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殡仪馆夜班保安第7天,师父留给我三条规矩:午夜后不回头,凌晨三点不乘电梯,绝不打开第三号冰柜。昨夜,三号冰柜自己弹开了。里面躺着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林远航把电动车停进车棚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西郊殡仪馆的夜班岗亭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老师父老陈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听见动静,他睁开一只眼,哑着嗓子说了句:“迟到了八分钟。”

“路上耽误了。”林远航把背包扔在桌上,“陈师父,今晚还是你带我?”

老陈没接话,他慢慢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浑浊的目光在林远航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林。”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你来这儿多久了?”

“六天。”林远航说道,“今天第七天。”

“第七天了。”老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某种沉重的含义。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嘴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走到岗亭门口,把门关上了。

岗亭很小,两个人待在里面本就局促。门一关,那股混着烟味和旧木头味的气息就变得更浓了。

老陈转过身,看着林远航。

“我在这儿干了十九年。”他继续说着,“夜班。十九年,带过七个徒弟。你是第八个。”

林远航等着他往下说。

“前七个,没有一个干满一个月的。”

老陈的嘴角动了动,那是一个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的表情,“有的三天就走了,有的撑到了第二周。走得最久的那个,干到第二十六天,第二天早上我去接班,发现他坐在岗亭里,眼睛睁着,人傻了。送到医院查了三个月,查不出任何毛病,就是不会说话了,只会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老陈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铺在林远航面前。

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边角已经泛黄发毛,上面的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很重,有些地方几乎把纸戳破了。只有三行字:

第一条:午夜十二点过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

第二条:凌晨三点整,不要乘坐电梯。如果已经在电梯里,必须在三点之前出来。

第三条:绝——对——不——要——打开第三号冰柜。

最后一条的“绝对不要”四个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三道横线,几乎把纸划烂了。

林远航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大概十秒钟。

他是三个月前从上一家公司离职的。建筑公司干了五年,从施工员做到项目经理,累死累活攒下的钱全被合伙人卷跑了,还倒欠银行二十万。

老婆跟别人跑了,孩子判给了对方,他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躺了两个月,最后是被房东赶出来的。

这份殡仪馆夜班保安的工作,一个月六千块,包住,是他投了三百多份简历之后唯一收到的录用通知。

面试那天人事主管问过他:“胆子大不大?”

他说:“还行。”

现在他明白了,这句话不是随便问的。

“陈师父。”他把纸放回桌上,“这三条,是什么意思?”

老陈终于把那根烟点上了。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他满是沟壑的脸上。

“十九年前我刚来的时候,带我的是一个姓赵的老师父。他给了我三张纸,上面写的不止这三条,有十多条。他说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他师父的师父又是从上一个人手里接过来的。殡仪馆这地方,白天是给死人办的,晚上是给活人守的。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东西,分不太清楚。”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烟。

“我照着那十多条守了十九年,什么事都没出过。但每带一个徒弟,我就去掉一条。因为有些规矩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守的,你没撞上那个东西,那规矩对你就是废纸一张。”

“后来就只剩这三条。”老陈把烟灰弹在地上,“不管你是哪个班次,不管外面刮风下雨打雷地震,这三条都不能破。”

林远航把那张纸折好,然后放进了自己口袋里。

“我记住了。”

老陈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无奈。

“小林,我跟你说句实话。”他压低声音说道,“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你身上不太对。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

林远航皱了皱眉。

“什么叫不该来?”

老陈没有解释。他转身拉开岗亭的门,夜风呼地灌了进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凉意。

“走吧,带你巡最后一圈。明天开始,你就是一个人了。”

殡仪馆的夜晚和别处的夜晚不一样。

白天的殡仪馆是喧闹的。吊唁的人来来往往,哭声、说话声、脚步声响成一片。虽然这些声音都不轻松,但终究是活人的声音。

到了晚上,殡仪馆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的安静。是声音被某种东西吸走了的安静。

林远航跟着老陈走在走廊里,两个人的脚步声落在地砖上,听起来有些沉闷,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走廊两侧是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一丝光亮。每隔十米有一盏应急灯,灯光是那种惨白的冷色调,照在人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他们穿过告别厅,穿过遗体美容室,穿过家属休息区。每经过一个地方,老陈都会用手电筒扫一圈,动作很机械,显然已经重复了成百上千遍。

