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他说幼稚。
可现在,他助听器上的兔子图案。
又不算幼稚了。
我低下头,悄悄擦去眼角涌出的泪珠。
转头,只见顾砚辞的碗筷边上,放着一杯清水。
每从桌上夹起一道菜,他就先在杯中涮一涮。
然后自然放进沈婉欣碗里。
刚平复的眼框又有些发酸。
我死死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失态。
在他们对面落座。
顾砚辞忽然将一筷子过水牛肉放进我碗里。
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如此体贴。
我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我自己来就好。”
他没有抬头,平静说了句。
“婉欣右耳刚做手术,恢复期,吃不了牛肉。”
“本来辣椒也不能吃,是她迁就你,你该谢谢她。”
心口忽然像被大石头堵住。
我迁就了他们七年。
没人对我说过一句谢谢。
凭什么沈婉欣迁就我一次,我就要对她说谢谢?
我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有本事你就自己做。”
2
我脾气一向很好,很少有像今天一样当面撕破脸的时候。
沈婉欣立刻紧张从桌上站起。
大概是因为太过着急。
她被呛得脸蛋通红。
顾砚辞瞬间像被受惊的鸟。
猛地拍桌而起。
叶舒琳,婉欣好心来给你过生日。”
“你故意弄一桌辣菜针对她就算了,现在又甩脸色给谁看?”
心像被刀子划了个口子。
原来他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沈婉欣急得连忙摆手。
双手飞速打着我看不懂的手语。
顾砚辞也立刻用手语回应她。
我傻站在一旁,被排除在外。
不知过去多久。
顾砚辞突然怒喝一声。
“凭什么受委屈的是你?”
“我带你出去吃。”
话音刚落,他拽起沈婉欣的手向外走去。
看着他们背影,强撑许久的眼泪不受控制落下来。
我自虐般将那些辣菜往嘴里塞。
辛辣的口感呛得我吐了又吐,我没有停止。
只是不明白。
明明曾经我最爱吃这些菜,怎么现在连沾一点,都成了折磨。
吃光最后一盘菜,我的嘴巴肿得像根香肠。
胡乱擦掉眼角的泪。
我从口袋掏出攒了七年的银行卡。
七年前,顾砚辞本有一次治愈的机会。
是因为救我,他才被人打碎耳骨,彻底失去做手术的机会。
这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
我总觉得没有我,他或许早就是个正常人。
为报答他。
我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三个月。
后来更是嫁给他,做了七年老妈子。
小腿处忽然隐隐作痛。
一年前,顾砚辞助听器被沈婉欣打烂那次。
没有助听器的他走在街上,险些被车撞。
是我冲上去救了他。
为此,我折断了一条腿,直到现在,走路还是一跛一跛。
我想,我欠他的,已经还清了。
现在,我想把这些钱花在自己身上。
点开手机,预约老家一周后的康复医学科门诊号。
顺便买了一张明天回家的高铁票。
无论顾砚辞是否同意离婚。
我都要走。
退出购票软件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离月坊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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