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哲按:
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看《爱在黎明破晓前》的情景,当时上大二,在广电学院的多功能厅看完这部电影,走出学院大楼时,我的牙齿因为兴奋一直在打颤。电影里那些男女主角一路长谈的镜头,是我能想到的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受这部电影的启发,前不久我们做了一期 520 故事征集,向大家征集了一些在旅途中义无反顾的坠入爱河的故事。
我们很好奇,在现实中,大家都在旅行中遇到过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在旅途结束前,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告别?真的会有人像电影那样,克服了距离的阻隔,决心放下一切奔赴爱情,并最终「 happy ending 」结尾吗?
那这次我们从投稿中,选出了 3 个故事带给你,这 3 个故事的走向各不相同,但相信听完之后,都会唤起你对于爱情那种甜蜜中又带着一点点苦涩的记忆。
情定阿勒泰
我是罗罗,今年 39 岁,现在在上海生活。
2021 年的国庆节前后,我计划了一次新疆旅行,用一款叫「穷游」的应用程序在网上约了旅伴。
最终是约到了 8 个小伙伴,计划是分两辆车自驾游,大家在微信上商定好行程和时间后便自行出发,相约乌鲁木齐机场见面。
落地当晚,我们约好一起去吃大盘鸡。同行的一位小伙伴,我们叫他马克,他和另一位小伙伴从上海飞过来,他们落地较晚,我们快吃完时他们才赶到。
第一次见到马克时,他穿了一件冲锋衣,皮肤黑黑的,表情很严肃,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不太爱说话。其实在出行前,大家在线上沟通了很久,在微信上,马克非常热情健谈,说话也没什么包袱,但没想到见面后这么沉闷寡言,还是挺有落差感的。
第二天早上,我和马克同车,他坐主驾驶,我坐副驾驶。上车时我礼貌地问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他沉默了一秒,回答「还行」。我当时觉得好尴尬,心想这个人怎么线下这么难聊。
新疆路途遥远,他经常要长时间开车,我提出换着开,他总是说不用。我们车上后座还有两位女生,他特别照顾我们三个,不仅负责开车,还帮我们拿行李,特别照顾大家。我当时觉得这个小伙子挺不错。
后面我就慢慢察觉到,他有点想亲近我的意思。有一次,我们到了赛里木湖,风景特别美,大家都穿着冲锋衣、戴好帽子在拍照,过了一会我们准备往回走,马克就跟大家说「我要拍一段延时摄影,可能要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说「没关系,我们在车上等他。」
■图 /马克和罗罗旅行时拍摄的照片
他就一个人支起三脚架,走到大约一两百米外的地方拍摄,我们就回车上聊天。那天风特别大,气温接近零度,拍了一会后他就回车上了,一上车就搓着手说「好冷好冷」,然后把手伸过来想碰我,我当时心想这个人怎么这样,然后说「我的充电宝挺热的,你可以摸摸充电宝」。
到了 10 月 1 日国庆节的时候,我们去了魔鬼城,赶回去吃饭的路上,我就发现马克开车开得很快,遇到红绿灯时显得很慌张。我就问他「你怎么这么慌?你是有什么事吗?」他就说「担心预定的餐厅出问题。」我就没再问了。
到了餐厅后,我准备坐下吃饭,突然有人端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出来,大概有十寸那么大,我就反应过来了,因为当天是我生日。其实现场还有点尴尬,因为我玩了一天妆都有点花了,我就说「等一下,我补个口红」,然后现场补妆,其实心里很感激他们的。
马克当时说「跟祖国母亲一起,再帮你过一个生日。」
后来桌上的一个小伙伴告诉我,给我过生日这件事是马克提议的,后来我就找了个机会私下里对他说了谢谢,他就跟我说「我有话跟你讲,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计划是 10 月 10 日返程,但是 10 月 2 日的时候,新疆边境霍尔果斯发现一例新冠,我们就赶紧买了第二天的机会回内地。当天从伊犁直飞内地的航班只有到无锡的,我们准备都到无锡中转。
