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到120码,窗外景色糊成残影。
我死死盯着那截渗血的木头,浑身发冷。
奶奶临终前干瘪的手指抓着我的手腕,声音粗哑:
南絮,观音挡灾,断臂示警。若是哪天它断了,别管你在干什么,别回头,跑得越远越好。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山里老人的迷信。
直到今天,那股真切的死亡威胁笼罩下来。
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急得让人心悸。
屏幕亮起,全是微信消息。
我点开最上面一条,是陆砚辞发在亲戚群里的一段视频。
视频来自彩票站监控。
画面里,我神色癫狂地推开他,头发凌乱,连滚带爬逃上出租车。
他配了一大段文字:
大家评评理,我刚刮出五百万,姜南絮就说她的破木头吊坠断了是凶兆,要跟我离婚净身出户。
她连夜打车跑了,连家都不要。我怀疑她受刺激精神失常,或者外面有人,想演这么一出逼我离婚分钱!
群里瞬间炸开。
大姑子:我就说山里出来的女人靠不住!中了大奖就原形毕露了吧?
舅舅:赶紧报警!别让她把家里的存折带走了!
紧接着,婆婆赵秋萍的语音弹了出来。
我刚点开,尖锐骂声就刺痛耳膜:
姜南絮你个丧门星!我儿子好不容易转运了,你发什么神经?马上给我滚回来!你要是敢动那五百万一分钱,我跟你拼命!
我面无表情按下锁屏键。
他们只关心钱。
哪怕我说了净身出户,他们依然觉得我在图谋那笔横财。
前方是隧道,车内光线瞬间暗下去。
我给几个同城闺蜜发消息,手指抖得厉害:
听我的,不管你们在干什么,马上离开这座城市!千万别留在这里!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我被踢出了群聊。
闺蜜私信紧跟着发来:
南絮,你戏过了吧?陆哥都把监控发朋友圈了,中奖了想独吞就直说,装神弄鬼吓唬谁呢?真恶心。
我苦笑一声,直接关机。
没有人信我。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精神错乱的疯子。
出租车驶出隧道,前方路牌显示,距离省界还有一百五十公里。
只要冲过收费站,我就能离开这个地界。
妹子,你老公报警了啊。
司机突然开口,声音紧张。
他指了指中控台上的打车软件。
上面弹出平台通告,显示这辆车正在被家属和警方追踪,要求司机就近停靠。
别停!
我猛地直起身,把包里剩下几件首饰全扔过去。
我没犯法,也没拿他一分钱!师傅,只要你把我送出省界,这些全是你的!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我,眼神多了警惕。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不是钱的事儿......
他嘟囔着,开始打右转向灯。
人家说你精神有问题,有暴力倾向。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担这个风险。
车子缓缓滑向前方服务区。
我绝望地看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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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
出租车刚在服务区停稳,两辆黑色越野车横冲直撞从匝道冲进来。
刺耳刹车声划破夜空。
车门弹开,陆砚辞带着四个男人跳下来,直接将出租车围住。
司机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解开中控锁。
姜南絮!你他妈真能跑啊!
陆砚辞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寒风裹着怒吼灌进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领带扯得歪斜。
下车!
他伸手就来拽我的头发。
我早有防备,身体往另一侧缩,抬脚狠狠踹在他手腕上。
滚开!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
陆砚辞冷笑,半个身子探进车厢。
你现在跑到外面散布谣言,说我们城里要出事!警察都找上我了,说你散播恐慌!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他那几个哥们围上来,有人拿出黑色尼龙扎带。
嫂子,别闹了,陆哥刚中了大奖,这是大喜事。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赶紧跟我们回去看医生。
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动作却毫不留情。
两个男人绕到另一边,强行拉开车门,一左一右钳住我的胳膊,将我拖了出去。
柏油路面擦破手掌,钻心地疼。
服务区里几个大车司机和路人被动静吸引,纷纷围过来。
怎么回事啊?大半夜打女人?
陆砚辞立刻换上痛心表情。
大爷,让您见笑了。这是我老婆,她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得了严重妄想症。
今天我俩中了彩票,她受了刺激,非说身上的吊坠断了是神仙显灵,说我们市里要遭天谴,非要离家出走。
他指了指我凌乱的头发。
您看看她现在这样,我能不带她回去治病吗?
人群顿时窃窃私语。
原来是精神病啊。
中大奖给刺激疯了?
小伙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媳妇。
舆论瞬间倒向陆砚辞。
那个出租车司机也趁机把钱和首饰塞进兜里,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我被两个壮汉死死按在车门上,动弹不得。
胸口剩下的半尊观音吊坠贴着皮肤,温度高得离谱,烫得我几乎晕厥。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
我看着周围冷漠的脸,声嘶力竭地吼:
那座城市真的有问题!你们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啪!
陆砚辞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尝到血腥味。
堵住她的嘴!塞车里去!
他彻底失去耐心,面目狰狞地指挥朋友。
就在尼龙扎带即将套上我手腕的瞬间。
我猛地低头,一口咬在钳住我左手的男人手背上。
啊!
男人惨叫松手。
我借机挣脱,从大衣口袋摸出修眉刀,直接抵在自己脖子的大动脉上。
刀锋割破表皮,血珠滚落。
谁敢再过来一步。
我死死盯着陆砚辞。
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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