最后他们来到停尸间。

停尸间的温度比外面低很多。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运转,常年保持在四度左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冷冰冰的,闻久了让人觉得鼻腔发涩。

三排冰柜靠墙排列,每排十二个格子,总共三十六个。

每个格子的金属面板上都贴着一个编号牌,白底黑字。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林远航的目光扫过去。三排冰柜他前六天都见过,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第三排冰柜和另外两排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外观是一模一样的,不锈钢面板,数字编号,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但就是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那排冰柜在“看”着他。

“别盯着看。”老陈忽然拍了他一下。

林远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脚步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你越是盯着它看,它就越容易盯上你。”老陈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走,走了。”

他们离开了停尸间。老陈锁门的时候,林远航听到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有些听不清,只隐隐约约听见“又近了”这三个字。

第二天晚上,老陈没来。

林远航在岗亭里等到七点半,打了老陈的电话,对方关机了。

打到值班室去问,值班的人说老陈下午请了病假,说是血压又高了,要休息几天。

“从今晚开始你一个人上,没问题吧?”值班的人问。

林远航说:“没问题。”

挂掉电话,他在岗亭里坐了一会儿。桌上还放着老陈昨天留下的那包红塔山,打火机也在。他把打火机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了。

他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在建筑工地干了五年,什么危险场面没见过。

但他不得不承认,昨晚老陈说的那些话和今天老陈的突然消失,这两件事搁在一起,让他的后脊梁有些发凉。

他摸出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纸,又看了一遍那三条守则。

三条,他都记住了。

他把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出了岗亭。

殡仪馆的夜巡路线是固定的。从岗亭出发,经过办公区、告别厅、家属休息区,然后绕到后院的停尸间和火化间,最后从另一侧绕回来。一圈走完大概四十分钟,一晚上巡三圈。

第一圈,八点。天刚黑透,没什么异常。

第二圈,十一点半。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在经过停尸间门口的时候,他觉得走廊里的温度似乎比平时更低了。

四度的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在他脚踝的位置形成一股凉飕飕的细流。

他加快了脚步。

第三圈,凌晨一点。

这一次,他还没有走到停尸间,就听到了声音。

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殡仪馆这种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它确实存在,像是什么东西在金属表面上刮擦,很慢,一下又一下。

林远航停下了脚步。

走廊里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从脚底延伸出去,一直拖到七八米外的地面上。

他站在原地,侧耳听着那个方向。

刮擦声停了。

然后是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然后是一个新的声音。

很低沉的,有些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封闭空间里动了一下。

停尸间!

那个声音是从停尸间里传出来的。

林远航的手心开始出汗。

他握着巡更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关节发白。理智告诉他应该按照巡更路线继续走,检查完停尸间门口就可以折返。但他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

他又想起了老陈写在纸上的第一条守则。

午夜十二点过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不要回头。

现在是一点多,显然已经过了午夜。但守则说的是“不要回头”,他现在是在往前走,听到的是前面的声音,这算不算违反?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更清晰了。不是金属刮擦,而是某种钝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冰柜的门。

声音闷重,带着金属面板特有的共振嗡鸣。

林远航终于走到了停尸间门口。

门是锁着的。他前两圈经过的时候都检查过门锁,锁得好好的。现在锁也好好的,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

冷气从门缝里不断渗出来,冻得他半边脸发麻。他听了大概三十秒,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刚才是幻听?

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门里面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毫无疑问的撞击。

不是那种细微的动静,而是一声真真切切的闷响,像是有人从里面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金属柜门。

林远航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回头看门。

然后他想起了第一条守则。

不要回头。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最后关头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要看,往前走,现在就往前走。

他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追来。

凌晨两点四十分,林远航回到了岗亭。

他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他倒了杯热水,手抖得差点把杯子打翻。

他想起老陈昨天说的话:“你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

现在他开始觉得,也许老陈说得对。

但辞职是不可能的。他需要这六千块钱。他卡里只剩三千块,下个月房租还没交。

热水喝下去,身体暖和了一些。他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

按照巡更路线,他应该在三点整到达电梯口。殡仪馆有两部电梯,一部客梯白天使用,另一部货梯用于运送遗体,晚上货梯是锁的,只有客梯还能用。

他平时都是从楼梯走上去巡二楼办公室的。二楼不高,没必要坐电梯。

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不想再进那座楼了。他决定跳过二楼的巡查点,直接在岗亭里坐到天亮。

两点五十五。

两点五十七。

两点五十九。

三点整。

林远航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3:00,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老陈那些规矩神神叨叨的,可自己一个大活人坐在岗亭里,电梯在两百米外的楼里,能有什么问题?

