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h Wood 原本订好了 2020 年 4 月飞日本的机票，然后疫情来了。和很多被迫放弃旅行计划的人一样，他只能对着行程表发呆——但他没让这份攻略烂在备忘录里。他把规划日本行的笔记全翻出来，做成了一款桌游。2024 年，《Let's Go! To Japan》正式发售，成了当年小圈子里的话题作。
"我总开玩笑说，疫情那会儿人人都有自己的'COVID 项目'，"他在视频采访里跟 Polygon 聊起来，"有人做酸种面包，我做了这个游戏。算是我应对当时状况的一种方式吧。"
这款以"规划假想的日本旅行"为核心的卡牌游戏，意外戳中了不少人想出门却出不了门的憋屈。玩法上，玩家要收集代表东京和京都行程的卡牌，通过凑齐餐饮、购物等不同类型的活动组合来得分。同时还要算账——钱不能花超，压力值也不能爆，毕竟跨城市移动和某些高强度活动都会带来额外消耗。大部分卡牌靠轮抽获取，但玩家也可以选择"随机抽一张"，这个动作被设计成"出门随便走走"的意象。
设计者本人就是那种旅行时不肯闲着的人。"我一般推荐大家在城市里随便逛逛，没什么目的地，尤其是能走就走，别老打车或坐地铁，"他说，"因为你可能会偶遇一些东西。"他自述度假时每天走差不多 12 英里，"我花了钱来的，就得把该看的都看了，不是那种会在沙滩上躺一天的人。"
这种"暴走式旅行"的气质被原样塞进了游戏机制里。而《Let's Go! To Japan》的反响，让这位设计师决定趁热打铁——续作《Let's Go! To France》已经定档，5 月 19 日登陆 Kickstarter 开启众筹。这一次，他终于能亲自去踩点了。
"我吃了超多可颂，"他说，"每个艺术博物馆都去了。待了一周多，每天还是走很多路，看了很多东西。"
《Let's Go! To France》沿用前作的核心规则，但地图聚焦巴黎，另附诺曼底和普罗旺斯的一日游扩展。他坦言，哪怕做了大量功课，临近发售时还是会发现"啊，这个当时要是加进去就好了"的遗憾——旅行目的地的东西永远看不完，游戏卡牌的容量终究有限。
有意思的是，这位设计者直到 2023 年春天才真正踏上日本——就在《Let's Go! To Japan》的 Kickstarter 众筹结束后不久。他说那种感觉很 surreal（超现实）：对着攻略研究了好几年，终于亲眼见到实物。而更 surreal 的是，有些玩家真的拿着他的游戏去日本打卡了。
"他们会带着游戏，把卡牌和实际景点拍在一起，然后感叹'哇这也太准了'，"他说，"我很喜欢旅行，也很喜欢自己 somehow 能帮别人获得更好的旅行体验。"《Let's Go! To France》的规则书甚至专门加了旅行小贴士板块，教几句实用法语、推荐怎么规划路线——游戏和现实之间的边界，被故意模糊掉了。
但这里有个值得掰扯的点：这种"云旅游"桌游，到底是在缓解无法出行的遗憾，还是在放大它？
正方会说，这位设计者的经历就是答案。疫情把计划撕碎，他没沉溺于"本来可以"，而是把碎片重组成了创造物。游戏发售后的反馈也证明，很多玩家确实从中获得了替代性满足——尤其是那些暂时没条件去日本的人，至少能在桌面上过把瘾。更有行动派直接按图索骥，把虚拟行程变成了真实机票。从这个角度看，《Let's Go!》系列像是一种"旅行预演"：先在游戏里踩点，再决定要不要真的花钱飞过去。
反方则会质疑，这种"精准还原"是否让旅行本身变得像打卡清单一样无趣。游戏机制本质上是在奖励"效率"——最优解是花最少的钱和压力，覆盖最多高分景点。现实中的旅行如果也按这个逻辑执行，会不会变成另一种 KPI 考核？那些"随机抽卡"代表的漫无目的漫步，在计分体系里终究是次优选择。当玩家为了赢而规划路线时，他们体验的是"旅行的乐趣"，还是"优化算法的乐趣"？
设计者本人的旅行态度其实挺矛盾的。他嘴上说喜欢偶遇，实际每天走 12 英里、博物馆全刷、可颂吃到撑——这与其说是"随性"，不如说是"高强度执行"。游戏也继承了这种矛盾：鼓励你走两步，但走两步是为了抽卡；赞美无目的漫游，但漫游的收益不稳定。规则书里的旅行贴士再贴心，也改变不了核心循环是"收集-计分-赢"的事实。
不过换个角度，或许这种矛盾正是当代旅行的真实写照。小红书上的攻略帖、Instagram 的打卡坐标、旅行博主的"三天两夜极限行程"——谁不是在"想放松"和"怕亏待机票钱"之间反复横跳？这款游戏没有假装解决这个问题，而是把它做成了机制本身。压力值和预算的双重约束，逼你在"看更多"和"别太累"之间找平衡——这大概就是 2020 年那个对着取消航班发呆的人，最想对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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