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在看古装历史剧或者翻阅历史长卷的时候,总能看到一个词:那就是“长江天险”。
似乎只要退到了长江以南,隔着滔滔江水,北方的千军万马就只能望江兴叹了。
可是,同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在中国的历史上地位甚至更为古老和核心,为啥历朝历代,几乎从来没有哪个帝王将相会把黄河当成保命的“黄河天险”呢?
要想成为天险,首先这水得够大、够急,地形得够险峻。
黄河的水量在平时看着也算波澜壮阔,但是一拿数据对比,差距就出来了。
水量的巨大差异,直接导致了两条大河在防御难度上的天壤之别。长江两岸的地貌大多分布着险峻的峡谷和激流险滩,对于防守方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兵力不需要在漫长的江岸线上均匀分布,只要集中精锐力量死死守住那几个关键的隘口、要塞,就能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把成千上万的敌人死死挡在江南之外。
反观黄河呢?黄河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携带了极其海量的泥沙,它沿途奔流所经过的地方,大多是历史上由泥沙常年堆积而成的广阔平原。
在平原上流淌的河,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到处都可以成为渡口,沿岸根本找不出几个像样的险要关卡让人去设防布置兵力。更要命的是流速问题,黄河的平均流速极其缓慢,大概只有每秒1.5米,而长江的流速则高达每秒3到5米。
流速慢意味着渡河的船只不容易被冲散,对士兵的威慑力大减,渡河的难度直线下降。
而且,黄河还有一个让守军极度崩溃的自然现象——断流。
遇到大旱的年头,黄河是真的会干涸的。别说古代了,就拿现代的数据来说,1997年黄河在山东利津段就发生过极其严重的断流事件,整整断流了226天,曾经波澜壮阔的河道直接缩成了一条小水沟。
试想一下,如果把这事儿放在古代,守军正严阵以待呢,结果河水干了,敌军直接蹚着泥巴就走过来了,这还谈什么军事防御?完全形同虚设。
除了水量和地形,黄河河道的宽度也是一个让兵家极其头疼的问题,它实在是太不均匀了。
黄河在奔流到下游平原的时候,河面确实十分宽阔,最宽的地方甚至能达到1500米,看着倒是有几分天险的架势。但是,在它的中游地带,比如著名的晋陕大峡谷,这里的河道陡然收缩,最窄的地方竟然只有区区38米。
38米是什么概念?在古代名将眼里,这简直就是白给的通道。
历史上元朝末年的著名将领王保保,当年就是从山西保德县一带,面对只有几十米宽的黄河,竟然仅仅靠着抱着一根浮木,就硬生生地渡过了黄河。
连单枪匹马抱根木头都能游过去,如果换成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古代精锐步骑兵,要在这种河段搭浮桥或者强渡,那绝对是分分钟就能全面突破所谓的“黄河防线”。
咱们再回过头来看看长江是多宽。
从湖北宜昌开始算起的长江中下游江段,即便是寻找最窄的地方,宽度也有近千米之遥。千米宽的江面,在交通不发达的古代,那是一道令人绝望的鸿沟。就算把时间拉回到今天,我们派出目前时速高达200公里的跨江高速列车,要在部分江段呼啸而过,也得结结实实地跑上两分半钟才能完全跨越过去。
在古代,军队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靠着那种简陋的木帆船在长江上运送大批兵卒和堆积如山的粮草,来回一趟两三个小时就没了,后勤补给线拉得极长且脆弱,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的跨江作战,这就是为什么长江能成为天险的底气。
如果说前面的水浅、河窄还能靠人力去稍微弥补一下,那黄河的第三个弊端,就是真真切切的“天意难违”了,这也是黄河永远无法成为天险的最致命一击——它冬天会结冰。
从中国地理的宏观视角来看,黄河整体上位于0度等温线的北面,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秦岭淮河一线以北的区域。
这就意味着,每当严冬降临,气温骤降,原本奔腾的黄河水面就会直接被冻得结结实实。这对以骑兵见长的北方游牧民族或者北方政权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们根本不需要耗费人力物力去打造战船,也不用去训练什么水军,只需要在岸边安营扎寨,静静地等待一阵寒流,黄河结冰之后,那就是天然的高速公路。北方的铁骑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铁马踏冰,如履平地般长驱直入。
历史上最惨痛的教训莫过于北宋末年的靖康之耻。
当年,金军正是趁着隆冬时节黄河结冰,大批精锐骑兵踏着厚厚的冰层直接渡过了黄河,原本以为有河水阻挡的北宋都城汴梁(今河南开封)瞬间门户大开,最终惨遭攻破,酿成了历史上的千古悲剧。
而北宋的残余势力在兵败如山倒之后,一路狼狈南逃,越过黄河、跨过平原,根本不敢停留,一直跑到终年都不会结冰的长江边上,最终才在镇江一带稳住了阵脚,借着长江的庇护建立起了南宋政权。
有着这三大无法逾越的自然硬伤,黄河在古代军事家的眼里,自然很难被尊称为“天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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