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有些恶心。
我端着刚打来的热水,准备回母亲的病房,却在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七楼骨科病区的休息区里,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正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病床上的男人整理着被角。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
那是我妻子,许舒窈。
她昨天打电话说要去南京出差,项目紧急,要待一周。可此刻,她就在距离我母亲病房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照顾着另一个男人。
我看见她从保温桶里倒出粥,吹了吹,用勺子舀起一小口,先自己抿了一下试温度,然后才送到那个男人嘴边。
那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许舒窈立刻笑了,笑容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
她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就像在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塑料杯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响声。
五年婚姻里,她从来没有这样照顾过我。我记得去年我发高烧,她只是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说她要赶早会,让我自己吃药。
我没有冲上去质问。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很多,但最终都被一个想法覆盖了——我要看看,她到底要瞒我多久。
我转身走向安全通道,给母亲的主治医生打了电话,说家里有急事,需要提前办理出院。医生犹豫了一下,说观察期还没结束,但如果我坚持,可以签字自行出院。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三点。我安置好母亲,让护工照看,然后开车回到我和许舒窈的家。
这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首付是我父母出的,房贷我们一起还。客厅里还摆着她前天插的香槟玫瑰,花瓣已经有些蔫了。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出手机,联系了开锁公司。
师傅来得很快,四十分钟就把锁换好了。临走时他提醒我:"这种智能锁不能用旧密码和指纹了,您新设的是8824,别忘了。"
8824,我的生日是八月八日,她的生日是二月四日。
我本来想设8808,后来又改了。
我把许舒窈的东西都摆放在原位,没有扔,也没有藏。她的拖鞋还在门口,她的杯子还在茶几上,她的护肤品还整齐地码在梳妆台上。
一切都像她只是出差去了。
只是,她回不来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我每天都会收到她的微信。
"老公,南京好冷,我忘了带厚外套。"
"今天谈判很顺利,客户很满意我们的方案。"
"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了,等我回去给我做好不好?"
我都回复了。
"多穿点,别感冒。"
"加油。"
"好。"
短短的字,不带任何感情。
她没有察觉到异常,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心思察觉。
第五天下午,她发来消息:"项目结束了!明天下午的高铁,大概六点到家,晚上想吃火锅~"
我回复:"好,注意安全。"
然后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慢暗下去。
明天,她就会站在门外,按响门铃,输入旧密码,然后发现门打不开。
那一刻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突然有些期待。
01
认识许舒窈是在七年前。
那时我刚毕业进入一家设计公司,她是行政部的文员。第一次见她,是在茶水间,她端着咖啡转身时撞到了我,深棕色的液体洒了我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地掏纸巾,结果纸巾盒是空的,急得眼眶都红了。
我记得当时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咖啡溅的还是眼泪。
"没事,我衬衫是深色的,看不太出来。"我笑着说。
后来她坚持要赔我一件新衬衫,我说不用,她就隔三差五给我带早餐。一来二去,我们熟了。
追她的过程很顺利,她说她喜欢稳重靠谱的男人,而我恰好符合。
订婚那天,她妈妈拉着我的手说:"舒窈从小就乖,你要对她好。"
我郑重地点头:"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婚后的生活平淡却温馨。她会在我加班时留一盏灯,会在我生日时准备惊喜,会在周末陪我去看老电影。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平静地过一辈子,直到变老,直到有了孩子,直到成为别人口中"恩爱夫妻"的模板。
但回头想想,异常其实早就出现了。
去年十月开始,她的手机就再也没离过身。以前她洗澡都会把手机随手放在客厅,现在连上厕所都要拿着。
她开始频繁加班,有时候半夜才回来。问她累不累,她说习惯了,还笑着捏我的脸:"你是心疼我啦?"
