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是湖北荆州人,老家古称江陵,素有“荆及衡阳惟荆州”之说,为古九州之一,是一座历史古城。一九八四年出生,属狗,典型的八零后。不到一米七的身高,穿着件圆领T恤,身材看起来有些壮实。
2003年,王先生高中毕业,没有考入大学,在老家熟人的介绍下,进了珠海的格力打工。因为是男生,又有高中毕业证,被分配去学电焊,这属于一个技术工种。
珠海这座城市,十分宜居,它没有深圳的快节奏,也没有东莞的拥挤。而且在格力这样的工厂上班,一切都很正规,让人有一种归属感。王先生在这里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
老婆也相识于格力,那个年代,在这些规模稍大的工厂,很多人都是因打工而相遇、相识、相爱。那时的婚姻,也没有房子、车子、过多彩礼一说。老婆是广西贵港人,家里四个小孩,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结婚的时候,最小弟弟的还在读小学。所以,虽说王先生是大姐夫,但给那边的弟弟妹妹们,一直有着长辈的感觉。
婚后的生活,普通而充实,两个人上班下班,节假日就在租房买点菜煮下饭,偶尔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喝点小酒。儿子出生后,一家三口的日子,更是其乐融融。
如果不是认识了那个东北的朋友,王先生大概率一直在格力上班,直到退休。现在的生活应该是儿子老婆都在身边,有可能在珠海买了一套商品房自住。
2016年,老婆想工资收入高一点,就和朋友一起,到澳门上班。每天早上出门,晚上回来,周六日也要过去,一个月有一万出头的收入。王先生还继续在格力上班,一个月六千多块钱,周日可以休息。
儿子读了小学,成绩还不错,学习上比较自觉,也用不着他管。王先生没事,和几个工友,经常一起吃夜宵,吹牛聊生。一来二去,大家就熟悉起来,原本不打牌,不打麻将的王先生,听其中一个东北的朋友说,如果去澳门的赌场,每次下注小一点,基本上都能小赢一点钱。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们几个朋友,约在一个周末,一起去了澳门。王先生带了三千块钱,想着输完就收手,纯当去玩一趟。结果下午回来的时候,他赢了差不多一万块。
人,总有着想走捷径的心态。王先生也一样,赢了那几千块钱,让他一个星期都没睡好。第二个周末的时候,他又和那个东北的朋友,再次约好去澳门。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人,上一次其它几个人或多或少都输了一些,对这个事情也失去了兴趣。
这一次,王先生又小赢了几千块钱。因为要在老婆回家前到家,所以下午早早就要往珠海赶,也没太多时间在赌场逗留。两次都赢了以后,王先生再也没心思上班,他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早上老婆出门后,他晚一点也去澳门,下午又在老婆回来前赶到家。半个月下来,输赢一算,还赢了一万多,假期到了以后,他直接交了离职申请。
捷径没走好,往往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王先生也太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半年过后,他不仅输掉了自己银行二十多万的存款,那是多年打工的积蓄,还将身边的亲朋好友借了一个遍,大概有三十万。老婆是一个之前的工友,催债催到她那里去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事情。
老婆小他两岁,两个人一直感情很好。没有打闹,也没有责备,只是问他一起欠下了多少。将欠债的明细整理出来后,老婆用她的积蓄又还了一部分,剩下的说一起慢慢来还,让他再重新找一份事做,不要再去澳门了。
但是,生活要馈赠你的教训,在你踏上歧途的那一刻,就全部预设好了。王先生不甘心输了那么多钱,总想着再去赌场将本钱赢回来。还找朋友借是不太可能,东北的朋友告诉他,可以在网上贷款,他们在格力上了那么多年的班,银行流水不错,能借不少。
潘多拉的魔盒一打开,又是一发而不可收拾。2018年的时候,王先生以卡养卡的游戏玩不转了,所有的催债电话,律师函,像雪片一样的飞来。这一次全部清理出来,欠下了差不多两百万。
老婆要求离婚,带着儿子直接回了广西。好在早些年在贵港买了一套商品房,他们娘俩回去有个落脚的地方。
面对巨额的网贷,珠海是待不下去了。王先生投奔了东莞大岭山的一个朋友,和他一起学做水电工。债也还不清了,王先生选择了躺平的态度,失信了,微信都是用的别人的。
去年工地上的事情不多,他就租了一辆电车,有空的时候跑一下网约车。平时去工地,也可以带一些顺风车的乘客,一个月下来,除了租车的2700元钱,还能赚个两三千块。加上做水电工的收入,一个月有一万左右。
赚的钱,除了自己的花销,基本上都给了前妻和儿子。两个人有感情基础,前妻和王先生的父母也一直相处得不错,每年春节,前妻都让儿子回湖北过年,去看看爷爷奶奶。儿子今年高考,成绩在600分左右,问他报什么专业时,他说想去考军校,从这点来看,当年及时离婚也不是件坏事。
离婚以后,这些年王先生从没去过广西,自己感觉没有脸面过去。去年听说,前妻有了个意向对象,他为此苦恼了一段时间,但回头想想,一切都是自己作的,怪不得谁。对于未来,他只想将儿子供到大学毕业,自己再存点钱养老。当问及是否有勇气将前妻再追回来时,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人生有爱而不得的遗憾,也有亲手打碎幸福的愚蠢。那些走过的路,不管是消极,还是堕落,所要付出的代价,在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都早早的标注上了价格。而有些代价,是你穷尽一生,可能也无法再次挽回,这种深刻的教训,都是为自己当年的无知所上的生动一课,只是下课以后,你早已不再是当年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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