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是胆——赵子龙外传|常山|张绣|曹操|童渊|赵云|赵子龙

常山真定城南有一座澄底村，村边泜河流过，河底暗藏一段潜流，每逢山洪暴发，河水从上游涌来，到了村前便钻入地下，遁走五里才重新冒出。当地人世代相传——这是因为两千年前，一个孩童在此地安睡，洪水绕道，天地为之让路。

那孩子，便是后来名震三国的赵子龙。

民间野史中，赵云的来历众说纷纭。相传他是碎玉所化，取百家之首“赵”为姓，以“云从龙”之意命名，宇内灵气汇聚于一身。又有传说，常山有一口深潭，常年沸腾不结冰，少年赵云在山间习武时失足落水，意识模糊中见一条小白龙游来相救。待他在岸上醒来，一杆铮亮的银枪赫然立在身边。从那一天起，他便有了伴之一生的神兵——后人唤作“龙胆亮银枪”。

这个故事还有另一个版本，不那么神异，却更有烟火气。

一、澄底

九岁那年，赵云父亲去世，家中贫寒，全靠母亲纺纱织布维持生计。赵云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哪有艺人来说书、卖艺，他便去看，偷学几招回来，用树枝当枪，在院子里一夜一夜地比划。村里人都说这小子天生该吃刀口饭。

后来，一位老者路过澄底村，见赵云在河边练枪，站定看了许久。那日天气酷热，赵云练得满头大汗，却不肯停歇。老者开口：“我要一把枪头钻透山石，你信不信？”

赵云不知道对方是何用意，只摇头说不信。

“那你且记住，真功夫不是得来得快，是磨得久。”

后来有人说，那老者便是名震天下的枪术宗师童渊，此番路过常山，是为物色弟子。赵云正是经他点拨，方才拜入师门，成为关门弟子。大师兄张绣，北地枪王，曾一夜杀得曹操丢盔卸甲；二师兄张任，益州大都督，是刘璋帐下头号名将。两人俱得“百鸟朝凰枪”真传，却只有赵云一人，在先天气禀上与童渊最为相契。

一日习武，童渊将毕生绝学倾囊相授，赵云却并未就此止步，而是在战场上反复打磨、博采众长，终于自创出了震慑天下的“七探蛇盘枪”——七探为七种凌厉杀招，蛇盘则是枪如灵蛇盘绕，在周身舞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气场。二十年后，张绣在长坂坡遇上这个小师弟，使出看家本领却始终无法占得上风，最终被七探蛇盘枪挑落马下，赵云自此名震天下。

二、白发人说穿云事

建兴六年，赵云率部与曹真对峙于箕谷，那年他已年过七旬，白发苍苍，却仍穿着一身银铠，手提龙胆亮银枪。将士们都说，将军是天下第一位用“空营计”的人——当年汉水之战，旌旗俱下，营门洞开，曹军以为内有伏兵，不战而退。那一战，前后枪刺剑砍，蜀军无一伤亡，却令曹军自相践踏、落水死者无数，后来曹操亲赴战场察看，半晌不谈兵事，只说了一句“人生幸事，不过是得见子龙将军一面”——此事是否确凿，已无史可考，但乡野父老口口相传。

然而英雄迟暮，旁人看来神迹般的经历，在他老人家口中却只是一桩桩寻常旧事。家中老夫人在他晚年时发现了一件奇事——赵云虽一生征战刀头舔血，身上竟无一丝疤痕。

“你征战数十年，难道从未受过伤？”夫人问。

赵云微微摇头，目光飘向远方，只说了句：“那也不见得。”

夫人不依不饶，追问不休，他便岔开话题，讲起了另一桩往事。那是长坂坡的夜晚，他怀揣阿斗杀出重围，明明精疲力尽，手上却有一股莫名的力在托着。回头望去，月光下自己的影子被拖成了一条龙。是不是真的，他也不知道，但那夜怀中的刘禅睡得香甜无比，竟一声没有哭，仿佛身外一切厮杀刀兵都与他无关。

“大约是天意，”赵云说，“非要留着命，去尽一份忠。”

三、末路佳话

关于赵云的终局，正史只寥寥数笔：“建兴七年卒，追谥顺平侯。”野史中却流传着一个既凄美又离奇的传说——某日赵云沐浴，其妻见他毫无伤痕，好奇之下以绣花针刺其手足，这一针下去，赵云竟血流不止，一代名将就此陨落。此事倘非夸张，大约也是积年老伤终须发作；又或许是赵云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故意编出这么个诙谐的收场，好让世人提起他时不只想到忠勇，也能想起一点人间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