今年春节,她破天荒地说想一个人回娘家待几天。我说我陪她一起去,她拒绝了,说她妈妈想和她单独聊聊天。
那几天她每天都会跟我视频,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勉强,眼睛里藏着什么东西。
现在想来,那些东西叫做愧疚。
上周五,母亲在家摔倒,被送进医院。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需要住院观察,可能要手术。
我跟许舒窈说了,她当时正在化妆,头也没回:"那你去照顾妈吧,我最近项目很忙,实在走不开。"
"周末能不能抽空来看看?"
"看情况吧。"
她的语气很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六早上,我在医院陪床。母亲疼得厉害,护士来打了止痛针。病房里还有另外三个病人,家属轮流照顾,走廊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我给许舒窈发消息:"妈今天疼得厉害,你忙完能过来吗?"
半小时后她才回:"项目突然出状况,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你先照顾着,辛苦了老公。"
还配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周日下午,她突然打电话来。
"老公,跟你说个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公司临时安排我去南京出差,明天早上的高铁,大概要一周时间。"
"这么突然?"
"嗯,竞标的项目,客户指定要我去对接。"她顿了顿,"妈那边你辛苦一下,等我回来我好好补偿你。"
"行,你注意安全。"
"嗯,爱你。"
她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深秋的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暗红色,像是预示着什么。
周一上午,我收到她从"南京"发来的照片——一张高铁票的照片,G1234次,目的地南京南站。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票面信息一切正常。
但我的心却莫名地往下沉。
那天下午,母亲做完检查后需要输液,我去一楼缴费。回来的时候电梯故障,我只好走楼梯。
七楼,骨科病区。
我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准备穿过走廊去电梯间,然后就看见了那一幕。
许舒窈穿着我熟悉的米色风衣,跪在病床边给一个男人喂粥。
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笑得那么温柔。
我站在原地,感觉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力。
02
我没有打草惊蛇。
看完那一幕后,我直接转身走了。回到母亲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挂水,问我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多,排队。"我随口答道。
母亲看出我脸色不对:"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可能走楼梯走得有点累。"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医院的陪护床上,天花板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坏了。我脑子里反复播放着白天的画面——许舒窈跪在那个男人床边,那个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她照顾他的样子,就像在照顾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舒窈发来的微信:"老公还没睡吗?我刚开完会,累死了。南京这边客户特别挑剔,明天还要继续谈。"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两个字:"早睡。"
"嗯嗯,你也是。照顾妈妈辛苦了,等我回去好好谢谢你~"
她还发了一个飞吻的表情。
我关掉手机屏幕,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我安排了护工照顾母亲,跟她说我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母亲让我注意身体,别太累。
我没有去公司。
我直接去了七楼骨科病区。
病房门牌上写着:7023。
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那个病房的门。
上午九点半,许舒窈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保温桶和一个大袋子。她进病房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才推门进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她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
中午十一点四十,她出来了。袋子空了,保温桶还在手上。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温柔。
她去了护士站说了些什么,护士点点头,记录了什么。然后她就离开了。
我跟着她下了楼,保持着安全距离。
她没有开车,而是打了辆出租车。我记下了车牌号,拍了张照片。
下午,我回到母亲病房。她问我公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我说还好。
"你这几天憔悴了。"母亲心疼地看着我,"要不你今晚回家睡吧,这里有护工就行。"
"没事,我在这陪您。"
晚上七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许舒窈的微信:"今天谈判又拖了,客户要求改方案。老公,我可能要多待两天才能回去。"
我回复:"嗯,别太累。"
"想你了。"她发来一张南京街景的照片,是夫子庙的夜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我反向搜索了这张图片——是一张网图,三个月前就发在旅游网站上了。
