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公元前272年,秦国甘泉宫闹出了一条惊天命案。
躺在血泊里的是义渠王,而送他上路的,竟然是秦宣太后芈八子。
这事儿怪就怪在,凶手和死者这层关系实在太乱——俩人搭伙过了三十四年日子,连孩子都生了俩。
刚才还在被窝里温存,转脸就成了索命阎王。
这还不算完,宣太后宰了枕边人,顺手把跟义渠王生的那俩亲骨肉也一块儿收拾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去见了阎王。
听着是不是特没人味儿?
可在芈八子看来,这不过是到时候了,该结账了。
这笔买卖做了三十四年,秦国江山坐稳了,义渠王这个当年的“金主”,现在就是个必须要甩掉的包袱。
大伙儿看电视剧,总觉得她是那个重情重义的芈月。
可要是扒掉那层情情爱爱的皮,光看她办事的套路,这娘们儿身上其实就俩字:
清算。
咱们把日历往回翻三十四年,公元前306年。
那会儿芈八子手里的牌,烂得没法看。
咸阳城里早就乱套了。
秦武王嬴荡那年才二十三,非得跑去洛阳举鼎,结果把自己给压死了。
这下好,因为没留下后代,秦国王座立马成了香饽饽。
当时这盘棋是这么摆的:武王亲妈惠文后拉着左丞相甘茂,想把嬴壮扶上去;赵武灵王想趁机捞一把,把在燕国当人质的嬴稷(也就是芈八子儿子)给塞了回来。
这是芈八子这辈子最要劲儿的时候。
三十多岁,混个“八子”的头衔,在后宫也就是个中层干部。
以前虽说肚子争气生了四个,但要是真得宠,大儿子嬴稷哪能被扔到冰天雪地的燕国去受罪?
路就两条:
要么缩着脖子认怂,等着嬴壮上位把自己母子俩给剁了;
要么豁出去,搏一把大的。
芈八子是个狠人,选了硬刚。
没兵权咋整?
她手里攥着两张底牌。
第一张是娘家亲戚。
她把同母异父的弟弟魏冉喊来了(随妈改嫁生的,所以姓魏)。
战国那会儿,这种血亲关系最靠得住。
第二张是利益交换。
她瞄准了右丞相樗里疾。
这老头正跟甘茂斗法呢,一看有机会整垮对手,立马上了贼船。
甘茂这老油条一看风向不对,也赶紧跟着倒了戈。
一通腥风血雨之后,嬴壮那一帮子全被清理干净,惠文后也被逼着自尽。
十九岁的嬴稷屁股坐上了王位,这就是秦昭襄王。
儿子岁数不够,芈八子直接挂牌“宣太后”,把朝政大权揽到了自己怀里。
这一仗打得漂亮,可麻烦事儿还在后头。
这边刚洗完地,那头西边的义渠王就凑过来了。
嘴上说是来祝贺新王,其实眼珠子瞪得溜圆,就是想趁火打劫。
义渠这帮蛮子,在西北那块地界混了好几百年。
秦国硬的时候就揍他们,软的时候就被他们咬一口。
这几百年下来,俩家一直是你进我退,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秦国刚换了天,人心还没定,主力都在东边盯着六国,要是义渠这时候在屁股后面捅一刀,大秦怕是要完。
咋办?
打?
手里没闲兵。
给钱给地?
那是填无底洞。
宣太后盘算了一宿: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而自己手里剩下的筹码,只有这副皮囊。
于是,史上最让人惊掉下巴的一幕上演了——大秦太后,把自个儿送到了蛮夷王的炕头上。
别扯什么爱情,甚至也别说什么被逼无奈,这就是那啥交易。
逻辑贼简单:我也给你面子也给你身子,你给我秦国喘口气的时间。
这买卖一做就是三十四年。
这期间宣太后给义渠王生了俩娃,把这蛮王哄得五迷三道,真以为秦国也是他家后院了。
义渠那边也觉得:你看,你们太后都是我们大王的女人,咱们以后不就是一家人嘛?
