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贾维斯
如果把中国智能电动车的上半场比作一场声势浩大的战役,那么现在的智驾赛道,多少带点功成名就后的索然无味,或是卷到尽头的集体焦虑。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最近一两年圈子里最热闹的消息其实已经不是哪家车企又发了什么自研芯片,而是诸如地平线的余轶南、理想的郎咸朋、华为的陈亦伦……这些曾在大厂里手握重兵、定义了中国智驾天花板的“老兵”们,正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同一张牌桌上:具身智能。
有人说这是降维打击,也有人说这是开辟第二战场。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关于技术溢出与生存空间寻找的“流浪地球”计划。
从“卷不动”的车头,到“刚开始”的骨架
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他们?
过去五年,中国智驾经历了一场近乎病态的 竞速 ( 参数 丨 图片 )。从NOA开几城到端到端大模型,从激光雷达的数量之争到去高精地图。这群智驾人用最短的时间,把实验室里的代码变成了百万级量产的工程奇迹。
但随之而来的,是车圈令人窒息的利润压榨和同质化竞争。智驾从“溢价卖点”变成了“入门标配”,大厂里的核心技术人,虽然顶着高薪,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大规模量产带来的繁琐工程化地狱——每天面对的是修不完的Corner Case和扣不出的硬件成本。
而具身智能,在2026年的当下,像极了2018年的自动驾驶:逻辑刚刚自洽,大模型(VLA)刚把“大脑”叫醒,而“身体”和“小脑”还处在混沌状态。
对于习惯了在极端复杂环境下做感知的智驾人来说,汽车这个“四轮机器人”他们已经玩透了。现在把轮子换成腿,把底盘换成脊椎,这种从0到1的创造欲,比在车企里研究如何把BOM成本降低50块钱,诱惑力大得多。
智驾人带去的“三板斧”:不仅仅是代码
仔细看维他动力、它石智航、至简动力这些公司,你会发现,他们带到机器人行业的,绝不只是几行自动驾驶的代码。
第一,是“车规级”的敬畏。
苏木凡的创始人袁一帆把蔚来那套丢包率极低的线控底盘逻辑带进农业机器人。这在以前的机器人圈子是难以想象的——以前做机器人的大多是学术派,追求算法精妙;而智驾老兵追求的是“别趴窝”。这种对可靠性的极致追求,是具身智能从实验室走向千家万户的门票。
第二,是端到端的“大模型思维”。
现在谈具身智能,避不开VLA(视觉-语言-动作)。这套东西,跟智驾现在的端到端(End-to-End)本质上是同根同源。智驾人最擅长的,就是如何在纷乱的物理世界数据中,拎出那条通往“正确动作”的逻辑。
第三,是残酷的商业闭环能力。
像余轶南这样主导过百万级量产的人,下场做机器狗,绝不会只做一个会空翻的玩具。他们更在乎供应链怎么铺、模组怎么降价、场景怎么切入。这种“爆品思维”,是机器人行业最缺的药。
是“新出口”,还是“旧内卷”的平移?
所以,该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具身智能的牌桌上坐满了智驾人,一方面说明中国智驾的人才密度确实到了溢出的程度,这是产业成熟的红利;但另一方面,也折射出智驾行业在当下的某种“技术瓶颈”和“盈利乏力”。
汽车是大宗消费品,周期长、坑位有限。当头部的几座大山(华为、特斯拉、理想等)已经筑起护城河,剩下的聪明人只能去开辟新大陆。
但机器人赛道真的就是世外桃源吗?未必。
机器人面对的非标场景,远比结构化的道路要复杂。汽车只要跑在路上,就有既定的规则;而具身智能要进入厨房、工厂、农田,其长尾效应(Long Tail)可能比智驾还要长。
结语
看一个行业有没有前途,看这群聪明人在往哪儿跑就知道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智驾人集体转场具身智能,预示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预示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启。当代的具身智能已经不再是PPT上的愿景,而是由一批曾试图让汽车“自立”的老兵们,手拉手推向市场的真实产品。
但这张牌桌上,筹码已经堆得很高。融资5亿的Pre-A轮只是开胃菜,接下来的2026年,我们将看到更多带着车企Logo印记的“钢铁骨架”,在各行各业蹒跚起步。
这究竟是降维打击的盛宴,还是另一场惨烈内卷的序幕?答案不在代码里,而在第一批真正能走进家政、走进工厂、能自己推开房门的机器人身上。
智驾老兵们,换个姿势,再战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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