我关掉搜索页面,打开微信回复:"我也想你。"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们还在热恋的时候,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在公园的长椅上等我。看见我来了,她笑着朝我招手。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第三天,我又去了七楼。
这次我来得更早,八点就到了。我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带着帽子和口罩,装作在玩手机。
八点五十,许舒窈又来了。
这次她除了保温桶,还拿着一束花——黄色的雏菊,很新鲜。
她在病房里待到中午十二点才出来,出来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在走廊的窗边站了很久,看着窗外发呆。
我看见她抬手擦了擦眼睛,肩膀轻微地颤抖着。
那一刻,我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也许,她是真的在乎那个男人。
不是逢场作戏,不是一时糊涂,而是真的,在乎。
下午,我去护士站打听了一下。
"你好,我想问一下7023床的病人是什么情况?"我装作是家属来探病,"我是他表弟,刚从外地赶过来。"
护士看了我一眼,翻了翻记录本:"骨髓移植术后恢复,但出现了排异反应。家属已经签字放弃进一步治疗,现在主要是对症支持。"
"那他……"
"不太乐观。"护士的语气很平静,大概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也就这一两个月吧。"
我愣在那里。
骨髓移植,排异反应,放弃治疗。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家属来得勤吗?"我又问。
"他妹妹每天都来,特别孝顺。"护士说,"唉,真可怜,三十出头就得了这种病。"
妹妹。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腿有些发软。
阳光刺眼,我抬手挡了挡,眼前却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许舒窈从来没跟我提过她有哥哥。
我们结婚的时候,她说她是独生女。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提过家里还有别的孩子。
那么这个男人是谁?
前男友?
还是,其他什么人?
那天晚上,我打开电脑,登录了我和许舒窈的共同账户。
近三个月里,她从这个账户转出去十二万。
每一笔都是整数,一万、两万、三万。
备注都是:借朋友。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转账记录,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家很陌生。
挂在墙上的结婚照,沙发上她喜欢的抱枕,茶几上我们一起挑的摆件。
所有这些东西,突然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就像一场精心布置的戏,而我一直都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
03
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会去医院。
表面上是照顾母亲,实际上我有一半时间都在七楼。
我摸清了许舒窈的规律——她每天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离开。下午三点再来,待到六点。
就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
第三天下午,我看见她从病房出来后直接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她坐在医生对面,医生翻着病历在说什么。她的背影很僵硬,双手紧紧攥着包带。
谈了大概半小时,她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站在转角处,听见她的声音传过来。
"妈,我明天回去一趟……嗯,就一天……没事,我想你了……好,明天见。"
她的声音哽咽着,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墙上,用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压抑着哭声。
我站在那里,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如果她只是出轨,如果那个男人只是她的情人,她为什么要哭得这么伤心?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消息:"老公,明天南京这边放我一天假,我打算去周边走走,可能会回消息比较慢。"
"好,注意安全。"
"嗯!给你带特产~"
她发了个调皮的表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很想问她:你累不累?
每天要编造那么多谎言,每天要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周旋,每天要假装一切正常。
你不累吗?
第四天,我没有去医院。
我拜托了护工全天照顾母亲,自己开车去了许舒窈父母家。
他们住在郊区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我爬楼梯的时候遇到了几个老邻居,都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小陈来了?舒窈今天也回来了,你们俩一起的?"一位大妈问。
"对,我先到的。"我笑着说。
"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大妈感叹道。
我敲开门的时候,许舒窈正坐在餐桌边吃饭。
看见我,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公?你怎么……"
"我给妈办了出院,想着来看看爸妈。"我提着水果和补品走进去,"惊喜吧?"
岳父岳母显然也很惊讶,但还是热情地招呼我坐下吃饭。
许舒窈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面具。
"舒窈不是说在南京出差吗?"岳母问。
"客户今天放假,我就回来看看你们。"许舒窈抢在我前面回答,"下午还要赶回去。"
"这么赶?"
