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尔·卡西迪参议员在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初选中落败,击败他的是获得特朗普背书的朱莉娅·莱特洛和约翰·弗莱明。这一结果,也为他过去五年试图为一张选票“赎罪”的过程画上句号:2021年,他曾在第二次弹劾审判中投票支持给唐纳德·特朗普定罪。
不过,卡西迪的政治生涯并未就此完全结束。他的参议员任期还剩7个月。而他在败选演讲中的表态显示,他或许终于不再为当年的决定道歉。
西卡罗来纳大学政治学者克里斯托弗·库珀认为,卡西迪如今获得的行动自由,可能带来实质性变化。他还指出,汤姆·蒂利斯可以作为一个参照。
库珀对《新闻周刊》说:“汤姆·蒂利斯提供了一个很有帮助的样本,可以让人看到‘解绑后的卡西迪’可能是什么样子。归根结底,卡西迪之所以失去连任机会,是因为他在一些关键议题上与特朗普总统分道扬镳。既然已经不存在连任的可能,我预计他今后会有更多类似做法。和蒂利斯一样,他仍会是一名保守派,但会成为一个可以按照自己意愿投票的保守派,不必在意总统怎么想。”
卡西迪在巴吞鲁日对支持者说:“我们的国家不是围着某一个人转的。它关乎所有美国人的福祉,也关乎我们的宪法。如果有人不明白这一点,还试图借助权力杠杆来控制别人,那他服务的其实只是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在摆脱选举压力、也无需再安抚初选选民之后,卡西迪会不会利用这7个月,真正成为特朗普施政议程的阻碍。如果他这么做,在参议院53比47、力量接近的格局下,他的确可能给总统制造实质性麻烦。
这一历史对照颇具启发性。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共和党人蒂利斯,同样曾投票支持给特朗普定罪,也承受过类似的政治压力。与其硬撑到底,蒂利斯在去年反对特朗普标志性的税收与支出法案后,宣布不再寻求连任。
这一宣布原本应被视为特朗普的一场胜利。但结果恰恰相反,它让蒂利斯获得了意料之外的自由。一旦不必再担心初选挑战,他就开始阻挠特朗普属意的美联储主席提名确认,理由是他对司法部正在进行的一项调查感到担忧。
他还公开批评特朗普的核心圈子,认为其中一些人推动的政策在政治上损害了共和党,尤其把矛头指向前国土安全部部长克丽丝蒂·诺姆,以及白宫办公厅副主任斯蒂芬·米勒。
此后,特朗普曾称蒂利斯是“失败者”和“糟糕透顶的人”。但蒂利斯仍继续推进自己的立法议程,并未因白宫施压而收手。现在的问题是,卡西迪是否会效仿这位共和党同僚,在余下几个月里通过索取让步或阻挡特朗普在医疗政策等领域的优先事项来施加影响。
路易斯安那大学门罗分校政治学者皮尔逊·克罗斯认为,卡西迪的失败,是路易斯安那州共和党进一步整合过程中的一环。
克罗斯对《新闻周刊》说:“由特朗普亲自带头把卡西迪送出局,这件事本身就很贴切。卡西迪当年击败的是玛丽·兰德里厄。她是一位相当有效率、连任三届的参议员,而卡西迪当时在全国共和党人的强力推动下胜出。他2014年的首次当选,是那些希望把路易斯安那打造成稳固共和党州的人取得的一场胜利。而他在2026年的失利,看上去不过是同一趋势的延续,只是这次披上了‘让美国再次伟大’的外衣。”
这种整合过程相当残酷。2021年曾投票支持给特朗普定罪的7名共和党参议员中,如今只剩3人:卡西迪、缅因州的苏珊·柯林斯,以及阿拉斯加州的丽莎·默科斯基。理查德·伯尔、帕特·图米、本·萨斯和米特·罗姆尼都已离开参议院。
柯林斯和默科斯基之所以还能留下,处境各不相同。柯林斯代表的州在2024年由卡玛拉·哈里斯赢下,这使她对需要其选票的共和党人而言具有价值。默科斯基则是在特朗普不在任时于阿拉斯加赢得连任,而该州的排序选择投票制度,让她得以在特朗普反对的情况下仍然胜出。
卡西迪并没有这样的保护。他在竞选中投入超过对手,并花了18个月小心翼翼地释放与特朗普保持一致的信号,但最终仍遭遇惨败。
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政治学系主任罗伯特·E·霍根对《新闻周刊》说:“考虑到共和党人对特朗普的强烈拥护,卡西迪想在共和党选民心中修复自己的声誉,已经变成一场异常艰难的战斗。”
特朗普或许已经完成了对卡西迪的报复。但他也可能制造出了一个恰恰会在力量接近的议事格局中掣肘自己的“自由参议员”。未来7个月,将显示卡西迪究竟是学会接受失败,还是决定让特朗普为此付出代价。
卡西迪败选的时间点,对总统而言颇为危险。白宫正面临持续通胀、支持率下滑,以及外界对伊朗战争日益增长的不满。经济逆风确实存在,而特朗普承受不起立法层面的倒戈。
在53比47的参议院格局中,特朗普在重大表决上几乎需要全票一致。只要有一两名议员倒向另一边,他的优先事项就可能流产。一个认为自己已无所失的卡西迪,完全可能成为这样的麻烦。
克罗斯对《新闻周刊》说:“在当下这样接近的参议院格局中,特朗普的好感度正在下滑,而全国民众又因汽油和食品价格而情绪低落,我认为未来7个月里,可能会出现一些关键投票,届时卡西迪新获得的行动自由,可能会让特朗普政府受挫。”
如果最高法院出现空缺,相关利害关系还会进一步放大。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和大法官克拉伦斯·托马斯都已年事渐高,而大法官塞缪尔·阿利托也一直面临要求退休的呼声。
如果特朗普需要填补最高法院席位,他就必须拿到参议院的确认票,而这些票他一张都输不起。由一些获得自由空间、或本就持保留态度的共和党人组成的联盟——其中包括卡西迪、丽莎·默科斯基、苏珊·柯林斯,并且可能还包括蒂利斯——有可能阻止某位提名人过关,或者迫使白宫作出重大让步。
眼下,卡西迪处在一个相当特殊的位置:他既没有离场,也并非毫无影响力。他担任一个重要委员会的主席,而且终于不必再为了安抚特朗普而束手束脚。
虽然他尚未表明会如何度过自己任内最后几个月,但从他的败选演讲来看,他强调宪法原则,并警告个人权力的扩张,这些都显示,他可能正在为一种不同以往的政治姿态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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