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盛是开国将军里的后起之秀,早年一直不算特别耀眼,直到四野南下的衡宝战役才彻底扬名。但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即便还没迎来绽放的机会,往往也能表现出过人之处。
比如说抗战初期的昌平之战,此战战果不算大,歼敌就数百人,丁盛自己也没当回事,在回忆录里就简单写了一段:“在敌人迷迷糊糊时,我们进了城。赶快把城门打开,让部队进城。把监狱里的人放出来,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反正是把他们放出来。还到银行里搞了点东西,半天以后就走。”
但在另一位亲历者高克恭的笔下却完全不同,即便过去几十年,即便丁盛已经身份尴尬,高克恭仍然充满感激地说:“没有他,这场战斗就有惊有险了,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而纵观丁盛在其中的表现,真的配得上“丁大胆”这个称谓。
一、
把时间拨回到1938年,彼时中央为在华北地区开辟新根据地,将宋时轮支队、邓华支队合编为八路军第四纵队,从平西出发向冀东挺进。
5月27日,第四纵队途经昌平,通过情报得知城内十分空虚,原本驻守的一个日军中队被抽调出去“扫荡”,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宋时轮便决定派出2连打一打昌平,伺机拿下个胜利。
在攻城阶段,时任第四纵队政治部组织科长的丁盛跟随机关行动,主角是2连的连长王祖元、指导员高克恭。
接到命令的当晚,王、高二人趁着夜色冒雨摸到昌平侦察,发现四周都有城墙,若是强攻会很吃亏。他们转了一圈,走到西门附近时听到有人在墙角喊话,城门上的人确认他的身份后,就打开一扇小门放其进去。
王、高瞬间意识到,这就是破局之法,只要能抓住敌人的舌头,可骗开城门,那进攻的压力和伤亡都会小很多。他们回到部队将新战术汇报,得到了宋时轮的批准。
次日拂晓,连长王祖元带着抓到的舌头去喊门,指导员高克恭带着进攻部队在天色的掩护下埋伏在不远处,只等门一开就发动攻势。本来以为会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出现了意外。
那被抓的舌头配是配合,城门上的人也答应了开门,但磨磨蹭蹭了半小时都没动静。再等下去,天一亮部队就会暴露,高克恭马上向上级汇报,得到了准备强攻的指示。
正在他们扛着土造云梯靠近城墙时,小门竟然缓缓打开了。王祖元及在前方的几名战士迅速解决最近之敌,打开了城门,部队凶猛地往里冲。
事后他们才知道,那半小时竟是因为上一个值班人员忘记交接钥匙,岗上的敌人跑回驻地去取,耽误了时间。
到了城内,毫无防备的敌军缺乏工事无法阻挡,不到一个小时四个城门都被攻占,只有少部分留守的日寇和顽固伪军龟缩在指挥部内。
(高克恭)
高克恭明白困兽犹斗的道理,要想少流血,就得消灭敌人的侥幸心理,于是他从四个城门俘获的伪军中各抽调了一批去轮流喊话。指挥部里的人一听不可能得到支援,就有部分决定投降,而里面的日寇自然不许,两边爆发了内讧。
趁此良机,2连立马进攻,很快就解决了敌人,昌平被攻克。宋时轮短暂进入城内,让第四纵队政治部主任伍晋南指挥纵队预备队及2连迅速打扫战场、补充物资,随即就带着主力继续往冀东进发。
但是,他们还没走出20公里,侦查科传来新的情报,日寇从周边调动了上千人直往昌平而来。客观来讲,1938年的日寇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宋时轮知道即便第四纵队主力迎上,也很难消灭这股敌人,便让人传令伍晋南,扔下一切辎重,以最快速度出城。
然而或许是忙中出错,伍晋南只带着预备队匆匆离开,忘记了要通知2连。2连跟预备队驻地有一段距离,他们清理完战利品后,又在城里发动群众,动员了数十人参军。
这本来是好事,大家也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没想到一个通知不到位,一个连成了“孤军”。如果打起来,他们绝对是挡不住上前敌人的。幸好,丁盛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二、
丁盛当时已经随着预备队出了城,他知道情况很危急,但远远看见有大队人马逼近昌平时才发现已经如此危急。突然又想起2连还在城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他找到伍晋南说起此事,伍晋南也是面色如土,考虑到这点人回去起不到效果,伍晋南就说:“报告宋司令吧”,不愿意带队回去救。丁盛不忍200余同志白白牺牲,就孤身一人往昌平方向跑。
当走到东门附近时,丁盛看到已经有敌人在站岗戒备,意识到几个城门很可能已经被控制。
幸运的是,日寇摸不清城内到底有多少八路军、主力是否还在其中,就迟迟没有发动攻势。并且人数不能把整个周边全部围住,还有空隙、还有逃生的机会,那就必须要抢一个时间差了!
丁盛找到一个城墙边上的涵洞,立马钻了进去,朝着2连驻扎的日军指挥部狂奔,路上遇见了带领连队往东门走的高克恭。他一把抓住高克恭,让部队赶紧跟着自己钻涵洞出去。
高克恭一开始还不相信,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丁盛急得跳脚,边拉边说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看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高克恭也确认了形势严峻,不过他觉得才打了个胜仗,又补充了人员,可以从东门打出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丁盛严肃地说:“不能硬闯,敌人来了不少,还有好几百是日本兵, 你集合部队快跟我来。”高克恭以为是要先占据一个大院抵抗一阵,等入夜趁机突围,结果丁盛却把他们带到了涵洞前,让大家赶紧出去,如果遇到日本兵先各自为战,突围后再到能隐蔽的庄稼地里集合。
城墙的涵洞还有一个作用是给狗出入的,一些指战员觉得还没见着敌人就钻狗洞,心里不愿意。还好敌人送来“神助攻”,大量炮火开始往城内倾泻。
有这个火力配置的敌人,战斗力弱不到哪里去,2连不再犹豫,急切又有序地从涵洞鱼贯而出。好在日寇也没有兵力把昌平都围起来,2连出去的这个角落很隐蔽,基本没有遇到战斗。等归队集结清点,没有一人伤亡。
这件事让高克恭对丁盛无比感激,几十年后写回忆录时着墨很多,说:“我结识了纵队政治部组织科长丁盛同志。他在昌平战斗中起到了非同小可的作用,没有他,这场战斗就有惊有险了。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了”、
“如果没有丁盛同志的当机立断,恐怕我与这200名战士性命难保了。本来未伤一人一马的战斗恐怕要变成惨重的败仗了;本来俘虏敌人100余名的胜仗恐怕要变成损失200余人的败仗了”。
此战对宋时轮帮助也是非常大,别看2连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包括高克恭在内的指战员多为原陕北28军的老红军。宋时轮曾任红28军军长,对这批老底子非常看重,得知撤退时的这一系列经过后,狠狠批评了伍晋南。
而丁盛的表现也被很多首长注意到,很快就被派到一线部队任职。虽然此时的他职务不高,但已隐隐展现名将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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