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牙,荷兰政府有三个话事人:经济部、企业法庭、议会政治。三方各唱各的调,谁也替谁做不了决定。
安世半导体事件的根源,从来不是荷兰政府“误判”了中国产能。据行业分析数据,安世约70%至80%的产量在中国进行加工、测试和封装,其中东莞封测厂占其全球封测产能约70%。
这些数据在荷兰经济事务与气候政策部2025年9月出手之前就已摆在案头。明知后路在中国手里,为什么还要动手?
美方加大出口管制力度并完成美荷政策协调后,2025年9月30日,荷兰经济部援引1952年《商品供应法》(现《货物可用性法案》)对安世下达部长令,冻结其全球30个主体的资产和人员调整权,期限一年。四天后,中国商务部出手,禁止安世中国出口特定成品组件。
荷兰不是“误判”,而是窗口期极短、未及充分评估后果就作出了反应。
真正的僵局,出现在反应之后。
这是安世事件中最被忽略的诡异之处:行政系统想退,司法权不让退。这不是一个国家在和中国博弈,而是经济部和法院在相互掣肘。
但这不是唯一的掣肘。
2025年6月,极右翼自由党领袖维尔德斯因难民政策分歧退出执政联盟,斯霍夫政府辞职。
2026年1月,PVV内部七名议员出走,反政府统一阵营出现裂痕,但极右翼整体仍控制在约42席。2026年2月,耶滕组成D66、VVD、CDA三党少数派内阁,在议会下院150席中仅占66席。少数派政府的每个决定都需要议会背书,极右翼随时可能在关键议题上发难。安世事件的任何处理结果,都可能被用作弹劾武器。
这就是荷兰的“三权掣肘”——行政、司法、立法三方各唱各的调,对外都说“荷兰政府如何应对”,对内却从未形成过统一口径。
再看ASML。2026年4月,美国国会提出MATCH法案(最早2026年12月通过,存在变数),禁止ASML向中国出售浸润式DUV光刻机并封锁售后服务。荷兰外贸大臣舍尔茨玛公开表示反对“域外管辖”。但ASML的最大危机不是失去新订单,而是售后断供——已售设备一旦无法维修,全球客户信任将瞬间蒸发。
舍尔茨玛的反对,与其说是反抗美国,不如说是在为ASML挽留最后的商业信誉。
安世案牵动汽车产业命脉,ASML案动摇光刻机售后信任体系。2026年5月,闻泰科技依据中荷双边投资协定正式启动仲裁,索赔80亿美元,仲裁已递交至国际商会(ICC)巴黎,审理周期约1.5至3年。
巧合的是,2001年签署的这份协定中没有设置国家安全例外条款——荷兰以“国家安全”为由的行政干预,在法律审查中可能面临较高解释成本,尤其是当它无法解释“明知产能依赖中国却依然出手”这一核心矛盾时。
荷兰的“三权掣肘”最终如何收场,现在还难说。但有一点已经很清楚:对海牙而言,真正的麻烦不在于两个大国的施压,而在于它连一个统一的对外口径都拿不出来——经济部想退,法院不退;外交部想谈,议会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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