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七点,你踩着露水走进院子。橡胶靴陷进松软的土里,鸟叫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时候拔草不觉得累,反而像一种冥想——草还矮, weed还嫩,一切看起来都 manageable。
这是你三个月来的秘密仪式。城外那栋房子,从三月开始,你们种下了几十种灌木、多年生花卉、香草,还有几棵果树。春天让人盲目,你们又买了更多球茎,现在还在角落里等着。
每次去都是一场不确定的探险。挖土、除草、种新花、割草、清旧土。你蹲下来检查:有没有动静?什么变了?灌木每冒一片新叶,旁边的野草就疯长一平方米,试图把它闷死。拔。撕。剪。
多巴胺从泥土里长出来。
但你心里清楚,这种 control 是幻觉。你不能住在这里,你的生活不是只有这座花园。你早就投降了——只种耐活的植物,提前给它们封了 hero 的称号,准备好将来要唱的赞歌。也许只有一部分能活,你接受这个。
昨天推开门,院子几乎回到了三月的样子。草没过脚踝,种下的花看不见了。鼹鼠挖了新隧道,把几株植物整个顶出地面,根须朝天。
你开了罐啤酒。最近精神比较弱, fallback 到传统镇静方式。
然后你站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更不知道能不能做完。或者会不会做完。一个念头浮起来:要是就让它们全死呢?
但樱桃番茄还在——那个你封的 hero,熬过了你们缺席的几周,靠在墙边等着被栽进土里,好照亮你的夏天。罗勒也是。
你不能就这么扔着它们。
至少值得被种下。你拖着步子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估算工作量和损失。前几周的雨是盟友,谢谢。但那些鼹鼠……它们小心地把整株植物连根挖出来,扔在你种过东西的地方旁边,像一种讽刺。
种花本来就是希望的声明。种任何东西都是。但从埋进土里的那一刻起,过程就只有一部分在你手里。剩下的是等待、浇水、看天、对着乌云皱眉、更多浇水、更多除草。然后继续等。
你还是会去。不是因为相信能赢,是因为那些还没被挖出来的 hero 还在等。因为投降之后,人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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