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临死前我才知道,婆母为何对谢景辞那般上心?
因为谢景辞是我那早死的夫君与外室所生。
因成亲前对我许诺此生不会纳妾,所以便把谢景辞塞到了旁系宗族里面。
借着我无子的缘由,搞这么一场,就是为了把外室子养在跟前。
但这件事,没有实证,我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用。
婆母,
我放下茶盏,说道:
“我不是不想多养一个,实在是夫君刚过世,我一个弱女子真是没有:精力一起教导两个孩子。
“这样吧,等过几年,我先把珩儿养大了,再考虑收养景辞。
婆母也明白这是推辞,还想再劝。
我却扶着额头说身子乏了。
她没办法,悻悻地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我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把谢景辞塞给我。
嫡子的身份,加上我娘家在朝堂上的人脉,足够让谢景辞的青云路走得顺顺当当。
书中的我就是这么做的,给他铺路搭桥,费尽了心血。
最后却落得个被毒死的下场。
这种引狼入室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第二日,我托父兄帮我请了一位夫子回来,是正经的举人出身,学问扎实。
夫子回来时,我先去看珩儿,推开房门却愣住了。
屋里堆满了别人的东西。
是谢景辞的。
母亲!
谢景辞一见我进来,连忙小跑着迎上前,嘴甜得像抹了蜜:
母亲外出辛苦了。
“儿子没什么能替母亲分忧的,只好用功读书,将来替母亲挣诰命。
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因为书中的他前期也是这样的乖巧懂事,但丝毫不影响他后期给我灌:鸩酒时的狠厉。
婆母这时笑盈盈地跟了进来:
“若蘅啊,你瞧瞧景辞,多懂事。
“我记得教书先生都夸他是神童,说将来定有大出息,能撑起侯府:呢!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重新收养景辞?
说完,给谢景辞使了个眼色。
谢景辞立刻心领神会,跑去翻出一沓纸来,恭恭敬敬递到我面前:
“母亲,这是儿子近日写的文章,请您过目。
我没接。
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
珩儿.
我唤了一声。
可珩儿只是闷闷地应了,却背对着我不肯转身。
这不似平常他对我的态度。
我觉出不对,上前拉他。
只见他脸上赫然一道红痕,分明是被人打的。
心中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厉声问道:
“谁干的?
目光越过珩儿,刀子似的剜向谢景辞。
只见谢景辞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婆母立刻便将他护在身后,皱眉看我:
“若蘅,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孩子的面发火,像什么话?
我没理她,蹲下来看着珩儿:
“告诉母亲,是谁打的?
听我这么说,珩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都在发抖。
可婆母却已接过话去: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这样?
“是我让景辞教他读书,可他倒好,伸手就推人,没半点规矩。
“我这才让人管教了他一下,也是为他好,省得日后给侯府丢人。
丢人?
我看着珩儿脸上的伤痕,火气压都压不住,转头看向他们,问:
我再问一遍,这是谁打的?
是我打的!
这时,谢景辞从婆母身后走了出来,越说脸上越是理直气壮:
“是我打的他,因为他该打。
“他功课倒数第一,根本不配做母亲的儿子,未来也撑不起侯府!
“我教训他,是他活该!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知道是谁打的,这就好办了。
我看向珩儿:
记得他是怎么打的你吗?
珩儿点了点头。
打回去!我说。
谢景辞愣了,婆母也愣了。
他打你一巴掌,你就打他十巴掌,让他十倍奉还。
去!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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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辞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母亲,您说什么?
我没理他,只低头看着珩儿,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打你一巴掌,你还他十巴掌。
现在就打,母亲为你撑腰。
珩儿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愣愣地望着我。
母......母亲?
“听话。我捏了捏他的手,“你若是不敢,母亲替你打。
说罢,我松开珩儿的手,直起身朝谢景辞走过去。
婆母猛地挡在前面,脸色铁青:
顾若蘅!你敢!这是我谢家的血脉,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婆母,我站定脚步,看着她,珩儿也是谢家的血脉。
他是侯府嫡子。我一字一顿,“我记在名下,上了族谱的嫡子。
“他谢景辞是什么身份?一个旁支的庶子,有什么资格教训侯府嫡子?
这话说得狠了。
婆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谢景辞更是脸色煞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大约从来没被人这样说过。
在书中,他从小心高气傲,所有人都捧着他、哄着他,觉得他聪明绝顶,日后定能光耀门楣。
如今被我当众踩进泥里,哪里受得:住?
我......我也是侯府血脉!
他梗着脖子喊。
哦?我挑了挑眉,“你是哪一房的侯府血脉?
谢景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婆母也慌了神,连忙拉住他,对我不自然地道:
景辞......景辞是我从旁支接来的,自然是侯府血脉,只不过隔得远了些.
“隔得远了些,那就是远亲。我淡淡道,“远亲跑到嫡子头上作威作福,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侯府没有规矩。
你——
“来人,我不再看她们,“送婆母回去歇着。至于谢景辞:99
我看向缩在婆母身后的男孩,声音平淡:
“把你东西搬走,这里不是你住的地方。
“若蘅!婆母急了,“你非要这样?景辞也是可怜
婆母,我打断她,“我方才的话说得很清楚了。您若是觉得不妥,咱们可以去宗族里评评理,看看一个旁支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打侯府嫡子。
婆母彻底没了话说。
她知道理亏。
这本来就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局,把:外室子塞进侯府嫡系,见不得光的:事。
闹到宗族里,吃亏的只会是她。
谢景辞被人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眼泪汪汪地望着我。
母亲......母亲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转过身去,没再看一眼。
等到屋子里终于清净了,珩儿才怯:怯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母亲,您别生气了.......
我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红痕,心疼得厉害:
疼不疼?
他摇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母亲,您别对我这样好,我..
我真的不配..
“胡说。我捧着他的脸,“你配。你是母亲的儿子,谁说你都不配,那都是放屁。
珩儿愣了一下,大约从没听过我说这样的粗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眼泪还挂着,笑却已经漾开了。
我掏出帕子给他擦脸,轻声道:
“走,母亲带你见夫子去。
夫子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举人,学问扎实,人也温和。
我领着珩儿行了拜师礼,又封了厚厚的束脩奉上。
周夫子捻着胡须,上下打量了珩儿番,问他可读过什么书。
珩儿低着头,声若蚊蚋:
没......没读过。
周夫子皱了皱眉。
我又道:
“这孩子聪明,只是从前没人教,耽误了。还望夫子多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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