手,转身又被边上的保镖围住,他寸步难行。
「宋琛只是好意给孩子喂水,是你有错在先,赶紧道歉。」沈清韫阴沉着脸,不断是向他施压。
宋琛当即从他怀里抢走了团团。
「你要干什么!」顾隽顿时吓得失声。
宋琛委屈可怜道:「清韫只是为了庆祝我出院才把团团带来的,你别怪她,我真没灌孩子酒,那真的是水。」
他口中的水,是酒水单里低浓度酒精的水,根本不是平常用的水。
团团只是一个刚出生没三个月的孩子,怎么能受得住他口中的气泡水!
「听到没有,顾隽,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沈清韫甩开我的手,触不及防的力道让顾隽直接撞向一旁的桌角,后背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沈清韫,我没有闹……」顾隽咬牙忍着痛楚反驳。
她常年混迹酒吧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酒吧不卖纯净水,她就是有意护着宋琛,不管他是否对错,她都无条件站在他那一边。
跟她硬刚,不过是以卵击石。
顾隽捏紧手心,看了眼襁褓里的小脸,哽咽道:「好,我道歉。」
团团的脸色已经发紫,她要扛不住了。
沈清韫满意颔首,转头看向里宋琛,和缓道:「你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宋琛没搭话,只是扫过桌上被打翻的酒水时,扫兴开口:「今天本就是清韫特地为庆祝我出院组的局,只可惜酒水洒了,氛围也被破坏了……」
沈清韫当即意会宋琛的意思,叫人换新酒后拿起酒瓶倒满一排酒杯。
将其中一杯推到顾隽面前,冷眼示意。
顾隽拒绝:「酒精过敏,喝不了。」
宋琛脸色微变,委屈问:「清韫,他是不是看不起我才故意推辞的?」
沈清韫愣了下,瞥了眼桌上的一排酒,迟疑几秒后搭话:「几杯酒而已,度数不高,他能喝。」
宋琛闻言,脸上瞬间又挂上人畜无害的笑意。
「好吧,清韫都这么说了,那指定是没问题的了,顾先生,你该不会真的不给我面子吧。」
顾隽看到他眼底的戏谑,不由捏紧手心,在沈清韫眼里,他现在就是她用来讨好宋琛的工具,他的死活于她而言无关轻重。
更何况只是区区几杯酒水。
见顾隽迟疑不动,沈清韫冷眼一扫,旁边的保镖当即上前按住他,强行灌酒。
辛辣刺激的烈酒猛然从口鼻灌入,流进气管呛得顾隽肺叶生疼。
「沈清韫,我真喝不了酒,你非得拿我的命哄你的白月光开心吗!」顾隽边挣扎边冲她喊。
猛然一阵咳嗽,又被宋琛假意关心,用力拍打后背被撞的伤口,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被痛感折磨,痛不欲生。
「滚……都滚!」顾隽猛然推开他们,但无济于事。
不等顾隽缓过来,又被他们强行灌酒,沈清韫冷若冰霜看着,稍瞬即逝的迟疑像错觉一样重合在她冷漠的脸上。
没几杯下去,先前那种意识被剥离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这次还伴随着胸腔因窒息产生的撕裂。
忽然眼前一黑,顾隽倒地不省人事。
第6章
等顾隽再次醒来的时候,竟然看到沈清韫的身影。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声音平静。
「团团呢,孩子怎么样了!」顾隽张口欲问,却发现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沈清韫沉声解释:「你喉头水肿伤了声带,消肿前你都发不出声音。」
顾隽连忙找出手机,迅速打字。
沈清韫不变的神情看清文字后才有了变化,她眼底闪过一丝愧疚,沉默几秒后回复:「团团还在正重症监护室观察,医生说过了今晚就算渡过危险期。」
她顿了顿,「这次是我疏忽,照顾团团的保姆我已经开除了,孩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看着她为数不多的悔意,我真心替团团不值。
她的母亲从没把她当女儿,这点陌生的悔意不过是维护她自己的面子而已。
顾隽不忍攥紧手心,强撑着起身去看团团。
偏偏这时,宋琛拎着饭盒进来,看到顾隽苏醒后他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从容挂起一抹笑意:
「顾先生,太好了,你没事,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这是我让大厨熬的鸡汤,很是温补,希望你能赶快好起来。」
说着,他将保温壶打开递过来。
一时间,屋内一阵香甜的气味弥漫开。
顾隽冷脸扭过头,拒绝他的好意,指着门口让他滚。
宋琛面露委屈,委屈看向沈清韫,「你让顾先生喝酒也是因为我,他怪也是应该的,但这汤可是熬了整整一下午呢……」
沈清韫轻咳一声,冷脸替他说情:「宋琛的一番心意,你大度一点,别辜负。」
好一个以番好意!
