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却在你每一个试图忘记的地方,继续存在着。

丹尼尔每周四晚上都会去火车站对面那家小咖啡馆,永远坐在同一个角落。靠窗的位置。不是因为窗外的景色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他喜欢看火车进站。他选那里,是因为玻璃窗能映出身后的门。这样,他不用回头,就能看到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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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里,他一直告诉自己不是在等谁。他点同样的黑咖啡,翻开同一本旧笔记本,写些从没打算给人看的东西。零散的念头,没写完的诗,开头很笃定、却在中途消散的句子。

米拉是咖啡馆的老板。第一个月之后,她就不再问他要不要加糖。有天晚上,她把咖啡放在桌上,瞥了一眼他的本子。

"还在写你那部伟大的小说?"米拉问。

丹尼尔没抬头,笑了笑:"还在逃避它。"

"这话更诚实。"

"通常都是这样。"

雨轻轻落在窗上,车站的灯光在玻璃上晕开,整条街像一幅被雨水泡过的画。丹尼尔看向对面那把空椅子。他恨自己还会注意到它。三年前,那把椅子属于艾琳娜。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迟到了。气喘吁吁,怀里抱着两本书,围巾的颜色亮得不合时宜。她看起来既窘迫又充满期待。

她指着他对面的椅子:"这位子有人吗?"

丹尼尔说:"没有。"

这就是开始。

但开始发生的时候,很少让人觉得重要。它们藏在平常的瞬间里。生活喜欢玩这种把戏,显然是因为它太闲了。

艾琳娜让每个地方都变得更温暖。她笑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动。她会为了电影结局跟人争论,好像编剧亲自背叛了她。她在书里划线,在页边写小字,像在跟作者秘密对话。

丹尼尔慢慢地爱上她。然后突然地。

是在那家咖啡馆的一场暴风雨里。停电了,所有人都去摸手机。艾琳娜从柜台拿来一支蜡烛,放在两人中间。

"也许世界不努力的时候,反而更好。"艾琳娜说。

丹尼尔记得自己当时想,希望能永远听她讲这些奇怪的话。但"永远"是人们不知道明天会要求什么的时候,才会用的词。

艾琳娜是九月离开的。不是突然。突然反而更容易恨。

她走得很轻。很小心。理由都说得通,却还是把他击碎了。她母亲病了,另一个城市有工作在等,她的人生在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