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乱世出了不少能人,可大多没落下好结局,最可惜的就是太平天国英王陈玉成。26岁就撑着太平天国半壁江山,兵败突围走投无路投奔自己扶过的旧人,没想到对方早就把他卖了。更让人纳闷的是,套都设好了,苗沛霖愣是三天没动手,这里头藏的算计,全是混乱世的阴暗门道。
陈玉成那会有多难,说出来都是无奈。安庆失守后,太平天国西线门户彻底洞开,他带着残兵退守庐州,被清军围得严严实实,粮草快吃完,连半个援兵都等不来。他十七岁上阵杀敌,二十二岁封王,年轻气盛拉不下脸,既不想回天京受洪秀全的气,也不愿低头找那些见死不救的同行求救。思来想去,他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在了盘踞寿州的苗沛霖身上。
苗沛霖这个人,说他是反复小人都不为过。落第秀才出身,靠着办团练攒起了自己的势力,一辈子叛来降去从没重样。最早投靠清廷,后来反清投太平天国,还是陈玉成亲自举荐,帮他拿到了奏王的封号。结果1862年颖州战败,他转头就暗地投降了清朝钦差胜保,只为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小命。
为了骗陈玉成入套,苗沛霖玩了一出苦肉计。他派心腹装成乞丐,把密信藏在挖空的竹棍里,混过清军封锁线送到了庐州。信里把陈玉成吹成盖世英雄,说自己手握上百万兵马,就等着英王过来主持北伐拿下开封,事成之后黄河以南大半地盘都归英王掌控。
陈玉成不是不知道苗沛霖靠不住。可庐州已经是死城,突围北上是唯一的活路,他总念着自己对苗沛霖有恩,当初帮他封王,怎么也能换一点情面。部下全都劝他寿州去不得,他不听,1862年5月15日带着三千精锐突围,直奔寿州而去。
陈玉成到了寿州城外,苗沛霖根本不敢露面,躲在后方装病,只派了自己侄子和一个早就叛变的联络官出来迎接。叛变的联络员哄陈玉成,说三千人马留在城外方便补给,让他只带二十多个心腹先进城安顿。陈玉成没防备,真就照做了。
进了城陈玉成才觉得不对,城门关得严实,街上冷冷清清没几个人,苗沛霖从头到尾都不出来见人。他不知道,苗沛霖这会根本不是心软犹豫,是在算三本生死账,不算明白绝不敢动手。
第一笔账,先算会不会兵变翻船。陈玉成只带了二十五个人进城,可城外那三千人是陈玉成手里的王牌“小左队”,战斗力强得吓人。苗沛霖清楚陈玉成的脾气,宁死都不会投降,要是自己贸然动手,城里的二十五个人肯定拼死反抗,城外三千人打过来,自己不一定能扛得住。到时候清军再来坐收渔利,死的就是自己了。
这三天里,苗沛霖天天派人盯着陈玉成的动静,观察城外太平军有没有备战。看到陈玉成没察觉阴谋,城外也安安静静没有动手的意思,他才放下心,确认抓陈玉成不会出大乱子。
第二笔账,得跟清廷谈好封赏再动手。苗沛霖这次降清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清廷上下都防着他,知道他反复无常不靠谱,虽然用他打捻军,却不给实权也不拨够军饷。那阵子他围剿捻军不给力,刚被朝廷斥责,正缺一个大功劳洗白自己。
抓住陈玉成可是天大的功劳,陈玉成是太平天国的顶梁柱,送了这颗人头,别说抵消之前的过错,拿到高官厚禄都不成问题。可苗沛霖不敢先动手,非得等胜保给准信,确认朝廷给自己的好处,免得忙活一场,最后还被朝廷卸磨杀驴。三天里他来回派人跟胜保谈判,直到确定拿下陈玉成就封他布政使,统管皖北所有团练,他才敢拍板动手。
第三笔账,得给自己留好回头路。苗沛霖一辈子骑墙,从来不会把所有赌注压在一边。那时候太平天国虽然走下坡路,还占着江南大片地盘,万一哪天缓过来反扑,自己亲手抓了陈玉成,那肯定是灭门的罪过。所以他从头到尾躲着不露面,让侄子出面动手,就是为了方便日后甩锅。
要是朝廷兑现承诺,那就拿陈玉成换官位,自己就是降清的大功臣。要是朝廷反悔,或者太平军打回来了,那就把所有错推给侄子,说自己被部下蒙蔽,甚至能放了陈玉成,转头再回太平天国。这种两头下注的操作,就是苗沛霖混乱世的生存法则,三天观望,就是等局势明朗了再下注。
所有账都算清楚了,1862年5月18日,苗沛霖终于下令动手。他侄子苗景开摆了鸿门宴请陈玉成,席上直接摊牌,说叔叔已经降清,劝陈玉成一起投降共享富贵。
陈玉成听完勃然大怒,当场骂道,你叔叔就是个无赖小人,风吹两面倒,将来连个恶名都落不住,我英王只可杀不可辱。话刚说完伏兵就冲了出来,陈玉成和二十多个心腹全部被俘。城外三千精锐没了领头人,被苗沛霖收编拆分,彻底没了动静。
后来陈玉成被押往胜保大营,1862年6月4日在河南延津从容就义,年仅二十六岁。临刑前他直接放话,我今天死,苗沛霖那个贼也活不了多久。
苗沛霖献上陈玉成后,根本没拿到说好的好处。清廷本来就不信他,不仅没封他布政使,还慢慢削夺他的兵权,把他逼得走投无路。1863年,走投无路的苗沛霖第三次反清,早就众叛亲离,被僧格林沁打得大败,突围的时候被陈玉成的旧部下砍死,真就应验了陈玉成死前的预言。
那三天哪里是犹豫,全是苗沛霖为了活命的极致算计。拿陈玉成的命换自己的前程,用三天时间赌自己的身家,躲着不露面就是留好后路。陈玉成的悲剧,除了错信小人,也是太平天国后期分崩离析,他实在走投无路才赌了这一把。乱世里最防不胜防的,永远是背后捅刀的自己人。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太平天国兴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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