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犹地亚沙漠与死海交界处岩石山顶的古代遗址——马萨达城堡,被认为是古代犹太国的象征,属于世界百大奇迹之一。
时至今日,这里依然是犹太成年礼仪和新军誓师大典的举行之地。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遗址中最了不起的发现,竟然只是几粒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种子。
死海边的生命奇迹
上世纪四十年代,死海西北基伯昆兰旷野的山洞发现了大量的古代文献。
其中包括以希伯来文书写的《妥拉》、《塔纳赫》,以及其他早期犹太教经文。
因为这些文献中有目前现存最早的圣经手抄本,所以此事引起了西方世界的广泛关注。
以色列于是让著名考古学家Yigal Yadin牵头,对死海附近的遗址进行了一场系统性发掘。
这次的考古挖掘前后持续了将近30年,清理研究了数十个已知的洞穴遗址,出土了大量手稿残片、陶器、纺织品等文物。
这些文物的发现让专家们进一步确认,马萨达是以色列古代犹太国的象征,属于犹太人的圣地。
和古籍文献一起出土的,还有不少保存完好的椰枣树种子。
在中东沙漠地区,椰枣树太过于常见,所以考古专家一开始也没有太在意。
但随着出土的种子越来越多,考古学家们发现这些种子好像有些不一样,比常见的椰枣种子要更大,看上去又宽又长。
为了进一步验证,他们找来了专业的植物学家。
植物学家经放射性碳定年,确认这批种子距今约1800–2400年,属于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1世纪左右的品种——“朱迪亚椰枣”。
据零星史料记载,朱迪亚椰枣个大、味甜、带有特殊的香味,且具药用价值。
因为味道十分好,这种椰枣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专供皇家的贡品。
只可惜这种椰枣树很早就已经灭绝了,最后一次可靠记录出现在约1500年前。
如此古老的种子能够完整的保存下来,多亏了死海特殊的地理环境。
作为地球上最低的湖泊,死海及周边地区位于海平面以下400多米,拥有地球上最浓厚的大气层。
受此影响,死海附近干旱少雨,空气湿度非常低,所以洞穴中的种子才能完整的保存下来。
再一次仔细的检查完这些种子后,植物学家惊讶的发现,这批种子好像还具有活性,种下去说不定能够发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要知道此前“自然萌发的最古老种子”,是1951年在中国辽东半岛大连普兰店东郊等地发现的古莲子,距今1300多年。
如果此次死海遗址中发现的“朱迪亚椰枣”种子成活,将会一下子将记录提升最少200年,上演一场匪夷所思的生命奇迹。
跨越千年的重生
试种的任务最终交到了耶路撒冷路易斯·L·博里克自然医学研究中心的莎拉·萨隆博士手中。
2005年,她带着团队大致挑选了一下,将一颗看着很饱满、完整的朱迪亚椰枣种子埋进了土里。
由于当时大家心里都没有底,这一次的试种显得很仓促,未严格记录重量、PH值等初始参数。
但结果种子却奇迹般的发芽了。
看着绿油油,充满生机的幼苗,研究人员欣喜若狂,专门为其取名叫“玛土撒拉”。
之所以取这么一个名字,因为“玛土撒拉”是《希伯来圣经》中最长寿的人,《圣经》记载他共活了969岁。
这颗跨越时空的椰枣幼苗受到科研人员无微不至的照顾,长得非常好。
可关键数据的缺失让很多研究都无法进一步展开。
所以莎拉·萨隆博士的团队开始了第二次试种。
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这回大家很认真,在碳14的帮助下,精心挑选了31颗活性最好的种子。
接着又将种子泡进了混有促进发芽和生根激素的营养液中。
等泡够12个小时,科研人员这才将其种植在隔离区的盆栽土中。
生怕这样做还不保险,种子种植下去后他们定期用富含铁和肥料的淡化水浇灌,不敢有一点疏忽。
心思花了不少,但两周过去却仅仅只长出了3颗幼苗,远低于大家的预期。