顾隽冷漠在手机打字:【出去!】
沈清韫当即变脸,正想说什么时,被骤然响起的铃声打断。
「小姐,不好了,老爷去祈福,头风忽然发作了。」
沈清韫神情紧绷,转身往外走:「别慌,我马上过来。」
走到门口,她回头不安看了眼宋琛,他颔首示意:「放心,顾先生不会欺负我的。」
沈清韫见状,才快步往外,边走边联系人赶往沈父的出事地。
看到沈清韫身影消失后,宋琛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他不屑回头看着顾隽,清秀的脸透着浓浓的厌恶。
顾隽低头打字:【我不想看见你,出去!】
宋琛无视他的话,站在窗边往下扫了眼,自顾自开口:
「我们本该在清韫怀孕三个月的时候见面的,但清韫把我看得太紧,总担心我看到你受刺激。」
「可她不知道,飞机失事是我安排的,原本就想借此摆脱她,可偏偏你在这个节骨眼住进了沈家,还是跟我有着相似的背景,都失去了双亲,一样的寄人篱下,可你在沈家却等到一众怜悯,上下同情。
我不服!凭什么我要被他们戳脊梁骨蛐蛐是孤儿,大骂是吸血的寄生虫,这对我不公平!!」
他情绪激动扭过头,对顾隽的震惊一点都不诧异,继续道:「为此,我再次回到清韫身边,我要你跟我一样承受这份被瞧不起的痛苦……清韫专门为修订的两千条家法怎么样,我可听说你几乎天天跪祠堂,被人在背后骂软弱无能的滋味好受么?」
宋琛目露狠毒,脸上却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看着顾隽在沈家被折磨,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顾隽,他心里一阵痛快。
顾隽迅速在手机上打字:【你个疯子!你反抗不了沈家,你就把气撒我身上,凭什么!】
「凭什么?当然是嫉妒啊,我要你跟我承担一样的痛苦,沈家没有人同情你,也没有人怜悯你,我要剥夺你拥有的一切,包括你视作珍宝的女儿!」宋琛得意说着。
看着他毫不遮掩的算计,顾隽不由皱眉:【疯子!你做梦!】
「疯子?我还有更疯的,你要见识一下吗?」宋琛再次看了眼楼下嗤笑道。
顾隽顿感不安,低头打字,可字还没打完,只听到宋琛丢下一句:「我要清韫彻彻底底怨恨你。」
就转身朝窗外倒去,像断线的风筝直接往下坠。
第7章
沈清韫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宋琛从天而降直接砸在挡风玻璃前,看清面容后,她不由瞪大双眼。
震惊上前查看破布娃娃一样满身血污的宋琛。
「宋琛,你怎么样!」沈清韫惊慌失措喊着,远处听到动静的医护人员迅速赶来救援。
宋琛脸色苍白虚弱道:「清韫,顾先生不喜欢我,他说我是丧门星,要我去死……」
话音未落,他直接在沈清韫怀里晕了过去。
吓得沈清韫连忙怒喝医生快抢救,随后迅速奔向顾隽的病房。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保镖暴力踢开。
顾隽站在窗边还没缓过来,就被沈清韫连甩几巴掌,忽如其来的痛感迅速传开,耳边嗡鸣不止。
「顾隽,你到底背着我跟宋琛说了什么!」她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呵斥。
顾隽连忙打字:
【她自己跳下去的!】跟他没关系。
字还没打完,沈清韫反手丢开他的手机,两眼发红盯着他,像头暴怒的狮子,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到现在你还想着推锅给宋琛,你真当我是眼瞎吗!你们把他从窗户丢出去!」沈清韫冷漠发话,一旁保镖迅速上前。
顾隽像任人宰割的鱼肉,挣扎不开被拖拽至窗边,半个身子已经被推出去,他手指死死扣住窗台边缘。
窗外的风不断灌进顾隽心口,冷得麻木,冷得刺骨。
「顾隽,你先前害了宋琛一次还不够吗!在我眼皮子底下还想害第二次!」沈清韫激动大喊,愤怒不已。
「我绝不允许宋琛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你怎么推的宋琛,你就怎么跳下去给他赔罪!」
风依旧在吹,背后因疼痛生出的冷汗被吹干。
顾隽张口解释不关他的事,但因为喉咙没消肿,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保镖在身后硬推,漫上心口的恐慌化作泪水迎风落下,他奋力挣扎着,喉咙不断用力,企图靠蛮力撕扯出一点声音。
直到舌头感受到喉咙涌上的腥甜,几番挣扎才发出一点带木头渣子的粗哑声。
「我冤枉!他自己跳下去的!」
押着顾隽双手的保镖楞了一下,他趁机拽住护栏往后一躲。
沈清韫根本不信顾隽的话,神情冷若罗刹。
「不可能,宋琛不会做糊涂事,肯定是你因为团团的事情报复他!」
「我说过,宋琛只是好意给团团喂水,没有要灌她酒,你不仅不信还怀恨在心,趁着我不在把宋琛推下楼,这就是真相!」
沈清韫字字紧逼,眼中的怒火就要迸发出来。
重新扣押顾隽的保镖,再次要把他推下去,耳边的风吹得更凌冽刺骨了。
