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女儿从考场出来后,笑着朝我跑过来,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爸,最后一科发挥得还行。"
我接过她的书包,拍了拍她的肩膀:"走,爸带你吃火锅去。"
那天晚上我们仨坐在火锅店里,女儿难得放松,一个人吃了两盘毛肚。妻子林薇坐在对面,筷子夹着一片藕,半天没往锅里放。我注意到她心不在焉,但没多想,以为她是这段时间陪考累了。
回到家,女儿洗完澡就回房间了,说要好好睡一觉,把这三年欠的觉都补回来。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林薇从卧室出来,站在我面前。
"建国,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我放下手机,抬头看她。她穿着家里那件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
她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想离婚。"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排练过很多遍。我愣了几秒钟,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意料之中的感觉。这两年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不是没察觉。只是我一直告诉自己,等孩子高考完再说。
"为什么?"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外面有人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我看着她,她没有躲闪我的目光,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多久了?"
"一年多。"
我靠在沙发背上,视线移到茶几上那个女儿小时候做的陶瓷笔筒上。笔筒歪歪扭扭的,上面画着一家三口手拉手的简笔画。
"是谁?"
"你不认识。是我们公司去年新来的一个部门经理。"她顿了顿,"我不想骗你了,建国。这段婚姻我过得很累,我想换一种生活。"
我没说话。她大概以为我会暴跳如雷,或者痛苦质问,但我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笔筒。
"孩子怎么办?"我问。
"妞妞马上上大学了,她能理解的。"林薇说,"我们好聚好散,房子留给你和妞妞,我什么都不要。"
她说得很干脆,像是把所有条件都想好了。我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连退路都铺好了,拿天这场谈话不过是走个流程。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槽前,我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窗外小区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楼下有人在遛狗。
我端着水杯回到客厅,重新坐下。林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等着我的回应。
"林薇,"我说,"你知道我这一年多在干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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