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死在五丈原那一年,蜀汉一下子就像没了主心骨,很多人后来回头看,最想不通的,其实不是他怎么死的,而是刘禅后面那个动作,挺猛,直接把丞相制给废了。
当时朝里朝外都炸了锅,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哦,是不是刘禅早就烦诸葛亮了,觉得他权太大,压着自己,话是这么说,可史书偏偏又不是这么写的。
《三国志》里有个很硬的细节,李邈上书骂诸葛亮,说他死了反倒该庆贺,刘禅看完是“大怒”,不是装样子那种怒,直接把人下狱弄死了。
你要真恨一个人,通常也不会这么个反应吧,这事就有点别扭了。
再往后看,对诸葛亮家里人,刘禅也完全不是冷处理那个路子,诸葛瞻八岁就没了爹,刘禅不但把他养大,还把公主嫁给了他,后来诸葛瞻一路往上走,做到朝廷重臣,这要还说是怨恨,说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问题就来了,废丞相制这件事,看着很绝,其实未必是在翻脸,没准反过来,是在顺着诸葛亮的意思收尾。
你翻《三国志·诸葛亮传》,会发现诸葛亮临终前那个安排,很细,很稳,像下棋一样。
刘禅派李福去五丈原问后事,诸葛亮说,蒋琬可以接,蒋琬之后是费祎,李福接着问,那费祎之后呢,诸葛亮就不说了,停在那里。
这个沉默很厉害,那个什么,不是单纯没想好,而是他其实已经看到了头,蜀汉的人才储备,大概也就撑得住这几棒,再往后,很悬。
还有一个地方,也挺容易被后人误会,诸葛亮从头到尾都没明确点姜维当接班人,很多人一讲三国,就爱说姜维是“诸葛传人”,听着很热血。
可正史里不是这个味道,诸葛亮临终安排军务的时候,姜维只是退军链条里的一环,前面还有魏延、杨仪,他主要是负责断后。
换个说法,真正接住诸葛亮那套政治路线的人,不是姜维这种前线型人物,而是蒋琬、费祎、董允这些文臣,他们后来被蜀人并称“四相”,这就不是谁跟谁关系近的问题了,这是制度接力。
也就是说,诸葛亮临死前,不是在随便点人,而是在尽量把风险往后推,把蜀汉那个本来就脆的架子,尽量再撑久一点。
因为他很清楚,蜀汉最危险的地方,未必是魏国兵有多强,反倒是自家内部,派系乱,荆州系、东州系、益州本土系,彼此都不太服,魏延和杨仪更是公开不对付。
所以他最后强调的,也不是继续狠狠干北伐,而是“但谨自守,慎勿复来”,这个话意思很明白,先稳住,别上头。
诸葛亮这个人,很多时候可怕就可怕在这儿,他不是不知道进攻有名声,不是不知道北伐能激励人心,但他最后留下来的重心,还是稳。
再看他的遗命,也会觉得这个人真是有点极端地清,葬在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墓只要能放下棺材就行,穿平时衣服下葬,不要陪葬器物。
家产呢,也就桑八百株,田十五顷,一个做到这种位置的人,死后能查出来的家底就这些,说实话,很少见。
那刘禅到底错在哪,或者说,他后来到底没接住什么。
陈寿评价他那句很有名,也很准,“任贤相则为循理之君,惑阉竖则为昏暗之后”,意思差不多就是,这个人本身不算完全不行,但他特别吃身边人的影响,像一张白纸,谁在旁边涂,他就成什么颜色。
前面有蒋琬、费祎、董允压着局面的时候,整个系统还能转,哪怕不算多强,至少稳,诸葛亮设计的那种平衡,还在,可这些人一旦陆续没了,那个平衡几乎一下就散了。
黄皓这种宦官开始伸手,开始弄权,刘禅也不怎么管,或者说管不住,姜维那边还在延续北伐路线。
可朝里已经没有费祎那种能卡住军费、能压住武将冲动的人了,结果就变味了,本来讲究节制的战略,慢慢被打成了消耗国力的硬撑。
到263年,邓艾偷渡阴平,一路逼近成都,刘禅最后直接开城投降,这一下,前面几十年的布置,也就到头了。
所以回头看,刘禅废丞相制,不太像是单纯恨诸葛亮,反而更像是在避免再出现一个权力过度集中、同时又没人能完全接住诸葛亮那种位置的局面。
毕竟那样的人,后面根本没有,硬把制度留着,未必是福,可能还更危险。
只是问题在于,制度名义上改了,不代表制度能力就自动长出来了,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诸葛亮留下的是一整套需要高质量执行者去维持的平衡,可蜀汉后面,偏偏就是人越来越接不上。
说到底,这段历史最让人唏嘘的,不只是蜀汉亡了,而是诸葛亮其实已经把人事、权力、战略,能算的都算到了,几乎是拿出了那个条件下最现实、也最硬的一套活法,但最后还是输在“人会变”这件事上。
权力这个东西,吊诡就吊诡在这儿,一个再厉害的人,如果强到自己变成制度本身,那他活着时当然能镇住一切,可他一走,坑也会特别大,因为后面没人填得上。
所以今天再看这事,味道就不只是三国故事了,我们老爱说要选对人,这当然没错,可很多时候,那个什么,更重要的是把机制搭好。
因为人总会老,会走,会变,能穿过时间的,往往还是制度本身,大到国家,小到公司,其实都差不多,规律一直没怎么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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