科研人员并未就此放弃,继续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其他还没有发芽的朱迪亚椰枣种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多以后,又有一颗种子成功发芽。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到2020年,发芽的种子达到了6颗。
研究团队经过科学的分析确认,其他没有发芽的种子已全部失活,就算等再长的时间也无济于事。
鉴于此,大家对这6株幼苗很宝贝,分别给它们取名叫“亚当、约拿、乌列尔、波阿斯、朱迪思和汉娜”。
这些名字代表的都是《圣经》中的长寿者,研究人员希望借此给6株跨越千年岁月的椰枣幼苗带来好运。
椰枣和很多能自我授粉的植物不一样,它属于雌雄异株植物,雄花和雌花分别生长在不同的植株上 。
缺少任何一种,植株都无法成功的结出果实。
很幸运,这一次发芽的6株椰枣中,“汉娜”属于雌性植株。
第一年花期,研究团队通过人工授粉的方式,让“玛土撒拉”和“汉娜”完成了神圣的繁衍仪式。
结果没有让大家失望,“汉娜”成功结果。
首批收获的椰枣平均重量约18克,研究人员品尝过后感叹,味道十分鲜美,真有古籍中记载的“蜂蜜般的酒香”。
2025年,莎拉·萨隆博士的团队在《科学进展》杂志上发表了相关的实验论文,引起了全球植物学界的震动。
一棵树背后衍生的文明和启示
对绝大多数看热闹的普通人而言,古椰枣树的复活不过是一场新奇的实验。
毕竟朱迪亚椰枣虽然消失了1500多年,但椰枣家族却一直都存在,至今仍广泛种植于中东、北非等地。
可在专业人士眼中,这些树的背后,却隐藏着古代农业发展的起源和秘密。
科学家们发现,这些复活的“朱迪亚椰枣”树和现如今常见的椰枣品种相比,基因要更加的复杂多样。
比如,“汉娜”“朱迪思”的基因结构与如今伊拉克的品种高度相似;而“乌列尔”、“波阿斯”则更接近北非品种,尤其是摩洛哥一带的椰枣。
因此科学家们大胆做出猜测,古时候的“朱迪亚椰枣”,很可能是杂交,甚至是嫁接产物。
这不是凭空猜想,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公元前6世纪的时候,犹太人曾被巴比伦帝国征服,产生过一次文化的迁徙融合。
而巴比伦帝国就在今天的伊拉克境内。
罗马帝国统治时期,地中海的贸易四通八达,中东地区是一条主要的贸易通道,许多非洲的物种就是那时候出现在中东的。
再加上椰枣是雌雄异株植物,“朱迪亚椰枣”是古人有意识地进行杂交育种的可能性就变得很大。
除了研究古代农业发展的进程,这些复活的古椰枣树在药用、种子保存、品种改良方面还具有很重要的作用。
莎拉·萨隆博士查阅古代文献时发现,“朱迪亚椰枣”曾被当成是治疗抑郁、增强记忆、恢复体力的“神药”。
虽然这一点暂时还没有被证实,但椰枣中含有不同的营养成分和抗氧化物质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研究人员能够在复活的古椰枣树中提取到全新的物质,或许真能为神经系统疾病、免疫调节等领域提供突破口。
就算药用价值短期内无法被应用,光是种子能保存2000多年,就很值得去深入研究。
为了保全物种的多样性,2008年挪威政府在斯瓦尔巴群岛建造了全球农作物种子备份贮藏设施。
这就是大家经常所说的“末日种子库”。
截至2024年底,“末日种子库”库存样本达130万份,涵盖水稻、小麦、高粱等5000余种作物。
对扮演着拯救者角色的“末日种子库”而言,最难的不是收集样品,而是如何增加种子的保存时间。
这些保存2000多年不坏的古椰枣种子的发现,为人类保存种子的方式提供了全新的启发。
更加重要的是,古椰枣种子藏着一座宝贵的“基因库”,能提升现代农业的发展的多样性。
古椰枣种子专家莎拉・萨隆
现如今的农作物虽然产量都很高,但由于过度的人工干预,抗旱、抗病能力正在持续下降。
越是培育的高产纯种作物,这种毛病就越明显。
而古椰枣在极端环境中沉睡两千年还能发芽,说明它们可能蕴含着极强的抗逆性基因,这对未来的作物改良至关重要。
现如今,“玛土撒拉”的后代已经进入授粉阶段,灭绝1500年的椰枣品种正在走进越来越多人的视线。
也许用不了多久,史书记载中的“皇家贡品”级黄金椰枣就会再次重现。
真到了那一天,这些复活的古椰枣树代表的就不仅仅是跨越两千多年的生命奇迹,更是厚重历史的见证和人类智慧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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