"项目紧。"
整顿饭我们都在演戏。
她装作轻松,跟父母聊着"南京"的见闻——那些都是从网上搜来的。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配合着她的谎言。
岳父岳母一脸欣慰,说我们感情好,说许舒窈嫁给我是她的福气。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吃完饭,许舒窈说要去收拾东西,我跟着她进了她以前的房间。
房间不大,还保持着她少女时代的样子。书架上摆着她的奖状和照片,墙上贴着她喜欢的明星海报。
她背对着我收拾包,肩膀紧绷着。
"你……你怎么突然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想你了。"我说,"南京这么近,我想给你个惊喜。"
她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收拾东西,没有回头。
"那个病人情况怎么样?"我突然问。
她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疑惑:"什么病人?"
"你在医院照顾的那个。"我看着她的眼睛,"骨髓移植,排异反应,7023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跟踪我?"
"你骗我在先。"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是谁?"我问,"你的什么人?"
"我……"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是我哥哥。"她终于说出口,声音带着哭腔,"我的亲哥哥。"
我愣住了。
"什么哥哥?你不是独生女吗?"
"我……我们是双胞胎。"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小时候家里困难,我妈怀孕的时候不知道是双胞胎。生下来后养不起,就把哥哥送给了别人……"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站在那里,感觉世界都在颠倒。
双胞胎,送人,骨髓移植。
所有的线索突然都串联起来了。
04
"你继续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许舒窈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哥哥被送到外省的一个家庭,养父母对他很好。我爸妈一直对他心怀愧疚,这些年偷偷给那边寄钱,但从来没见过面。"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得像兔子。
"去年十月,他养父母在车祸中去世了。他在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盒子,里面有他的出生证明和一封信。他才知道自己是被送养的。"
我靠在墙上,听她继续说。
"他找到我爸妈,我爸妈瞒着我见了他。但是……"她的声音哽咽了,"他已经查出白血病晚期,必须做骨髓移植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你爸妈配型了?"
她摇摇头:"配型失败。医生说双胞胎的成功率最高,所以我爸妈告诉了我。"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我配型也失败了!"她突然大喊出来,"我和他虽然是双胞胎,但我是龙凤胎!我配不上!"
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医生说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找他的直系血亲或者运气好能在骨髓库里找到配型。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条件不允许。骨髓库里也一直没有合适的……"
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只剩不到三个月了。医生说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他最多撑到春节。"
我沉默了。
怪不得她每天往医院跑,怪不得她要编造那么多谎言。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我们家麻烦,怕你因为这件事对我父母有意见。"她抬起眼睛看着我,"我知道我做错了,我不应该骗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得很真诚,泪水一直在流。
如果我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也许我会相信她。
但是我想起护士的话——"他妹妹每天都来。"
还有那天她在病床边的样子,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那种患得患失的神情。
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姐弟。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我问。
"去年十月,他找到我爸妈之后。"
"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熟悉?"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看见你照顾他的样子。"我盯着她的眼睛,"你给他喂粥的动作,你整理被角的细致,你看他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刚认识几个月的姐姐会有的表情。"
她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你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我逼问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刚找到的哥哥,对不对?"
"不是……我……"
"你们是什么关系?前男友?"
"不是!"她尖叫起来,"你别瞎想!"
"那你告诉我真相!"我也吼了出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房间外面传来岳母的敲门声:"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
许舒窈慌忙擦干眼泪,打开门。
"没事妈,我们就是……就是在商量工作的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要走了,下午还要赶回南京。"
"这么快?"
"项目急。"
她背起包,连看都不敢看我,直接冲出了家门。
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跑下楼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下。
岳母走过来,叹了口气:"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就是工作上的事。"
"那就好。"岳母拍拍我的肩膀,"舒窈这孩子性格倔,你多让让她。"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满是疲惫。
那天晚上,我回到医院。母亲已经睡了,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坐在陪护床上,打开手机。
许舒窈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
"对不起。"
"我知道我做错了。"
"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我爱你,真的。"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明天是哥哥的生日,我想陪他过完这最后一个生日。等过完生日,我就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有回复。
我关掉手机,躺在陪护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满了棉花。
双胞胎,白血病,谎言,眼泪。
还有那个躺在7023床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许舒窈看他的眼神,会那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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