这就是宣太后下的套——温水煮青蛙。
义渠王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时候,秦国在干啥?
变法、磨刀、往东边抢地盘。
义渠那点野性,早就在这几十年的安乐窝里给磨没了。
他们以为是攀上了亲戚,其实是把脖子伸进了绞索。
晃眼到了公元前272年。
宣太后都七十多了,义渠王也老得掉渣。
秦国早就成了战国一霸,这时候的义渠,就是块用完的抹布。
又是两难选择:
选项A:念旧情,让老头安度晚年,毕竟连孩子都有了。
选项B: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换做别人,哪怕是吕雉那种狠角儿,估计也就选A了。
吕雉虽然毒,那是刘邦先对不起她,掌权后也没把那个叫审食其的老相好怎么样;冯太后虽然也养小白脸,但好歹公事私事分得清。
可宣太后不一样,她毫不犹豫选了B。
甘泉宫里摆下鸿门宴,义渠王还没回过神就被宰了。
紧跟着秦军西进,没了头的义渠国瞬间完蛋,地盘直接被划成了陇西、北地、上郡。
至于那俩私生子?
宣太后眼皮都没眨:既然义渠都灭了,这俩留着也是祸害,直接送去陪他们爹吧。
这手太黑,史官都不好意思写。
在她眼里,义渠王哪是老公,连情儿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挡箭牌。
用完了,不但得扔,还得烧干净。
宣太后这算赢吗?
面子上看,赚翻了,没费一兵一卒搞定了西部边患,帮儿子把后院扫得干干净净。
但要算因果账,她亏大了。
做人绝到这份上,连枕边人和亲生骨肉都能当筹码,周围人谁不心里发毛?
特别是她亲儿子秦昭襄王。
看着老妈为了权这么狠,还把娘家那帮兄弟侄子全弄上来当官,魏丑夫、芈戎、公子悝、公子芾,搞得满朝文武只知太后不知王,这儿子心里能痛快?
他是王,这种事谁能忍?
后来来了个叫范雎的阴谋家,给昭襄王支了一招。
范雎这人在魏国差点被打死,心里全是算计,也是个狠人。
秦王早就憋不住了,借着范雎的计策直接发动政变,把老妈手里权夺了,把魏冉那一帮“四贵”全赶出了咸阳。
在权力顶峰站了几十年,最后被亲儿子一脚踹了下来。
宣太后晚年也挺惨。
快死的时候,非要拉着小情人魏丑夫陪葬。
你看,她至死都把人当物件。
魏丑夫吓得尿裤子,找了个叫庸芮的去求情。
庸芮就问了一句:
“太后,您觉得人死后有知觉没?”
太后说:“没吧。”
庸芮说:“既然没知觉,埋个活人多浪费?
要有知觉,先王在地下憋了几十年的火正没处撒呢,您再去见他还要带个小的,这不是找抽吗?”
宣太后一激灵,这才作罢。
公元前265年,这位风云人物在郁闷中闭了眼,葬在了骊山。
史书上说她是“忧死”,说白了就是带着满肚子的不甘心走的。
纵观她这一辈子,简直就是个莫得感情的计算机器。
在她这儿,啥都能卖。
身子是本钱,婚姻是跳板,儿子是工具。
她跟义渠王那点事,就像雇个长工看地,活干完了,长工得死,免得分家产。
这种剧情放现在是爽文,放现实里就是恐怖片。
因为这背后的逻辑是:只要能赢,啥底线都能破。
要是把这种没人性当本事,把无耻当智慧,那这世道就黑透了。
雪崩的时候,没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如果大伙儿都觉得为了名利可以把良心喂狗,那最后谁也别想落个好下场。
就像宣太后和义渠王,谈了三十四年的恋爱。
最后那句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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