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在美国人承受痛苦之际,仍夸口“赚得盆满钵满”。随着他对伊朗发动的战争造成严重冲击,特朗普关注的却是个人荣耀和敛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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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纳德·特朗普显然对一件事感到懊恼:由于他在中东发动的战争,石油公司赚取了巨额利润,但他却不能公开大肆庆祝。若按他的本意,面对油价飙升带来的数千亿美元收益,特朗普本会洋洋得意。只是有一个让他难以回避的事实:这笔钱的代价,正由普通美国人承担。自特朗普近三个月前开始轰炸伊朗以来,如今美国民众每次加油的花费,较此前大约高出40%。

之所以能知道这一点,恰恰是因为特朗普总是忍不住把原本不该说出口的话直接说出来。他在接受福克斯新闻主持人肖恩·汉尼蒂采访时笑着说,由于中东流出的石油少了很多,“人们正在寻找别的地方买油,比如得克萨斯”。

特朗普接着说:“所以我不想说我们正在赚大钱,你明白吧?因为如果我这么说,他们就会说,‘哦,他忘了那些还在加4美元汽油的小人物。’”“赚大钱”与在加油站受苦的“小人物”并置在一起,凸显出特朗普及其盟友在经济叙事上已经迟钝到了何种地步。面对特朗普政策造成的伤害,他们的回应不是扭转政策,甚至也不是表现出同情,而是直接流露出对美国民众痛苦的漠然。

特朗普执着关注的仍是他真正的优先事项:让自己和家族更加富有,并为自己树立浮夸的纪念物,比如白宫一座新的宴会厅,以及一座将矗立在华盛顿市中心的凯旋门。当有记者问这座凯旋门是为谁而建时,特朗普指着自己说:“我。”

特朗普曾两次凭借经济民粹主义的信息赢得白宫。他在就职演说中承诺,要“把价格降下来”。但如今,他唱的是完全不同的调子,其传递出的信息,近乎那句被误传给法国玛丽·安托瓦内特的话:“让他们去吃蛋糕吧。”

特朗普对记者说:“我不考虑美国人的财务状况。我谁都不考虑。我只考虑一件事:我们不能让伊朗拥有核武器。就这些。”他还表示,在与伊朗达成协议时,美国民众所承受的经济痛苦“哪怕一点点”都不会成为考量因素。

在正常的政治环境下,共和党本应明智地与特朗普这种冷酷态度拉开距离。但如今的共和党已经被掏空,主要任务变成了维护特朗普的个人崇拜。特朗普在党内对批评者取得一场重要胜利:路易斯安那州联邦参议员比尔·卡西迪在本党参议员初选中仅列第三,败给了一名获得特朗普支持的候选人。

卡西迪的失利再次说明了特朗普过去十年反复教给共和党的一课:任何违逆他意志的人,都不可能在党内拥有未来。

因此,共和党人没有与特朗普这种“让他们去吃蛋糕”的说法切割,反而在主动接纳总统这种注定伤及自身的表述。上俄亥俄州联邦众议员吉姆·乔丹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说,油价“本来是在下降的,直到我们不得不应对这种情况。但你知道,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我们所处世界的一部分”。

很难想象,还有什么比“这就是生活”更冷漠地回应经济困境。除了油价上涨之外,经济悲观情绪也在持续加深。《纽约时报》报道称:

对特朗普而言,过去发布的一系列沉重报告,已经把美国政治与经济承受的压力暴露无遗。上个月,消费者价格以大约三年来最快的速度上涨,涨幅超过了工人工资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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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的债务正在增加,家庭储蓄在减少,而一项关键的消费者信心指标本月跌至历史最低点。这种焦虑情绪也反映到近期的政治民调中,多项民调显示,公众普遍不认可特朗普对经济事务的处理。

如果说经济上还有什么好消息,那也是分配极不均衡的。零售销售表现强劲,但这只是因为富人正沉浸在牛市带来的财富增长中。正如《纽约时报》所说:“承受工资增长放缓和物价上涨主要冲击的,是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

过去十年里,民主党最具灾难性的错误之一,就是让特朗普夺走了经济民粹主义的话语权。当然,特朗普宣称自己代表那些被经济精英剥削的普通美国人,这种说法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可笑。希拉里·克林顿没有把特朗普塑造成一个虚伪的财阀政治代言人,反而强调自己获得了沃伦·巴菲特、迈克尔·布隆伯格等更富有男性的支持。

乔·拜登在任期间,同样给民主党造成了伤害。他不断传递一种过于乐观的信息,称美国经济基本稳健。无论是特朗普能赢得白宫,拜登那些脱离现实的经济自夸起了不小作用。讽刺的是,如今特朗普正在重复拜登当年的错误。这也为民主党重新夺回经济民粹主义、并将其纳入更广泛的反体制政治,创造了一个重要机会。

特朗普对伊朗发动的战争本身就是一种罪行,而这场战争正在全球范围内制造痛苦,普通美国人也在其中承受代价。民主党若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场战争的成本上,并提醒选民:当总统沉迷于个人荣耀和敛财时,他们自己正在受苦,或许会更有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