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集讲到,伯邑考被剁成肉酱做成肉饼,送到羑里城给姬昌食用。姬昌明知是儿子的肉,却强忍悲痛吃了下去,以此打消纣王的戒心。消息传开后,朝野上下无不震惊,就连一贯趋炎附势的费仲,私下里也不禁暗自咋舌——他虽贪婪,却从未想过纣王和妲己会残忍到如此地步。
姬昌在羑里城被囚禁了整整七年。七年间,他每天演卦读书,表面安分守己,内心却在滴血。伯邑考的惨死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他无数次在深夜醒来,梦见长子那张俊朗的脸,梦见他在临刑前高喊的那句“父亲,儿子不孝”。姬昌咬着被角,不敢哭出声来。他知道,纣王和妲己正在暗中盯着他,稍有异动便是杀身之祸。他只能忍,忍到天时地利人和的那一天。
而这七年里,朝歌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纣王彻底不理朝政,整日与妲己在摘星楼饮酒作乐。费仲一手遮天,卖官鬻爵,搞得民不聊生。各地的诸侯纷纷离心,东伯侯姜桓楚在与商军的拉锯战中耗尽了元气,病死在军中;南都鄂崇禹被费仲以“通敌”罪名骗入朝歌,活活炮烙而死。四大诸侯,死的死、囚的囚,只剩下一个崇侯虎摇尾乞怜,苟且偷安。天下百姓怨声载道,殷商的江山如同一座千疮百孔的大厦,随时都可能坍塌。
散宜生没有忘记姬昌。他一边辅佐姬发治理西岐,一边暗中派人不断给费仲送礼。七年间,他送出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又四处搜寻美女献给纣王。费仲收了礼,自然替姬昌说好话,不断在纣王面前进言,说姬昌在羑里城安分守己,日日为大王祈福,绝无二心。妲己起初还想置姬昌于死地,可日子一长,她也渐渐忘了这个人。纣王更是被美酒和歌舞迷住了心窍,终于在散宜生活动满七年之际,下旨释放姬昌。
姬昌走出羑里城的那一刻,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站在城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让他几乎落泪。七年了,整整七年,他终于重见天日。他没有急着回西岐,而是先去了一个地方——刑场。那里早已不见伯邑考的血迹,可姬昌还是跪了下来,重重叩了三个响头,低声说:“邑考,为父回来了。你的仇,为父记着。”随行的侍从无不掩面而泣。
回西岐的路上,经过一处村庄,姬昌忽然觉得腹中翻江倒海,扑到路边剧烈呕吐起来。他吐出的东西,竟然是七年前在羑里城吃下的那些肉饼——它们竟然一直没有消化,仿佛一直堵在他的心口。那肉饼吐在地上,竟然化成三只小白兔,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草丛中。随从们惊得目瞪口呆,姬昌却流着泪笑了。他知道,那是他的邑考,终于从他的肚子里解脱出来了。从此,民间便有了“文王吐子”的传说,那个地方后来也被叫做“吐子村”。
消息传回西岐,姬发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父子相见,抱头痛哭。姬发哭着说:“父亲,您受苦了!兄长之仇,儿子一定要报!”姬昌擦干眼泪,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长得沉稳果敢的儿子,又看了看身后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决心。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殷商的暴政已经让天下苍生受苦太久,而纣王和妲己的罪行,更是罄竹难书。他回到西岐后,立即开始整顿兵马,推行仁政,广纳贤才。他找到了一个叫姜子牙的老者,拜他为相,又四处联络对纣王不满的诸侯,暗中结盟。
而此时的朝歌,依旧歌舞升平。妲己对姬昌被释放一事并不在意,她正忙着对付一个新目标——黄飞虎的夫人。黄飞虎是朝中仅剩的几位忠心大将之一,他的夫人贾氏生得美貌,妲己心生嫉恨,便设计将贾氏骗上摘星楼,让纣王撞见。贾氏宁死不从,跳楼而亡。黄飞虎悲愤交加,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家将反出朝歌,投奔西岐去了。这一下,朝歌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消失了。
姬昌得知黄飞虎来投,亲自出城迎接。他握着黄飞虎的手,沉声道:“将军放心,殷商欠下的血债,迟早要一笔一笔算清楚。”黄飞虎跪地痛哭,将贾氏的冤屈一一道来。姬昌听罢,仰天长叹:“纣王啊纣王,你宠信妖妃,害死忠良,连自己的亲叔父和岳父都不放过,如今连大将的夫人也逼死了。这样的君王,还配做天下之主吗?”
这一年,姬昌六十岁。他没有立刻起兵,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被七年囚禁折磨得千疮百孔。他将讨伐商纣的重任托付给了姬发,又嘱咐姜子牙全力辅佐。临终前,姬昌拉着姬发的手,只说了八个字:“伐纣之事,不可急躁。”说完,便闭上了眼睛。西岐举国哀悼,而姬发在姜子牙的辅佐下,正式即位,是为周武王。他继承父亲的遗志,开始为那场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战做准备。而在朝歌,妲己还不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西岐大地上酝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