然后电梯自己动了。

岗亭的监控屏幕上有十六个画面,其中一个是客梯内部的监控。林远航本来没在看监控,但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屏幕上的变化,客梯画面突然亮了起来。

他抬起头,盯着那个画面。

客梯在没有人召唤的情况下,门打开了。

电梯内部的灯光亮得刺眼,不锈钢内壁反射出惨白的光。门开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又缓缓关上了。

紧接着,楼层显示器的数字开始跳动。

1,2,3。

电梯在每一层都停了一下。门打开,关上,再到下一层。像是在一层一层地寻找什么。

林远航看着那个画面,觉得嗓子发干。

4,5,6。

殡仪馆的主楼只有六层。电梯到了六层之后,停住了。

然后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变成7。而是变成了一个倒过来的3。

林远航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显示器上的数字确实是“3”,但那个“3”的开口方向是朝下的,就像一个被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数字。

然后那个倒过来的3开始闪烁。一下。两下。三下。

电梯开始下行。

6,5,4,3,2,1。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监控画面里,电梯内部空无一人。

但门就那么开着,像在等什么人进去一样。

林远航坐在岗亭里,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电梯画面,门开了整整三分钟,才终于缓缓合上。

他伸手去拿水杯,手指碰到杯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碰撞,是他自己的手在抖。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岗亭外面传来的。

殡仪馆的院子铺的是水泥地,脚步声落在上面是那种很实在的沙沙声。现在那个脚步声正从主楼的方向朝岗亭这边走来,不紧不慢,步幅均匀。

林远航盯着监控屏幕,把所有户外摄像头的画面都调了一遍。

没有任何人。

院子里空荡荡的,路灯照着空旷的水泥地面,照着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殡葬车,照着一棵孤零零的银杏树。没有人在走路。

但脚步声还在。

越来越近。

沙,沙,沙。

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地走。

林远航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拉开了岗亭的门。

外面的冷风呼地灌进来。

院子里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停了。

第三天晚上,林远航差点没去上班。

他在出租屋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手里攥着手机,反反复复地翻着招聘APP。

工厂普工,四千块,包吃住。外卖骑手,按单结算。保安公司,三千八,上白班。

他盯着这些岗位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六千块!殡仪馆六千块。

他需要钱。那些催债的电话每天打十几通,银行已经发了律师函。

傍晚六点半,他还是骑上电动车出了门。

到殡仪馆的时候天刚擦黑,他进岗亭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监控。所有摄像头都在正常运行,客梯的画面也正常,电梯停在一楼,门关着。

他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他打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张纸,不是昨天那张,是一张新的。

纸是从老陈那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角撕得不齐,上面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

千万千万,不要打开三号冰柜

笔迹不是老陈的。

老陈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字。

这个字却很工整,一笔一划,横平竖直,甚至工整得有些过分,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一样。

林远航捏着这张纸,感觉一股凉意从指尖一路窜到了头顶。

老陈还在请病假。这张纸是谁放进抽屉里的?

他抬头看了看岗亭的门。门锁是好的,没有被撬的痕迹。窗户也是好的。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你打开过。

林远航手一抖,纸掉在了地上。

他弯下腰去捡,起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监控屏幕,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了。

十六个监控画面里,有一个画面不对劲。

是停尸间的内部监控。

画面中央,第三排冰柜的最下面一格,三号冰柜的门,是开着的。

那个格子被拉出来了一截,不锈钢托盘反射着停尸间里幽暗的灯光,上面躺着一个人。

监控画面有噪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能看到轮廓。是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穿着深色的衣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林远航的血液几乎快凝固了。

他从来没有打开过三号冰柜,绝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