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李婉芬又有过两次婚姻,而且第三任丈夫对她也很好。
但她依然难以忘记那个叫王道中的男人。
他将她当成手心里的宝,但她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他,她才追悔莫及。
一、
李婉芬是北京人艺著名表演艺术家。
她不是凭借颜值取胜的女演员。我发现北京人艺的那些名演员,大多没有过人的长相,然而他们精湛的演技,却足以令人心服口服。
北京人艺老艺术家们主演的话剧《茶馆》
李婉芬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就已经凭借在根据老舍先生同名小说改编的话剧《骆驼祥子》中出演虎妞,而声名鹊起。
李婉芬在《骆驼祥子》中饰演虎妞
然而很多人都没有看过她的话剧演出,难以想象她的表演究竟是怎样的炸裂和出彩。
但我们却看过她在85版电视剧《四世同堂》中所出演的“大赤包”,她将一个无耻汉奸的嘴脸、蛮横悍妇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将人物的奸诈、庸俗、狠毒与愚蠢,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且她的表演,还为角色注入了独特的市井喜剧感,即使在刻画其卑劣内心时,她也并未演成纯粹的憎恶,反而让这个角色具有一种来自老北京街头的、自然粗俗的荒诞真实,叫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印象深刻。
所以这部剧于1985年播出后,骆玉笙的《重振河山待后生》火遍大江南北,扮演大赤包的李婉芬,也被无数剧迷所折服。
大家纷纷搜寻她的资料,才发现,她的身后,还藏着那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
二、
李婉芬并非出身艺术世家。她的父亲是北京第五中学的老师。
不过李婉芬打小就活泼好动,爱好广泛,尤其喜欢体育活动。读中学时,她就已经是篮球队和排球队的队员了。
李婉芬之所以没有成为运动员,而是成了演员,仿佛是命运的安排。
1948年年底,为了充实解放区的文艺队伍,华北大学三部面向平津两地进行招生,许多学生听到消息后都激动不已。李婉芬就和几位同学一同去报考,结果没想到,很顺利就被戏剧科给选中了。
1950年1月,中央戏剧学院成立,18岁的李婉芬,又成为其中话剧团的演员,并在话剧《红旗歌》中,出演了大梅一角,这是她在舞台上的首次亮相。
1952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成立,将中戏话剧团的部分演员并入了进来,李婉芬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北京人艺最早的演员。
她在实践中不断磨练自己的演技。
她长相并不艳丽,身材也不苗条,所以打一开始,就不属于“花旦”型演员,演不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她就努力让自己成为像舒绣文那样靠台词和表演取胜的“性格演员”。
她接到的角色,无论戏份多少,她都演得很认真。这是北京人艺的老演员们的一个传统。
那时,她从没想过出不出名这件事儿。
1955年,李婉芬23岁,经人介绍,她认识了一个很有学问的男人,是一家出版社的文学编辑,名叫王道中。经过一段时间的相互了解,两人步入了婚姻殿堂。
李婉芬舞台定妆照
王道中对李婉芬非常好,为了支持妻子的事业,他主动承担起了家里的大部分家务,不想让李婉芬为家庭琐事操心。
在李婉芬为拍戏感到劳累的时候,王道中就会为她端来一辈热茶,并为他捏肩捶背,叮嘱她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但这些在李婉芬看来,却是不求上进,没有事业心的表现。
年轻时的李婉芬
王道中在家中事事以李婉芬为重,处处让着她。比如周末不上班,李婉芬想出去走走,征求王道中的意见,王道中就笑着说:你想上哪儿,咱就上哪儿,都随你。
可李婉芬又觉得,这个大男人,怎么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痛惜她,所以王道中才会甘愿围着她转。
也就是说,丈夫的温柔体贴,非但没有打动李婉芬,反而让她心生对他的挑剔和不满。
1957年,北京人艺排演老舍先生的话剧作品《骆驼祥子》,分配角色时,女主角虎妞的A角是大明星舒绣文,B角则是李婉芬。
舒绣文在《骆驼祥子》中饰演虎妞
熟悉剧团生活的人都知道,大多数演出都是A角上,除非是A角临时有事或生病,才会轮到B角。但李婉芬对此毫不在意,她在舒绣文演出的时候,就在侧幕仔细观察老师的处理,又跑遍了北京城,四处找人聊天,揣摩虎妞的内在心理。
最终,她成功塑造出了一位性格鲜明的虎妞形象,甚至很多剧迷都觉得她的表演和舒绣文有得一比,至少是各有千秋。
李婉芬在《骆驼祥子》中饰演虎妞
李婉芬由此一鸣惊人。
但剧院有些演员就很不服气,认为李婉芬就爱拔尖出风头。李婉芬听说后很生气,回到家就和王道中发脾气,王道中也就笑笑,好心劝慰。
李婉芬因出演虎妞出彩后,剧院的工作就更忙了,她又在《女店员》中出演了齐伯母,又在《茶馆》中出演了庞四奶奶,总能给人带来出其不意的惊喜。
李婉芬(左一)在话剧《女店员》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道中深知李婉芬排戏辛苦,就每天想尽办法给她补充营养。这时两人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大的是儿子,叫王朔,小的是女儿,叫王靖。照顾两个孩子的任务也被王道中承担下来。他不想让李婉芬费心。
可以说,王道中对李婉芬,真是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但李婉芬却并不领情。
她认为“不思进取”的王道中拖了自己的后腿。于是就产生了要离开他的想法。
李婉芬剧照
1960年,李婉芬得了严重的肝病,王道中心疼得不得了,对她说,你这都是累的,要多休息才行。可这情真意切的关心,却也令李婉芬很气恼,说,干工作,哪有不累的?谁像你一天那么清闲?王道中也不恼,就笑笑。
可是这日子李婉芬不想再继续过下去了。在她的一再坚持下,王道中只好同意离婚,两人于1962年办理了离婚手续,女儿王靖跟随王道中生活,李婉芬将儿子王朔留在了身边。
可是刚分手没多久,李婉芬就后悔了。
三、
