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质朴动人,少年坚实的手紧紧握住病榻上母亲瘦弱的手,手背上青紫针痕格外刺眼。
“爱你妈妈”。四字深情告白,道尽心底最纯粹的孝心和牵挂。
全红婵的妈妈叫冯玲妹,今年48岁,身上的毛病不止一种。
2017年那场车祸撞断了她五根肋骨,心脏受了重创,头部缝了针,腿上留下十几厘米长的疤痕。
那场事故把家里的积蓄全部掏空,更麻烦的是,车祸后复查才发现她得了系统性红斑狼疮。
老百姓管这个病叫不死的癌症,治不好,断不了根,得一辈子吃药,随时可能复发。
免疫系统分不清敌我,转头攻击自己的皮肤、关节、肾脏。发作起来关节肿痛,反复发烧,脸上起蝴蝶斑,严重时尿蛋白超标,肾脏也跟着遭殃。
冯玲妹除了这个病,还有车祸留下的心脏问题,两种麻烦叠在一起,治疗和护理的难度比普通患者高出一大截。
她进广东省队后,每次打电话问妈妈好点没,电话那头永远都是乐呵呵地说好着呢,让她别想家,好好练。
实际上冯玲妹经常疼得睡不着,药吃完了就减量硬扛,就是不敢让女儿知道。
家里人瞒了全红婵整整四年。从她练跳水到东京奥运之前,全爸全妈和哥哥只说妈妈身体不好,没提具体是什么病。
直到她在东京夺金之后,哥哥全进华才把全部真相告诉她。那时候她才明白妈妈喝的那些中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手总肿着,为什么爸爸总跟人借钱。
14岁的全红婵在新闻发布会上说想赚很多钱给妈妈治病,甚至不知道那个病叫什么名字。很多人被这句话打动,却不知道背后藏了多少年的隐忍。
从那以后,给妈妈治病成了她每天在十米台上拼命翻腾的全部动力。
训练强度大到惊人,每天跳跃超过四百次,胫骨和踝关节留下慢性损伤,练完就缠冰袋、贴肌贴,脚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教练何威仪说过,全红婵每天都疼得不得了,敷冰、起跳、再起跳,就这么咬牙坚持。
这个姑娘从7岁开始练跳水,13岁进国家队,东京奥运延期后,她在新一轮选拔赛前半个月才把所有动作学会,就靠那股不要命的拼劲拿下了金牌。
2026年4月30日,广东省二沙体育训练中心发了通报,全红婵处于伤病恢复期,不会参加上半年所有跳水比赛。
脚踝和胫骨的慢性损伤需要时间恢复,这份不得不停下来的安排,反而让她成名后第一次有了这么长的时间能陪在妈妈身边。
今年3月,跳水世界杯蒙特利尔站开赛前夕,全红婵因为突发肩部旧伤,在最后一刻被迫退赛,直接丧失了参加世界杯总决赛的资格。
伤病从来没真正离开过这个靠身体吃饭的女孩。长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右脚踝烙下了距腓前韧带损伤的硬伤,关节积液和胫骨慢性骨膜炎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着她。
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入水,她都在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疼痛。平时训练结束,身上贴满了各种肌内效贴布,每天还得靠冰敷强行压制炎症带来的肿胀。
更要命的是发育关,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将近10厘米,体重也增加了。在跳水这个项目里,哪怕1厘米的误差都会导致入水角度出问题。
为了压制体重反弹,她甚至跟身边人说过自己一天只敢吃一顿正餐,饿了就死命喝水扛着。
身体上的折磨还能咬牙硬挺,来自网络世界的恶意中伤差点压垮她。
3月底,全红婵接受知名杂志专访时情绪突然失控,对着镜头两度哽咽,眼含热泪深深鞠了一躬,恳求大家不要再骂她,还极小声音地补充了一句,不要骂她的家人和朋友。
这段不到1分钟的视频流出后全网哗然。谁能想到,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的奥运冠军,私下里竟然在被一群匿名的键盘侠肆意霸凌。
事情严重性在4月初彻底爆发。一个叫水花征服者联盟的282人大群聊天记录被愤怒的网友挂了出来。
以31岁群主徐某为首的黑粉,在里面肆无忌惮地辱骂全红婵,给她起各种侮辱性外号,恶意制作丑化她的P图,甚至编造离谱谣言攻击她的私生活。
这不是简单的吐槽,而是彻头彻尾有组织的网络暴力。
虽然群主后来被拘留了10天,但这场长达数年的网暴留下的心理创伤,岂是10天拘留能轻易抹平的。
重压之下,全红婵甚至跟队友透露过很想直接退役逃避现实。
社交平台上,她停更快一个月,不发动态,不回应任何问题,就这么沉默着。
评论区的画风彻底变了,那些曾经苛刻要求她完美入水的声音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祝愿她妈妈早日康复。
对于一个19岁的姑娘,此刻她肩膀上扛着的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年纪孩子所能承受的极限。
这次冯玲妹住院,是因为红斑狼疮老毛病又犯了。控制这个病主要靠激素和免疫抑制剂,普通口服药一盒两百多块,进口生物制剂更贵,很多不在新农合报销范围。
患者不能累,不能熬夜,情绪不能大起大落,稍不注意就容易反复。
早些年家里条件差,看病买药的钱对这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是笔巨款。全红婵的大哥全进华为了给家里减轻压力,主动辍学,年纪轻轻就外出打工,把读书的机会让给弟弟妹妹。
如今家里的经济状况早已不同。全红婵从东京到巴黎,一路拿下的金牌和奖金,让妈妈治病不再是压垮人的重担。
家里盖了新房,生活条件好了很多,但父母还是坚持自己劳动。
东京夺冠后,有人拎着二十万现金和房子钥匙找到他,说是送给冠军的,不要回报。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女儿的金牌是流血流汗换来的,当父母的不能拿这个换钱,那是消费女儿的荣誉。
这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到现在也没变过。
哥哥全进华也一样。有人骂他借妹妹名气直播带货,他没有回应,只更卖力帮乡亲推销菠萝、荔枝、鲜花。
他说妹妹的钱是妹妹的,他得靠自己双手。
他穿着朴素的便装,在村子小广场上给乡亲们切蛋糕、发礼品,说只是有点能力,能做到的简单做一点,就当是致敬天下所有伟大母亲。
村支书后来向媒体证实,这纯粹是全红婵父亲个人的慈善行为。
全家人的这种家风,让全红婵在荣誉面前始终保持清醒。
冯玲妹对着镜头常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她最大的心愿不是住大房子,而是希望女儿别受伤,一家人健健康康。
她说过,只要女儿身体好就行,她自己身体健康,女儿就不用担心她了。
这次妈妈病情复发,刚好赶上全红婵休赛,她不用奔波训练,不用赶比赛行程,终于能踏踏实实守在妈妈身边,打理琐碎小事,陪着聊聊天解闷。
除此之外,19岁的全红婵还面临另一重现实压力,学业。
2025年9月,她正式进入暨南大学,成为体育学院运动训练专业的全日制本科生,院长是在东京奥运跑出9秒83的苏炳添。
从世界冠军切换到熬夜备考的大一新生,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落差和心理重建,同样消耗极大心力。
病房里那张牵手照,没有跳台,没有领奖台,没有水花,没有金牌。
只有一个女儿在妈妈病床前最朴素的陪伴。
全红婵14岁许下的心愿,19岁时已经做到了。
愿这个骨子里干净通透的小姑娘,往后能少扛一点,多被生活温柔待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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