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持日本国籍的华裔演员,在中国影视圈跑了二十多年。
演遍了各种嚣张跋扈的日军军官,被全国观众恨得牙痒痒,却始终火不起来。
直到2025年,一个宦官角色横空出世,他才算真正被人记住了名字。
这个人,叫芦芳生。
1978年,芦芳生出生在上海,小学在大连读完。
日子过得普通,家里是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大学经济学教授,母亲是上海人,管他管得严,从小就盼着他拿第一。
变化发生在他小学毕业那年。
父亲接到了一个机会——以交换教授的身份,前往日本九州国际大学任教。
一家人收拾行李,跟着去了日本。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整整十一年。
刚到日本读初一,语言是第一道关。
一句话听不懂,课堂上坐着跟木头一样。
但他没选择放弃,硬是用三年时间把日语啃下来了。
上了高中,他开始有意识地逼自己。
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382名,全年级只有384人。
倒数第三。
换别人,可能早就躺平了。
他没有,高二进了全校前十,日本同学反过来找他问问题。
高中毕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日本千叶大学经济管理系——那是一所全日本排名前二十的名牌大学,经济管理是最抢手的专业。
毕业那年,日本某家上市公司直接抛来了橄榄枝,薪水漂亮,前途光明。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但他没有。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1999年的一部电影。
周星驰的《喜剧之王》。
他看完那部片子,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也要去演戏。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荒唐。
恰好这个时候,一个日本星探发现了他,拉他进了经纪公司做短期培训。
一接触,他直接迷上了表演这件事,再也拔不出来了。
父母当然激烈反对,一个读到千叶大学经济系的儿子,要去中国当演员——放哪个父母面前都接受不了。
为了说服他们,他特意跑去美国待了半年学英语,用行动证明自己是认真的。
父母被他磨赢了,妥协了。
就这样,他放弃了高薪白领的未来,背着行李回了中国,奔着北京电影学院去了。
回国之后,芦芳生先进了北京电影学院进修班,扎扎实实补基础。
但有一个问题,他躲不开——班里的同学普遍比他小,很多人从小就有表演经历,起跑线比他早出发了好几年。
他一个从日本千叶大学经济系转行来的人,站在一群科班出身的同学里,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2001年,他出演了个人第一部电视剧《爱在北京》,正式踏进了演艺圈。
然后,接下来的好几年,他能接到的戏,都是配角,都是跑龙套。
出现在镜头里的时间,有时候不超过五分钟。
2005年,参演《海上传奇》;2006年,参演电影《陆小凤传奇之凤舞九天》;2008年,主演《醉颜红尘》——那叫主演,但剧本身就没什么水花。
转眼他三十岁了,同期入行的同学,有人已经崭露头角,他还在靠父母贴补房租。
焦虑是真实的。
自我怀疑也是真实的。
但他没走。
2010年,他终于在谍战剧《雪豹》里拿到了一个军统特工的角色。
那时候他已经读到了北影研究生,读研二的时候就开始接戏了。
算不上大角色,但他一点都不敷衍,把这个特工演得有模有样。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和日本人这个标签,越靠越近。
2011年,导演徐纪周找到芦芳生,说有个角色很适合他。
那部剧叫《永不磨灭的番号》,那个角色叫山下奉武——一个日军团长,冷酷、癫狂、嚣张。
徐导看中他,是因为他会日语,而且在日本生活过十一年,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日式气质,是普通演员学不来的。
结果他把这个角色演出了圈。
剧播出后,三周点击率突破4亿,山下奉武这个角色被观众恨得牙痒痒。
2011年,他凭这部剧拿下了大剧盛典最佳男配角奖——这是他从影十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被行业认可的奖项。
但问题来了。
这个奖,同时给他戴上了一顶摘不掉的帽子。
此后,递到他手上的剧本,全是日军军官。
《雪豹》《黑狐》《独狼》《剃刀边缘》《爱国者》……一个接一个,全是坏日本人。
他演的越来越传神,观众恨得越来越深,但没有人问他想不想演别的。
市场的逻辑很简单——你能演好,就继续演。
没有人在乎这个演员是不是已经被困在一个角色里出不来了。
他自己是清醒的。
他说过,演技越来越好,却一直活在角色的阴影里。
剧本递来,打开一看,又是日本军官。
片酬不低,剧组也好,但他开始抗拒了。
从2012年开始,他做了一个在外人看来有点冒险的决定——主动拒演所有日本军官角色。
不管剧本多好,片酬多高,一律拒绝。
代价是直接的:戏约减少,收入不稳定,一度又要靠母亲接济房租。
