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州说西式婚纱太俗,想看我穿中式嫁衣。
我便辞了工作,绣了八个月的满池娇。
闺蜜说我疯了。
我说他值得。
上周他说,等他在迪拜谈完项目,回来就领证。
今天我绣完最后一针,给他发:嫁衣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在开会,晚点。
晚上十一点,闺蜜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迪拜,是巴黎。
他单膝跪在楚悦薇面前整理头纱,她穿着法式高定,裙摆上绣着白色山茶花。
原来不是西式太俗。
我把满池娇叠好,钥匙放在最上面,关了门。
一千多朵莲花,没有一朵是为我开的。
……
“宋音,你说话啊!”林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红木绣架旁。
指尖捏着银针,穿过大红色真丝缎面。
“我看到了。”我轻声说。
“你看到了还这么冷静?”林夏深吸了一口气。
霍庭州昨天怎么跟你说的?他说迪拜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亲自去跟进。”
“结果他现在在巴黎。”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照片里,巴黎的夜色很温柔。
霍庭州穿着我给他熨好的黑色大衣,单膝跪在一家高定婚纱店的地毯上。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帮楚悦薇整理着拖地的头纱。
楚悦薇提着裙摆,笑容灿烂。
裙摆上,绣着大朵白色山茶花。
那是楚悦薇最喜欢的花。
“宋音,你是不是傻了?他这是出轨。”林夏急的快哭了。
我把最后一根金线收尾,打了个死结。
剪刀发出清脆的一声,剪断了多余的线头。
夏夏,我不傻。”我看着绣架上那幅耗时八个月的满池娇,“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手机屏幕亮起,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备注是庭州。
我平静的对林夏说:“他打电话来了,我先接一下。”
“你还接他电话?你直接骂死他啊!”
我挂断了林夏的电话,按下接听键。
“音音。”霍庭州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点疲惫。
这声音,我听了七年。
“还没睡?”他问。
“刚忙完。”我看着窗外的夜色,“你在迪拜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挺顺利的,刚跟合作方吃完饭。”他语气平稳。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我大概永远听不出他撒谎时的从容。
“迪拜天气怎么样?”我问。
“挺热的,闷的慌。”他轻笑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针扎出好几个茧子的指尖。
“庭州哥,这朵山茶花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电话里,突然传来楚悦薇娇俏的声音。
很轻,但足够清晰。
霍庭州似乎捂住了话筒,声音变的有些闷。
过了几秒,他重新开口。
“音音,薇薇在这边有个秀,礼服出了点问题。我刚好离的近,顺道过来帮她处理一下。”
顺道。
从迪拜到巴黎,飞了七个小时,叫顺道。
“嗯。”我应了一声。
“你别多想。”他习惯性的安抚我,“她一个人在国外,我不放心。”
“我没多想。”我是真的没多想。
因为不需要想了。
“下周我就回去了。”他开始给我画饼,“你之前看中那款钻戒,我让助理去定了。等我回去,我们去试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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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说。
“怎么了?又闹脾气?”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宠溺,“乖,等我回去好好陪你。”
“满池娇绣好了。”我打断了他。
霍庭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还真绣了八个月啊?”
他的笑声里,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那个刺绣随便弄弄就行了,别搞的那样守旧。”他说,“穿在身上又重又土,听话,到时候咱们还是穿高定。我在这边看了几套法式的,很适合你。”
原来不是西式太俗。
只是因为,想穿西式婚纱的人,不是我。
“好。”我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这就对了。”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懂事,“早点睡,我这边还有点事。”
“霍庭州。”我叫他的名字。
“嗯?”
“没什么,你忙吧。”
我挂断了电话。
把绣好的满池娇从架子上取下来,一点点叠整齐。
一千多朵莲花,每一针都藏着我对未来的期盼。
现在,它们没有一朵是为我开的。
我把叠好的嫁衣放进防尘袋,平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从包里掏出那把带有小熊挂件的钥匙,轻轻放在了防尘袋的最上面。
然后,我拉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了这扇门。
2
快捷酒店的隔音很差。
走廊里一直有人走来走去,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白的天际。
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觉得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水。
下午三点,手机屏幕亮了。
霍庭州打来的。
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过了很久才接起。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透着不悦。
“搬出来了。”我看着墙壁上斑驳的霉点。
“宋音,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岁。”他叹了口气,带着教训的口吻。
“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有意思吗?”
“我没离家出走。”我说,“我只是搬走了。”
“因为我去了巴黎?”他冷笑了一声。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薇薇一个人在国外遇到麻烦,我作为朋友不能不管。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没有计较。”
“你没计较你把钥匙留下?”他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我一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知不知道我飞了十几个小时有多累?”
他永远都是这样。
理所当然的享受我的照顾,一旦我停止付出,他就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你可以让楚悦薇去给你烧水。”我平静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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