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对收藏界都有一种误解,认为拍卖行都是“托价”、“假拍”,其实那都是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才产生的一种乱象。

真正的顶级艺术品,属于不可再生的文化遗产,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噱头,然而一旦涉及到“利益”,和金钱扯上关系,自然会产生纠纷。

一个真实的传奇捡漏,最后的结局却让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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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北京老照片

1947年,那时候还叫北平,琉璃厂不仅有古玩字画一条街,附近还会经常举办庙会,各路人齐聚很是热闹。

人一多自然鱼龙混杂,机会也暗藏其中。当时一个叫赵警忱的收藏家,照例看着热闹,顺便逛地摊看看能不能淘些货。

走到一个角落碰到个地摊,大多是普通铜器、瓷器,角落里还压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赵警忱蹲下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块“破布”,表面太油腻边缘都毛了,上面沾着不知道是酱油还是煤灰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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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警忱一上手,便感觉这不太像普通的粗布,尤其上面写着字盖着章,材质应该是绢本(丝织物上的字画),很是古朴老旧。

他猜测,应该是某个大户甚至宫廷流出来的,被普通人家当作“抹布”,才导致这么脏。他不动声色,试探性的问价。

看摊主好像也不太了解来源的样子,便心中了然,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的成交价格是:5元。

资料上只写着“5元”,我猜测应该是5块大洋,因为那时候的民国纸币已经通胀到没什么人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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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乾隆题字 中间是书法原文

赵警忱带回家后,用工具一点点清理,等污垢褪去绢面上露出墨迹,是一行行草书,书法原文总共41个字,有种魏晋笔法独有的气质。

是王羲之写给女儿王孟姜和儿媳郗道茂的家信,大意是说:十二月六日,想念你们,收到十月来信,知道大家都平安,只有寿的旧病还没好,我放心不下,天冷了,保重。

尤其右上隔水写着一行字:晋右将军会稽内史王羲之平安帖。

再加上宋元明清的各种印章,直接将这件“破布”,拉高到顶级艺术品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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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亲笔“可亚时晴帖”

古代书画的鉴定难度极大,尤其像王羲之这种“大神”,后世仿品无数,技术高超的不但能原样临摹笔迹,还在“古纸”、“古绢”上直接写,因此很难断定年代。

所以上面的各种印章,就成了断代的重要依据,这幅《平安帖》,北宋时它被收入《绛帖》,元代被大藏家柯九思收藏,明代到了文徵明手里,清代还有乾隆至嘉庆的各种内府印章。

尤其是乾隆在上面写了释文,盖了一堆章,还亲笔写下“可亚时晴帖”,虽然变成“牛皮癣”,却也是鉴定真假的依据。

赵警忱后来找了多位专家鉴定,都认定这幅字肯定不是东晋王羲之亲笔,但至少也是唐宋时期某位大家临摹的。

属于“天花板级的摹本”,价值非常高,仅次于王羲之真迹(如果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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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拍卖现场

1966年赵警忱去世,家产被后人分了,但事实上《平安帖》不在其内。

因为早在1953年赵警忱就做过一次分家,期间《平安帖》在其他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分给了他的儿子赵振经。

此事被他深埋心底,赵振经后来可能还找过故宫博物院研究员徐邦达鉴定过,因为有过鉴定记录,但其他赵家后人估计不知道此事。

再后来赵振经将《平安帖》,又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赵宜康。

到了2010年,距当年捡漏已经过去63年,赵宜康觉得是时候出手了,于是送拍嘉德,吸引了大量收藏家前来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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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益谦和《平安帖》

该年11月的嘉德秋拍,因《平安帖》在预展中的表现超过预期,拍卖时直接以5500万元起拍,就这样仍然抵不住藏家们的热情。

10几秒就破了亿,经过多轮竞拍,最终刘益谦通过电话,把价格喊到了2.75亿人民币,天价落槌!算上佣金足足需要支付3.08亿。

然而刘益谦还没来得及付钱,赵宜康也没等来“亿万富翁”的时刻,《平安帖》的交付就被叫停了!

原来赵宜康的叔叔、大伯、堂兄弟、表姐妹:总共50多个赵家后人,看到新闻之后全炸了。

这些人直接把赵宜康告上法院,说《平安帖》是赵家人的共同产财,所卖资金应该是所有人平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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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董事王雁南亲自交到刘益谦手上

官司一直拉锯到2015年,嘉德创始人之一的王雁南,才亲自把《平安帖》交到了刘益谦手里,这说明交付已经完成了。

原来,赵宜康一直拿不出,当年爷爷赵警忱把《平安帖》交给父亲一人保管的证据,法院认为赵家父子确实有“隐瞒嫌疑”。

最终驳回赵宜康的再审申请,判决结果是:赵家50多个后人,都是《平安帖》的物权所有人,需要平分拍卖所得。

以2.75亿再除掉税来说,那么卖家赵宜康只能分到四五百万了,这前后落差确实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