三十多岁的男人,重新走到了当年跑龙套时的那种窘境。
但他撑住了。
2017年,他借着《将军在上》演了宋仁宗赵祯——这是他第一次在影视作品里演皇帝。
同年,《九州·海上牧云记》里,他演了端明帝牧云勤。
两个不同的皇帝,两种不同的气质,他都撑住了。
这说明他的戏路在慢慢打开,只是还差一个足够大的平台,让更多人看到。
2018年,他接了《爱国者》,饰演心怀正义感的岸谷雄一——还是日本人,但这次是个复杂角色,不再只是脸谱化的坏人。
从这里开始,他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标签往外撕。
转机,在2019年到来了。
2019年,曹盾导演执导的《长安十二时辰》开播。
雷佳音、易烊千玺领衔主演,芦芳生在剧中饰演东宫右卫率姚汝能——一个忠诚、内敛、正邪难辨的靖安司小吏。
这部剧2019年6月27日上线优酷,播出后豆瓣评分一路稳在8.7分,全网热度最高达9775.79,获得第3届网影盛典年度最佳剧集奖,后来还拿了第30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电视剧奖。
对芦芳生来说,这部剧的拍摄过程就足够感慨了。
从2017年的双十一进组,到2018年7月初杀青,一共拍了210多天,经历四季。
剧组被剧组成员们私下称作处女座剧组——曹导死抠细节,对画面和镜头有极其严苛的审美标准。
为了追光,整个剧组时间把控、档期协调、服化道配合,付出了几何倍数的努力。
开播那天,芦芳生跟普通观众一样,第一次看成片,一口气追完了12集。
看完之后,他直说——又兴奋又感慨,真想哭。
这句话背后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更重要的是,这部剧让他和雷佳音成了真正的朋友。
两个人性格相投,戏里配合默契,戏外无话不谈。
这段缘分,在六年后,直接改写了他的命运。
2020年,《隐秘的角落》播出。
芦芳生在剧中饰演刑警队队长叶军——一个工作认真负责、没太多时间陪女儿的普通中年警察。
没有戏剧化的爆发,没有煽情的台词,就是一个普通人站在那里,但观众记住了他。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演好叶军,他专门在衬衣下藏了一个假肚子——身为演员,他不允许自己真的发福,但角色需要那种中年男人的油腻感,他就用这个方式去贴近角色。
这种细节,正是一个演员对自己的要求。
这部剧大火之后,他的名字开始更多地出现在观众视野里。
但距离大红大紫,还差着一口气。
这口气,在2025年补上了。
《长安的荔枝》,同样是曹盾执导,同样改编自马伯庸的原著,同样是雷佳音领衔主演。
这部剧于2025年6月7日登陆CCTV-8黄金强档,并在腾讯视频全网独家播出,WeTV全球同步,还译制了英语、泰语、越南语等多个语言版本。
开播次日,据CSM全国网数据,平均收视率1.20%,收视份额6.29%,同期热播剧排名第一。
芦芳生在剧中饰演宦官鱼承恩。
一袭猩红官袍,面敷脂粉,沙哑阴柔的声调,躬身缓步的走姿——这个角色和他此前演过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样。
他对鱼承恩的处理,细到了微表情的层面。
对上司谦卑时眼皮的角度,对下属施压时瞳孔的收缩,算计利益时嘴角的弧度——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话,但他偏偏不说台词,只用眼神。
观众说,鱼承恩的笑,背后有刀。
这个角色播出之后,芦芳生迅速出圈。
很多此前不认识他的年轻观众,开始往前翻他的作品,这才发现——这个人演了二十多年戏,从《永不磨灭的番号》里的日军军官,到《隐秘的角落》里的警察队长,到如今的权宦鱼承恩,每一个角色都是不同的人。
而关于雷佳音推荐这件事,目前没有直接的权威媒体报道作为佐证。
但可以确认的是,两人自2019年《长安十二时辰》合作后建立了深厚的友谊,这份缘分是《长安的荔枝》合作得以促成的重要背景。
剧组在选角时的考量,与芦芳生多年积累的演技实力密不可分。
说到底,2025年的破圈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它背后是2001年的《爱在北京》,是2011年那个把山下奉武演到让人咬牙的自己,是2012年开始一封封拒掉日军剧本的决心,是2019年在长安城210多天的日夜拍摄,是2020年衬衣下那个假肚子。
他47岁,才算真正被人记住名字。
晚吗?在他那里,大概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芦芳生是持日本国籍的华裔演员,不是地道日本人。
他出生在上海,父亲是四川人,母亲是上海人,随父赴日旅居十一年后取得日本国籍。
2012年,他在接受《金陵晚报》采访时,明确表示——我是中国演员,大家觉得我像日本人,是因为我在日本读了十年书。
2013年,北京电影学院官网发布的毕业生统计中,显示其国籍为日本。
两者并不矛盾。
他在日本生活的这段经历,塑造了他,也长期困住了他。
但最终,也正是他这几十年的坚持,把那顶帽子给自己摘了下来。
这才是这个故事,真正值得说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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