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咱们刷古装剧,总能看到老皇帝刚龙驭归天,总管太监就捧着明黄卷轴扯着嗓子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份盖棺定论的遗诏就这么公之于众了。看到这儿你是不是跟我以前一样,默认这就是老皇帝攒着最后一口气敲定的真心话?其实真不是,这玩意儿十个有九个不是皇帝自己亲笔写的,甚至连内容都不一定是他老人家生前想说的。
很多人说起武则天那块无字碑,都夸她格局大,要把自己的功过是非留给后人评说。这个说法浪漫归浪漫,其实没戳中事情的真相。这块碑之所以空着没写字,说白了就是唐朝后来的皇帝,不知道怎么写这份相当于遗诏的盖棺定论。夸得太好,怕后世再出女主干政坏了李家皇权规矩,骂得太狠,那毕竟是自己家的亲奶奶亲妈,皇家体面还要不要,左右为难干脆就空着了。
早年间汉唐的时候,遗诏这东西还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要皇帝不是突然暴毙没留下话,临终时身边围着重臣和皇室子弟,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篡改内容。唐太宗李世民的遗诏,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工作交接。
上来先简单说自己一辈子继承基业打拼,生死有命没什么遗憾,核心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太子继位托孤老臣,交代葬礼别铺张,最后跟百官道别勉励好好干活,一气呵成没半句废话。那时候大臣就是个代笔秘书,遗诏基本都保留了皇帝本人的真实意思。
到了宋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会儿文官地位空前拔高,这帮读书人早就不满足只当代笔秘书,开始借着遗诏夹带私货争权力。最出名的一场博弈,就发生在宋真宗驾崩之后。
当时太子年纪太小,遗诏里自然要安排皇后刘娥辅政,原本定的表述是“太后权处分军国事”。就这一个“权”字,在古文里是暂时权宜的意思,居然让满朝大臣差点撕破脸。丁谓想讨好刘太后,一个劲主张把“权”字删掉,这样太后就能名正言顺长期掌权。耿直的王曾说什么都不同意,咬死了必须留下这个字。
王曾心里门儿清,武则天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几百年,留下“权”字就是给天下人打预防针,太后临朝只是暂时的,等小皇帝长大就得乖乖交权。这场围绕一个字的权力博弈,最后以王曾的胜利告终。从这儿开始,遗诏就彻底成了宋代朝臣争权夺利的戏台。
到了明朝初期,规矩又回到了汉唐那会儿的状态,遗诏基本还是顺着皇帝的意思来。哪怕是坑了大明朝一把,经历土木堡之变的明英宗,遗诏也还是往好了说,没什么出格的改动。规矩到明武宗朱厚照这儿,直接碎了一地。
朱厚照碰了所有皇帝都不想碰的霉运,那就是没儿子接班。他一闭眼,没个亲人帮他说话,掌权的大臣直接就放飞自我了。接班的堂弟嘉靖帝本来就看不上这个荒唐堂兄,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大臣改内容。
好好一份遗诏,硬生生被改成了自我检讨的罪己诏,赫然写着“图治虽勤,化理未洽”,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忙活了一辈子,啥正事也没干好。还借着遗诏直接遣散宫女叫停了不少宫里的工程,明摆着就是杨廷和那帮文官欺负朱厚照绝后,死了都没人帮他喊冤。这操作搁现在看,都够让人唏嘘的。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当初纵容大臣抹黑堂兄的嘉靖帝,自己死了之后,遗诏被徐阶这帮文臣改得更难堪。遗诏里大骂嘉靖迷信道教,被奸人蒙蔽,甚至还写了“每思未尝不疚”,说他自己想起来都深深愧疚。这哪像是那个刚愎自用一辈子的嘉靖皇帝能说出来的话啊。
接位的隆庆帝为啥不出来拦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嘉靖迷信“二龙不相见”的说法,一辈子跟隆庆帝都没见过几面,父子感情跟陌生人没两样。反倒是徐阶这些老臣,帮隆庆稳住了皇位,隆庆自然乐得顺着文臣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皇帝死了,没儿子或是跟儿子关系不好,连个帮你说话的人都没有,遗诏说什么全看大臣想要什么。
到了清代,画风又变了个样子。顺治帝破天荒地开始自己起草遗诏,史书上说他让大臣记录,自己前前后后改了三回。离谱的是,这份遗诏从头到尾都是顺治在骂自己,一口气列了十好几条罪状。
什么太过偏爱汉人文化,忘了满洲老祖宗的传统,重用汉人冷落了满臣,还骂自己不该建十三衙门重用太监,连一句对入关百姓苦难的道歉都没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像“重用汉人”这种所谓的罪名,根本不像是顺治自己会写的。大概率就是强势的孝庄太后,联合满洲贵族硬生生塞进遗诏里的。
顺治活着的时候推汉化,压不住守旧的满洲贵族,死了都得被按着头认错,这份憋屈真没地方说。当时不少人都以为,清代这种遗诏罪己的风格会一直延续下去,谁能想到后面的皇帝一个比一个自信。康熙的遗诏直接把自己跟尧舜禹汤相提并论,半点过错都没提。
乾隆更离谱,直接在遗诏里把自己封成“十全老人”,这辈子全是功劳,一点错都没有。你想指望这帮骄傲自信的帝王,同意大臣在遗诏里写点自己真正的过错,那真的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从古到今,这薄薄一张遗诏,从来都不是什么皇帝的临终真心话,全是朝堂上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所谓皇家体面,也不过是掌权者手里的筹码罢了。
参考资料:中新网 历史与空间:救命稻草“罪己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