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77年的冬夜,村尾林秀儿那间摇摇欲坠的破土屋里,一点灯火都没有。

半天前,她刚被我妈拎着扫帚赶出门,还泼了一身刺骨的洗锅水。

半夜里,我背着家里过年才舍得吃的白面粉,偷偷摸进了那个死过人的院子。

屋里冷得像冰窖,秀儿拽着我的袖子,手心热得烫人。

她说她是好人,让我吃两个馒头再走。

可在那连口热水都没有的屋子里,这两个馒头到底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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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冬天,北方的风像刀子,一片片地往人脸上剜。

雪落得厚,房檐下的冰棱子垂得老长,尖端亮晃晃的。生产队的场院里早没了人烟,只有几只饿得皮包骨的麻雀,在冻硬的泥地里扑棱着,想找一粒漏掉的谷子。

我家在村口。我妈王翠花是个利索人,门前的雪每天都要扫三遍,扫得平平整整,像是一面青灰色的镜子。

那天下午,天阴得像要塌下来。我正蹲在灶间烧火,木柴湿,烟大,呛得人直流眼泪。

院门被推开了一个缝,没动静,过了会儿,才传进一个细弱的声音。

“翠花婶子,在家吗?”

我妈正在里屋翻腾旧棉袄,听见声响,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垮了,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她快步走出去,一把掀起帘子,带起一阵冷风。

站在门外的是林秀儿。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棉袄,袖口磨得露出了发黄的棉絮。头上裹着一块旧围巾,只露出那张巴掌大的脸。

林秀儿才二十二岁。但这村里的人,尤其是老娘们,提起来都要往地上啐一口。她男人结婚不到半年就在采石场砸死了,公婆也跟着撒了手,这在那时候的乡下,是顶大的罪名,叫“克星”。

“哟,这不是秀儿吗?这大冷天的,不在你那院里守着,往我家跑什么?”我妈斜着身子,门框堵得死死的,一手叉腰,一手拍打着裤腿上的灰。

林秀儿往前蹭了半步,头埋得很低,声音颤得厉害。

“婶子,我这……家里断炊了。三天没见一颗米了,求婶子借我半瓢粮食,不管是红薯面还是高粱皮,只要能活命就行。等开了春,我拿工分还,一定还。”

我妈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外头的风还尖。

“借粮?秀儿,你也不看看这天。咱家是有几颗粮食,可那是我家大军娶媳妇的本。借给你?你拿什么还?就你那几根工分,连你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再说,咱这村里谁不知道,沾了你家的边,连自家灶火都不旺。你快回吧,别把邪气带到我这儿来。”

林秀儿眼眶红了,她那是真饿。人饿到了极点,那层薄薄的脸皮就顾不上了。

“婶子,救救命吧。我实在是……没路走了。”

她想进门,手刚碰到门边,我妈突然转身,从灶台旁的盆里舀起一瓢还没倒掉的洗锅水。那水混着油腥和碱面,泛着浑浊的灰白色。

“哗啦”一声。

那一瓢凉水扎扎实实地泼在了林秀儿脚边,溅湿了她的布鞋和裤脚。

“走不走?不走我这儿还有一盆!大白天的,别在我门口触霉头,滚滚滚!”

我妈像赶苍蝇一样挥着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我坐在灶火前,透过窗户缝看着林秀儿。她在那扇关上的门前站了很久,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过了会儿,她弯下腰,用手拍了拍裤脚上的冰水,一瘸一拐地往村尾走去。她的背影很细,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像一个快要散掉的墨点。

晚上吃饭,桌上是一盆见不着油花的煮白萝卜,还有几个黑黄色的窝窝头。

我妈坐在炕头,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稀汤,嘴里还不消停。

“那个林秀儿,我看她就是想勾搭男人。借粮借到咱家门口来了,村里那么多户,偏挑咱家,不就是看咱大军长得精神?”

我爸闷头吃饭,没接话。

我妈白了他一眼,又转头盯着我。

“大军,我跟你说,离那小寡妇远点。她长得那副妖精样,眼角带钩子,不是正经人。你要是敢往村尾那破屋钻,我打断你的腿。”

我低着头,嚼着干巴巴的窝窝头,心里却怎么也抹不去下午那个背影。

林秀儿生得确实好看。虽然穿得破,可那股子温润劲儿,像这冰天雪地里的一块软玉。

村里那些汉子,嘴上跟着自家婆娘骂,可背地里,哪双眼睛不是在林秀儿的胸口和屁股上打转?

