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离婚。
原来男人的一辈子,可以这么短。
短到只有四年。
我问:“条件呢?”
沈决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周乔也愣住了。
我把备餐单放进口袋。
“既然你们已经谈好了,总不可能只谈了让我搬走吧?”
沈决的表情恢复了一点。
他大概以为,只要我愿意谈条件,就说明还有余地。
他说:“明天让律师过来。房子你可以拿一套,现金三百万,工作室我也可以再投一笔钱。”
我点点头。
“那孩子呢?”
沈决皱眉:“你现在没有孩子。”
“我说的是她肚子里的那个。”
周乔脸色一变。
沈决声音冷下来:“温棠,不要把无辜的孩子扯进来。”
我看着他,觉得真有意思。
我的孩子没了的时候,他说“以后还会有”。
她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无辜”了。
“沈决,”我说,“去年我小产的时候,你在哪?”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替他回答:“你在城南吧。”
那天我在工作室楼下摔倒,血顺着腿往下流。
我给沈决打电话,打了七次他没接。
后来司机送我去医院。
后面签字,是我一个人。
凌晨三点,他终于赶来。
他说公司临时有会,手机静音了。
我信了。
原来那时候,周乔大概刚怀上。
或者,他们正忙着怀上。
沈决的脸色沉下去。
温棠,翻旧账没有意义。”
“是啊。”我笑笑,“对你当然没有意义。”
因为疼的是我,失去孩子的也是我。
沈决看了眼周乔,压低声音:“你先走。”
周乔咬了咬唇:“可是宝宝……”
“走!”
这一次,他语气重了。
周乔不情不愿地转身。
临走前,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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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关上后,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沈决、李姐。
还有满屋子散不掉的汤味。
沈决脱掉外套甩了甩手,这是他准备谈判的姿态。
冷静理智,高高在上。
他说:“温棠,我们好聚好散。”
我看着他:“你出轨让别人怀孕,带她登堂入室,然后跟我说好聚好散?”
“你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该怎么说?沈总婚内精准扶贫,扶贫到别人肚子里了?”
沈决眉头一跳。
“温棠。”
他叫我全名。
一般这样叫,就代表他已经不耐烦了。
从前我会收敛,会害怕争吵。
会担心他觉得我不懂事。
可今晚,我不想懂事了。
懂事有什么用?
懂事到最后,连自己的厨房都被小三拿去煲安胎汤
我走到餐桌前,把那碗花胶炖牛奶端起来。
沈决警惕地看着我。
我走到水槽边,把汤一点点倒了进去。
这凉透的汤像我这四年婚姻。
看着滋补,其实早就坏了。
“明天让你的律师来。”我说。
沈决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我回头看他。
“不过,沈决,我提醒你一句。”
“我不是搬走。”
“我是清场。”
3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决的律师准时到了。
两个男人,一个姓陈,一个姓蒋。
黑西装,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开口之前先递名片。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接。
沈决坐在我对面,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昨晚的慌乱像是从没发生过。
他甚至还让李姐煮了咖啡。
我看着李姐端着托盘出来,手腕稳得很。
也是。
拿六十万年薪还反骨的人,心理素质当然比普通人强。
陈律师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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