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oshua Rothkopf

译者:覃天

校对:易二三

来源:Los Angeles Times

2026517

法国戛纳——罗泓轸的电影不难令人着迷——它们值得被反复回味,一如其拍摄过程中所秉持的那种充满风格化的严谨态度。他2008年的导演长片首作《追击者》,为后大卫·芬奇时代的连环杀手惊悚片注入了一种全新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躁动感。而《哭声》更是以近乎癫狂的炫技姿态,将鬼魂、被恶魔附身的孩童与漆黑如墨的乌鸦统统糅入其中。

《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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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声》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51岁的罗泓轸终于完成了一个耗费他多年心血的项目——科幻动作片《希望》。这部影片拥有昂贵的CGI制作、两位一线明星(迈克尔·法斯宾德与奥斯卡奖得主艾丽西亚·维坎德)加盟,并怀抱着堪比詹姆斯·卡梅隆式的系列电影野心。毫无疑问,它将使罗泓轸那种带有绞刑架幽默气质的个人品牌走向更全球化的市场,即便这也意味着,他可能会被带离迄今一直滋养着他的邪典小众领域。

《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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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

在戛纳首映《希望》,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或许也可以把这看作一个信号:电影节对于大片体量日益开放的包容,并不一定非要依赖好莱坞。一个灿烂的正午,蔚蓝海岸的天空蓝得近乎抽象,罗泓轸坐在海滨休息室的一角,心不在焉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今晚,他的新片将迎来世界首映。

发行公司Neon《希望》今年夏天在罗泓轸的故乡韩国首映后,将在美国发行本片。Neon目前正享受着连续六年发行金棕榈获奖影片的强劲势头。以下对话经过删节与整理,以求篇幅适宜、表意清晰。文中亦包含重要剧透。

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心里酝酿着这样一部科幻外星怪兽大片的?

罗泓轸2017年在首尔的时候,我萌生了这部电影的想法。最初的设定是这样的——有人在一家小餐馆或小饭店里看新闻。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于是我开始围绕这个最初的画面,一点一点地往细处发展。到了2018年,我已经写出第一稿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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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希望》让人联想到好几部类型片经典——从《大白鲨》和约翰·卡彭特的《怪形》这样的作品,到更具本土色彩的奉俊昊《汉江怪物》。这些片子有没有启发希望

罗泓轸在开拍之前,凡是能找到的类型片,我应该都看了一遍,包括你提到的那几部。而且,正如我希望你能察觉到的那样,我更多地是在研究2000年以前的电影,并努力在影像质感上去呼应那种风格。

问:看起来您是在借戛纳这个时机进行某种转型,或者说重塑自我。这是您有意为之的吗?

罗泓轸我并没有想过要把这次当作风格或者未来创作方向上的一个转折点。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我真正反复琢磨的,是该如何把这个故事讲得既平易近人、又能让观众看得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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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您为什么把故事的背景设定在非军事区?

罗泓轸如果从一种普世的视角来看,发生在这样一个破败、卑微、狭小、微不足道的空间里的事,却有可能掀起一场无止境蔓延的影响。我觉得片中所有角色,没有一个是怀着恶意去做事的。我想我真正想讲述的潜台词是——任何事情的背后,并不一定都有什么作恶的动机;但那些天真无邪的举动,却可能层层累积,最终酿成一场悲剧。

问:迈克尔·法斯宾德和艾丽西亚·维坎德在片中饰演颇有尊严感的外星人,令人惊喜。您为什么会想到他们?

罗泓轸当我在为外星人角色挑选演员时,我心中其实有一个更宏大的故事框架。我不知道这部之后会不会有续集,但如果有的话,那部续集将以他们为核心展开。因此,挑到合适的演员对我来说就至关重要。我们要求他们去学习一种为本片创造出来的外星语言,他们做足了功课,进入片场时就已经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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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喜剧元素以及用笑声来释放紧张情绪,对您而言有多重要?

罗泓轸非常重要。我会反复推敲,把这些桥段想得很透;一旦最终呈现的效果如我所愿,就会让我兴奋不已。我也努力把这种元素融入到影片的许多地方。

问:这部电影的很大一部分都像是一场炉火纯青的追逐戏——人们在路上疾驰,枪声四起。但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更耐人寻味的问题其实是:到底谁在追谁?《希望》是想让我们审视自身暴力本质吗?

罗泓轸是的,正是如此。片中有两场重头追逐戏的设计,就是要让起初看似正义的一方,不知不觉间倾斜向不义的那一端。我希望这些动作场面能够把这种视角上的悄然转换呈现出来。

问:您之前也曾在戛纳举办过首映,但某种意义上,这个电影节似乎并不太对得上《希望》这样一部影片的路。您在笑——我想您是认同我的看法的。

罗泓轸那是当然的。我现在紧张得不得了。你对我这么友善、这么温和地提问,我真的非常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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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部影片为什么花了您整整十年的时间才完成?

罗泓轸中间还经历了一场疫情。但除了疫情期间一切都停摆的那段日子,疫情前和疫情后我都是拼了命地在拍。即便如此,还是花了这么久。我自己心里也有点纳闷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拍完《希望》,是否意味着您在向过去的那个自己告别?

罗泓轸完全没有。在拍这部电影的整个过程中,我可以说是「嗜血成性」,对鲜血充满了渴望。我已经写好了另一个剧本

问:或许这一次能进展得更快一些,毕竟不会再有疫情了。您是否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对韩国电影业产生某种影响?

罗泓轸这轮不到我来说,我也说不准。我只是希望,一切能够变得更自由一些。

问:把这部电影解读为对当下世界局势的某种寓言,会不会是一种误读?它是不是在恳求人们去相互理解?

罗泓轸我并不认为它是在呼吁理解。更准确地说,我希望观众能够从中产生共鸣、对这个故事抱有共情,进而自己去体会、自己去领悟。也许其中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但你从中带走什么,取决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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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您那种黑色幽默时不时还是会冒出来。您是不是有意要把这一点保留下来?

罗泓轸嗯,拍这种片子,要是不来点那种幽默,是没法拍的。不然就没意思了。

问:这部电影感觉不像是《阿凡达》那种风格的影片。它带着一种开放性,一种探索的意味。您相信英雄吗?

罗泓轸我相信英雄存在,正如我在故事里所讲的那样——任何人都可以成为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