顾隽的挣扎毫无作用,最后力竭被保镖推下楼,忽然的失重感包裹着顾隽,随后一阵被车轮碾过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视线模糊,身体里的东西在渐渐流失,速度快到她来不急反应,只能感受着体迅速降低,直坠冰冷。
模糊间,他听到一阵尖叫,耳边喧闹不止,嗡嗡的耳鸣声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刺眼的光芒在头顶亮起,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沈清韫。
她清冷的声音直钻我的耳朵,屏蔽一切杂音,冷漠不已。
「先救宋琛,他身体弱,不能再拖了,至于顾隽……他罪有应得。」
随着沈清韫的话音落下,我的意识逐渐消散,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等顾隽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缠满了绷带。
或许是麻醉还没过,他感受不到疼痛。
他艰难伸手去摸索手机,点开后,屏保上静静躺着一条八小时前的短信。
【案件受理成功,开庭日期将在三个工作日内以文件形式发送。】
第8章
看完短信后,他反手删除。
随后挣扎起身往重症监护室赶。
「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透过观察室的观察窗,团团正沉睡着,小小的身体上戴着众多监测器,心电图上的数据也缓慢跳动。
顾隽的心因为这一幕再次提到嗓子眼。
「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但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孩子先天体弱,一个高热就已经很棘手了,偏偏还让这么小的孩子喝高浓度的酒,情况很是危急,要是再晚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说到团团的情况不忍后怕。
这一切都拜沈清韫所赐,为了讨好宋琛她是一点底线都不顾了。
可怜他的团团还这么小,就要受这样磨难。
「医生,麻烦你整理一份团团的详细病例给我,着重标注清导致团团变成这样的病因。」我攥紧手心叮嘱,这一切我都会记录起来,留档保存。
等到来日开庭,这都是沈清韫罪不可恕的证据。
刚拿着病例出医生办公室,就听到不少小护士议论。
「沈小姐对宋先生可是真爱,一声令下直接调来顶尖医疗队,现在全市的精英都围在宋先生的抢救室了,宋先生也是可怜,从小没爹没妈命还这么惨。」
「我听说,宋先生不是意外坠楼,是顾先生推的,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懂规矩好相与的顾先生竟然这么恶毒,真是蛇蝎心肠,当真可惜了沈小姐……」
顾隽顿住脚步,侧目看着几人围着议论。
正想上去辩解,扭头看到在一旁查房的护士长,顾隽抬脚往前走去。
没一会儿,在墙根议论的几个小护士纷纷被举报投诉,几人当即哭喊哀号声一片。
回到病房后,顾隽就听说宋琛无碍,就是骨折了两处,人已经安然转到病房了。
没多久,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顾先生,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几分钟后,手机顶端弹出一封邮件,顾隽轻点开。
页面顿时白屏,加载了将近半分钟,他才看到完整邮件。
顾隽往下翻,下面还藏着一个大文件夹,里面有好几个小文件。
顾隽解压其中一个文件,是沈清韫和宋琛在一起的照片,光照片就有10G。
不敢想其他证据是何种量级。
看着不堪入目的证据,顾隽原以为他会很愤怒,但真正看到摆在眼前的证据后,他心底一片平静。
手机全部解压下来已经到了后半夜,他仔细看过里面的每一张照片。
照片下的时间水印,像线一样勾起他快要忘却的回忆。
沈清韫陪宋琛去看雪回来的时候,他因意外打碎了沈清韫带回来的一个杯盏,为此在雪地里跪了三天,原来那个杯盏是宋琛送她的。
沈清韫带宋琛去看极光的时候,他因意外车祸大出血,他害怕地给沈清韫打电话说遗言,只得到她一句,她在忙,没工夫陪他演戏。
沈清韫为宋琛手写情书的时候,团团因早产,体质弱住进保温箱,即使全程监护,也一晚三次病危,顾隽求她回来看看孩子时,她却说,她有一个很重要的活动,要他别闹……
眼角的泪水不知道第几次被风吹干,顾隽看完全部的证据后,窗外已经大亮。
顾隽将这些证据转发出去,看到对方回复收到的表情后,他轻微松了口气,让人安排给团团转院。
出了医院后,顾隽回到沈家收拾行李,没想到沈宅静悄悄的没有人。
他迅速收拾出团团的行李和相关证件后,留下一份离婚诉讼文件后只身离开了沈家,上了停在沈宅外不远的黑色宾利。
「走吧,准备后面的开庭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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