李婉芬是好演员,她在舞台上可以酣畅淋漓地演绎别人的人生,却无法演好自己的故事。
这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在生活中却显得很无助。
她开始怀念有王道中在身边的日子。那时候,她只需要把戏演好就可以,其他的事儿,全交给了王道中去办。
可是现在,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面对冷锅冷灶,和饥肠辘辘的儿子,她便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她很想复婚。可她又性格好强。为了维护所谓的面子,她不肯主动开口。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主动向王道中低头服软。
王道中也始终记挂着李婉芬。但看到李婉芬还是那么强势的样子,他以为她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于是在一年之后,就带着女儿王靖再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婉芬才彻底崩溃,在家哭了。
因为她知道,她这次,是永远失去王道中了。
她悔啊。
他在的时候,她不在意他的付出。甚至总盯着他的缺点进行放大,不懂得珍惜他的体贴与包容。
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1966年,李婉芬再次遭遇了重大打击。她的父亲因为无法忍受批斗和折磨,而选择了自尽。第二天晚上,她的母亲也随老伴走了。李婉芬瞬间跌入人生低谷。这时她更加想念王道中。可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她只有默默祝福他的份儿。
紧接着1972年,王道中又被查出患上癌症。李婉芬听说后,心急如焚,但又无法前去探望,只好委托女儿,将自己做好的饭菜,送到前夫面前。王道中一看那饭菜就落泪了。他说:我知道,这是你妈做的。
1975年,王道中快不行了,李婉芬再也忍不住,匆匆赶到医院,见了王道中一面。她嘴里说着宽慰的话,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王道中也无声落泪。
王道中病逝后,李婉芬就更加悔恨,没能在幸福的婚姻里,留住那么好的一个男人。
她在头上戴了一朵白花,来悼念前夫,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但日子还要继续。她把女儿王靖也接回了身边,试图给一双儿女更好的生活。但她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
四、
这之后,李婉芬又有过两段婚姻。
1977年,她与一位姓袁的工程师组成了家庭,婚后生下小儿子袁健。
但这段婚姻也并不如意,而且对李婉芬的伤害挺大。
原因是夫妻两人的性格差异过大,爱好也不尽相同,老是谈不到一块儿。更重要的是,袁工程师对李婉芬和前夫所生的两个孩子并不好,经常为一些琐事发生矛盾。
可为了让小儿子袁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李婉芬没有提出离婚。
可两人到底还是分开了。在分居十年后,这对半路夫妻,也选择了分道扬镳。
再后来,李婉芬又与中国铁路文工团的导演毛燕华组成了家庭。毛燕华与李婉芬有共同语言,对李婉芬的几个孩子也好,所以两家人相处很和睦。
毛燕华年轻照
但在李婉芬的心里,她始终没有放下过王道中这个好人。
她觉得对不住王道中,也对不住自己和他生的两个儿女。
但这个世界,哪里有后悔药卖呢?
正如周星驰,在电影《大话西游》里所说的那段经典台词: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
这段台词,因太过深情并富有感染力,而成为经典。它表达了对失去爱情的追悔和渴望,深刻描绘了人们在拥有时往往不懂得珍惜,失去后才追悔莫及的普遍情感。
这句话不仅让人印象深刻,而且激发了人们对爱情和人生的深刻思考。
是的,我们这一生,遇见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从来都不是运气,而是难得的福气。
可是,我们身边,却有太多的人,有过和李婉芬一样的经历和感受。
当被人捧在手心里时,不懂珍惜,仗着对方的偏爱就无端挑剔,无视对方的付出与包容,还动不动就赌气,把对方的迁就当成懦弱。
可是当这一切都不再拥有,才霍然发现对方的弥足珍贵。
李婉芬在央视春晚上出演小品
然而我们却忘了,那份心甘情愿的好,不是与生俱来,只是因为在乎、因为偏爱,才愿意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迁就。
所以,李婉芬的眼泪,让我们明白,千万别等那个人心灰意冷,才猛然醒悟谁才是真心待你的人,也别等温柔散尽、缘分走远,才怀念曾经的温暖与偏爱。
我发现,很多关系,不是败给了距离,也不是败给了现实,而是败给了不懂得珍惜,败给了无休止的挑剔和任性折腾。
我想,如果李婉芬和王道中在一起时,能够懂得欣赏对方的优点,少一点苛责,多一份体谅,善待眼前这个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男人,那么他们的婚姻,会不会更加长久,而他们的人生,又会不会少掉许多苦痛?
把最好的人,亲手弄丢,是多么悲伤的一件事情?
2000年11月14日,李婉芬因突发心脏病而不幸去世,享年69岁。
她的一生,成就斐然,却也留下了无法弥合的遗憾。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有些美好的人和事,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不要在拥有的时候百般挑剔。
生活就是一场没有彩排的演出,每一天的温情与陪伴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愿所有相爱的人,能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要等到好人离去,才惊觉他留下的那些温暖,原来无可替代。
因为时间,从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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