吃完饭,我妈去后屋忙活了。她有个宝贝,就是那口藏在地窖里的红漆大缸。

里面装着大半缸白面,那是去年秋天托关系偷偷换回来的,说是要留着过年包饺子,再给我定亲的时候用。

我看着她进进出出,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把火,烧得我胸口发烫。

半夜,北风刮得更紧了,房上的瓦片被吹得“啪啪”响。

我躺在被窝里,听着我妈发出的均匀鼾声,慢慢地坐了起来。

我没穿那件沉重的棉大袄,只披了一件破夹克,光着脚下了地。土墙很凉,踩在上面像踩在冰块上。

我摸进了后屋,地窖的木盖板沉得很。我咬着牙,一点点把它抬起来。那股子泥土和粮食的香气顺着缝隙钻出来。

我拿出一个空的土布面口袋,用瓢从红缸里往外舀面。

雪白的白面,在手电筒微弱的光下,白得晃眼。我一边舀,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心跳得比那北风还急。

一瓢,两瓢,三瓢……我装了大约半袋子,怕被发觉,又把剩下的面平了平,做成没动过的样子。

背上面袋子的时候,我累得出了一身汗。这半袋面,少说也有二十来斤,在那时候,这就是半条人命。

我绕过我妈的房门口,轻手轻脚地拨开了院门的闩。

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白惨惨的一片。

村尾那地方,荒凉得厉害。

林秀儿住的是她公婆留下的老屋,院墙塌了一半,用些枯树枝挡着。

我背着面,走得很快。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还没走到跟前,我就看见一个人影在那院墙外头晃悠。

那人猫着腰,正往屋子那扇唯一的破窗户里瞅,一只手还不清不楚地在门缝里摸索着。

我一看那身形,就知道是刘二赖子。这货是村里出了名的烂人,三十好几了没个家,整天就在寡妇门前转悠。

我心里腾地起了一股火,想起下午大军妈泼的那盆水,又想起刘二赖子这种货色也敢来趁火打劫,脚底下不知哪来的力气。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装作粗声粗气地咳嗽了一声,又喊了一嗓子:“谁在那儿呢?”

刘二赖子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魂儿都快飞了。他回头一瞧,虽然没看清是我,但也知道有人来了。

这年头,偷鸡摸狗被抓着是要批斗的。他二话没说,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往南沟那边跑了。

我呸了一口,走到门口,轻轻扣响了木门。

“秀儿姐,在家吗?”

屋里没动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又敲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

“秀儿姐,是我,大军。我给你送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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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里面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门闩嘎吱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林秀儿在那儿站着,手里竟然攥着一把裁缝用的剪刀。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军?”她声音抖得快听不见了,“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说话,错身进了屋,把肩膀上的面口袋“咚”的一声搁在炕沿边。

“我妈白天那事做得不对。这面……你先拿着吃。”

林秀儿愣在那里,看着那半袋子面。她慢慢伸出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口袋,指尖碰到里头细腻的面粉。

她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下子靠在门框上,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她没出声哭,就是那种无声的抽噎,肩膀一抖一抖的,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大军,你这……这叫我怎么还啊。”

我局促地站在那儿,两只手在裤缝上搓着。屋里没点火,冷得跟地窖似的。我闻到一种淡淡的味道,那是秀儿身上的味道,混着点皂角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女人的气息。

“秀儿姐,你快把面收好,别让人看见。我走了。”

我转头要往外走,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袖子。

林秀儿的手很凉,但抓得很死。

“大军,你等会儿。”

她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撩在心尖上。

屋里很黑,只有窗户纸透进来的一点白光。我转过身,看见她正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水汪汪的。

“外头冷,你……你进屋坐会儿。我有东西给你。”

大军迟疑了一下。那时候的农村,半夜进寡妇屋子,那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可看着她那副样子,我的腿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我跟着她进了里屋。

这屋里空荡荡的,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炕上铺着几张破草席。她拉着我坐在炕边。

坐下来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腿。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我的手猛地缩了一下,心里像是有头小鹿在乱撞。

林秀儿没说话,她就在我旁边坐着。

这一静下来,我才发现她生得真是丰满。虽然饿了几天,可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是藏不住的。

她的棉袄扣子掉了两颗,用别针别着,在那一呼一吸之间,那别针好像都要被撑开了。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

“大军兄弟,你是个好人。这村里,也就你把我当人看。”

她低声说着,挪了挪身子,离我更近了点。

我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没洗干净的、淡淡的油香。我的喉咙有点发干,手心里全是汗。

“秀儿姐,说这些干啥。你快吃点粮食,别饿坏了。”

林秀儿突然转过头,盯着我的脸看。她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在那冷飕飕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军,你……你今年十九了吧?”

我点了点头。

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那是某种坚决,又像是某种无奈的认命。

“大军,姐没啥能给你的。这半袋面粉,能救我的命。”

她说着,慢慢站了起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那股子原本就紧绷着的空气,像是要凝固了似的。

林秀儿站在我跟前,手慢慢摸向了腰间。

我看到她把手放在了那个破旧的围裙带子上,轻轻一扯。

带子滑落了下去。

她看着我,脸颊上飞起两片红晕,虽然在暗处,却红得发烫。

她往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贴到我身上。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热气,在这冰冷的屋子里,那热气简直要把我融化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别针崩得很紧。

接着,她的手慢慢往棉袄的下摆伸去。

看着解开围裙、面带羞怯的年轻寡妇,大军脑子里“嗡”的一声,以为秀儿是要用身体来偿还这半袋白面的恩情,他双腿发软,喉结疯狂滚动,想躲开却又被死死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