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狗是通人性的,但我活了六十七年,真正信这句话,是从去年秋天开始的。

农村养狗的多,见流浪狗也不稀奇,大多数人撵一撵也就走了。可那条狗不一样,它赖在我院子里,怎么赶都不走,就死盯着院子中间那棵老枣树。

我叫赵德厚,这事说起来,不光跟那条狗有关,还跟我这大半辈子的窝囊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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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农历八月十五那天,我儿子赵刚带着他媳妇从城里赶回来了。

别以为是回来过中秋,他一进院门就甩了句话:"爸,房子的事你考虑好了没?买家给到十八万,这价格够意思了。"

我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旱烟袋,没吭声。

院子中间那棵老枣树底下,那条黄毛流浪狗又在刨土,刨得满地碎土渣子,爪子都磨出了血印子。

赵刚烦了,抄起门口的扫帚就要打狗:"这破狗谁放进来的?院子都给刨烂了!"

我一把拦住他:"你打它干啥?一条活命,又没碍着你。"

赵刚把扫帚往地上一摔,脸拉得比驴脸还长:"爸,你能不能别犟了?这破院子留着有啥用?妈都走了三年了,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万一有个好歹,谁管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特别大,隔壁桂芬嫂子在墙那头探了个脑袋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心里堵得慌。

他说的"妈走了三年",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口上。

我老伴秀兰,三年前查出胃上的毛病,从发现到走,拢共就四个月。她走的那天,就躺在堂屋那张老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窗外这棵枣树,嘴唇动了动,我凑过去听,啥也没听清。

这棵枣树是秀兰嫁过来那年种的,到今年整整四十二年了。

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每年秋天结的枣子又脆又甜。秀兰在的时候,每年都要亲手打枣子,一颗一颗捡起来,分给左邻右舍。

如今枣子落了一地,烂在地上没人捡。

赵刚蹲下来,语气软了点:"爸,我不是逼你。你搬到城里跟我们住,有人照应,不比在这儿强?这院子卖了,钱给你存着,想吃啥买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身后站着的儿媳妇林小曼,正低头刷手机,压根没搭理这边的事。

我问了句:"你妈种的这棵树,卖了人家要砍吧?"

赵刚愣了一下,没接话。

那条黄狗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我,呜呜地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什么。

我心里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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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黄狗是半个月前自己跑进院子的。

那天晚上下暴雨,我起夜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拿手电筒一照,墙角蜷着一团黄乎乎的东西,浑身湿透了,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凸。

我没撵它。

给它端了碗剩饭,又扔了块旧棉布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饭吃得精光,碗都舔得干干净净。那狗也不跑,就蹲在枣树底下看着我,尾巴小幅度地摇。

从那天起,它就赖在院子里了。

怪就怪在,这狗不去别处,就守着那棵枣树。白天刨,晚上也刨,前爪子使劲往土里扒拉。我以为它在找骨头,拿骨头引它到别处,它叼着骨头又回到枣树下。

"赵叔,这狗怕是闻着啥味儿了。"

说这话的是桂芬。

桂芬全名张桂芬,住我家隔壁,比我小八岁,男人五年前出车祸走了,也是一个人过日子。

秀兰在的时候,她俩处得好。秀兰走了以后,桂芬隔三差五给我送点饭菜,帮我洗洗涮涮。村里有些长舌头的人嚼舌根子,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桂芬也不在乎,该来还来。

那天她翻墙过来帮我收被子——我晾在院里的被子让雨浇了。她踩着小板凳去够晾衣绳上的被子,脚底一滑,我赶紧伸手去扶。

她整个人靠在我胸口上,我闻到她头发上有股洗衣粉的味道,暖烘烘的。

她抬头看我,脸一下红了,赶紧站稳了往后退了一步:"赵哥,谢了啊。"

我手还僵在半空中,心跳得乱七八糟。

六十多岁的人了,我都觉得丢人。

可偏偏这一幕,被赵刚媳妇林小曼看见了。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从镇上买的水果,眼神说不上来是啥意思,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啥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当天晚上,赵刚就打了电话来,劈头盖脸一顿:"爸,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桂芬那个女人三天两头往咱家跑,你到底啥意思?妈才走三年!"

我气得手都哆嗦了:"你放你妈的屁!桂芬帮我干活,我还不能说声谢了?"

赵刚冷笑了一声:"行,你要真跟她好上了,这房子更得赶紧卖。省得到时候她把咱家的东西都搬空了。"

电话挂了,我坐在堂屋里,半天没缓过劲来。

秀兰的遗像摆在条案上,笑盈盈地看着我。

我对着她说:"兰子,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把他老子当啥人了。"

那条黄狗不知道啥时候溜进了堂屋,趴在我脚边,拿脑袋蹭我的裤腿。

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它突然站起来,朝门口叫了两声,然后又跑到院子里,对着枣树根拼命地刨。

月光底下,我看见枣树根部有个地方,土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那一小块地方的土,明显比旁边的松软,颜色也深一些。

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棵枣树底下,到底埋了什么东西?

我蹲下去仔细看,黄狗刨出来的坑已经有一尺多深了,坑底隐约露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