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很多人聊大清灭亡,都把锅甩给慈禧,骂她掌权误国。可你不知道,清末预备立宪那会,有个不起眼的小机构,一帮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儒,愣是把改革最后一块缓冲垫给缝歪了。这个连教科书都很少提的礼学馆,藏着大清灭亡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1906年冬天,清廷官宣要预备立宪,学西方搞君主立宪。新部门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原本风光的礼部直接傻了眼。早在一年前科举就废了,礼部管的活被新部门瓜分的七七八八,早就边缘化了。
可清廷也不傻,搞立宪不光要搭议会内阁的架子,皇帝上朝怎么站,官员怎么觐见,国会开幕皇帝要不要露面,这些规矩都得重新定。这些都是礼制的事,没规矩,新制度根本站不住脚。想来想去,清廷干脆不在礼部折腾了,直接绕开它搞了个新机构,叫礼学馆。
这个安排说穿了就很微妙,朝廷知道礼部那帮人,天天就研究祭祀那点旧东西,根本不懂什么立宪议会,让他们改,肯定改回老样子去。当时云贵总督岑春煊提了建议,说不如专门开个新馆,一边照顾传统一边适配宪政,朝廷直接就同意了。礼学馆不归礼部管,直属朝廷,选人都是朝廷自己挑。
1909年礼学馆才正式转起来,领头的是之前做过礼部侍郎的陈宝琛。这个人选看起来简直完美,懂旧礼,在朝里有威望,又是老牌儒臣,没人不服。可他自己上任没多久就跟人吐槽,这事太两难,旧礼是国本,新制是时势,动哪头都怕出事。
招人招了一圈,最后进来的全是经学名家,个个都是科举出身,对三纲五常倒背如流,讲起《周礼》的细节能跟你聊三天三夜。朝廷本来的意思,是让这帮人在旧框架里给宪政腾点地方,相当于在旧布上绣新花。可这帮老儒眼里,礼就是用来维护皇权秩序的,新东西能不改就不改。
有人私下嘀咕,将来要开议院,这礼怎么算?另一个老儒直接说,礼的核心是君位,不是什么议院。这帮人不是不干活,也不是对大清不忠心,就是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四书五经,天生就站在传统这边看问题。他们理解的宪政,就是给皇权加个新壳子,根本不是什么分权制衡。
那会京师大学堂都教宪政国际法了,留洋回来的学生能把议会制度讲得明明白白。可这些新式知识,跟礼学馆那帮老儒半毛钱交集都没有。外面都喊着要新的国家观念,有人提议搞个国庆礼,给新政开个好头,直接被老儒给否了,说从来没这个说法,不合旧礼。
老儒们说,国就是君主的地盘,君主在国就在,哪来什么国民的国。他们天天埋头改的,都是皇帝出行用什么仪仗,朝会行礼顺序是什么,贺词用哪句才符合典故。对外面咨议局聊税收、聊自治这些事,根本提不起兴趣,也看不懂。
这不是哪个人人品不行,是教育背景就那样,几十年科举训练出来的脑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换成现代政治的思维。这种知识错位说起来无奈,可对大清的立宪转型拖累是真的大。新制度架子都搭好了,作为秩序支撑的礼制,根本跟不上趟。
1911年本来是立宪关键年份,资政院开了,地方咨议局也都建起来了,结果武昌一声枪响,革命直接爆发,局势一夜就变了。那会陈宝琛已经走了,接手的于式枚见过世面,可架不住外面都烽烟四起了。下属问他这时候还修礼吗,他只说,做该做的事。
那会清廷都慌了,又是缩短立宪年限,又是颁布《宪法重大信条十九条》,什么承诺都敢开,可架不住各省纷纷独立,权威早就没了。就这时候,礼学馆还在按部就班改《大清通礼》,到1911年底,草稿都写得差不多了,就是没来得及颁出去。
1912年南京临时政府成立,没几天溥仪就下诏退位,大清没了。礼学馆本来就是给大清皇权服务的,皇朝没了,自然也就被裁撤了。从设立到关门,前后也就五六年时间,跟着大清一起走了。
这事说穿了,就是清廷一直改不了的毛病,依赖旧人做新事,怎么可能做成。绕开礼部设礼学馆,明摆着知道旧部门不行,可选人还是选这帮老儒,既不敢用新式知识分子,又指望老儒能搞定新东西,本身就是矛盾。
大清搞改革,总想着在旧框架打补丁,能不动根本就不动根本。搞立宪是这样,修礼制也是这样,以为加几个新条款,就能让皇权和宪政和平共处。可那会整个社会的力量对比早就变了,新军、地方士绅、新式学生,都等着重新分利益,你还在那纠结皇帝穿什么朝服,有什么用。
本来礼制其实能当改革的缓冲垫,很多国家转型都靠礼仪调整平滑过渡。可清末这个礼学馆,从根上就没做好。一方面立宪本身就没个准谱,一会要保皇权,一会要扩民权,修礼的自然只能和稀泥。另一方面,这帮老儒跟外面的新式力量根本不来往,人家关心预算权、关心地方自治,你天天琢磨行礼顺序,设计出来的东西自然只能在纸面上空转。
很多人说大清亡于慈禧,亡于革命党,可这个不起眼的礼学馆,其实早就把大清转型的死穴摆出来了。整个统治集团都没摸到问题的要害,只在象征层面修修补补,怎么可能挡得住历史的车轮。这帮一心复古的老儒,也不过是那个时代的缩影罢了。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清末礼学馆与晚清政治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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