10 月 3 日,我们到了无锡后已经很晚了,我没有买到当天回成都的机票,要在无锡再待一晚,马克本来晚上可以回上海的,但他没有走,他说「我陪陪你」。
当晚入住酒店后,我们两个就去附近吃了夜宵。回忆起来,那个场景其实很普通,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街道,也不热闹,路边停着几辆车,我们沿着树荫边走边聊。
回来的路上,我看他一直不说,我就主动问他「明天一早我就要飞走了,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他就说「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觉得你很特别。」
他提到了一些很具体的事情,比如拿东西、背包的时候,我能自己拿的就自己拿,还有我们在禾木时,住宿环境不好,吃得也差,我早起就让老板多煮一些鸡蛋,把鸡蛋拿回民宿分给大家,他觉得我很细心,很会照顾人。
其实他并没有很直白地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更多的是回顾在新疆的旅程中,我错过了他传递给我一些信息。
比如我们在新疆阿勒泰的时候,那时候是秋天,阿勒泰的风景特别美,树木都是不同层次的颜色,非常绚烂多彩。马克帮忙给大家拍照,就给每个人都摆造型,比如转身时比一个心。
那天晚上他就跟我讲,他为了让我背对着他,在头顶比心,他让每个人都做了同样的姿势。
最后我就说「我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比如走着走着,你就会出现在我后面,走着走着,又是出现在我旁边,没话找话聊。」
一直走到酒店房间门口后,我们就简单告别了。我当时已经 35 岁了,而他比我小 6 岁,只有 29 岁,我没有想过和这个人会不会有以后,心里也觉得不太可能有以后,反正大家也没说破。
等到 10 月 9 日我回到家那天,他发来一条很长的微信。大意是说,认识时间不长,但他很珍惜这段缘分。
但他说话也挺兜底的,他说「此刻很喜欢我,也明白异地恋很难维持,长久异地肯定不行。虽然道理都懂,但遇到我之后,还是想试着走下去。」
■图 /二人旅行时的照片
他提到可以把工作重心放在成都,也做好了异地恋的心理准备,让我认真考虑。其实我心里是想试试的,但没有直接用语言或文字告诉他,而是表达了自己的疑惑,说要考虑一下。
但是我内心里是喜欢他的,我们依然像之前一样聊天。因为我买了航空公司的套票,有效期还有几个月,我算了一下还可以飞一次上海,于是 20 号便飞去上海找他了。
那周临近万圣节,我们去了欢乐谷。万圣节有鬼屋之类的项目,他会突然搂着我,我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就自然而然牵手了。回酒店后他问我:「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我说:「我不是已经是了吗?」
那个周末,我们就确定了情侣关系。
开始异地恋之后。罗罗和马克每个周末都到彼此的城市去相聚,航空公司的套票额度用完后,他们就每次选择一个没去过的城市见面。终于,在广西阳朔的一次旅途中,马克向罗罗正式求婚。 2023 年 6 月他们举办了婚礼,罗罗也把工作调动到了上海分公司,和马克团聚,现在他们的宝宝已经有 8 个月大了。
疯狂迈阿密
离开了美丽的阿勒泰后,下一站我们要去的是有「罪恶都市」之称的美国迈阿密。我很喜欢的游戏侠盗猎车手,其中有一部就叫「罪恶都市」,就是发生在迈阿密。 迈阿密被称为罪恶都市,是因为迈阿密因为靠近哥伦比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麦德林集团为首的大型贩毒集团,就将迈阿密作为了毒品走私的门户,有统计显示,当时全美 70% 的可卡因和大麻都经迈阿密流入。 这段黑暗往事,也为迈阿密蒙上了一层毒品泛滥、暴力案件层出不穷的底色。
大家好,我叫多多,今年 26 岁,现居杭州。
2023 年 3 月,我认识了一些喜欢派对的朋友,有人提到迈阿密有一个规模很大的电音节,有很多很酷的 DJ,可以度过梦幻的三天。
当时我刚好和上一段纠缠很久的感情算是结束了,也想逃离波士顿这个总是下着阴雨的城市,去海边感受下阳光,于是就一个人坐飞机去了迈阿密。
那个电音节的舞台搭在了迈阿密的海滩边,特别像一个世外桃源。天气很热,也有点潮湿,大家都打扮得很夸张,穿着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到了晚上,灯光更亮,音乐更嗨,气氛也变得很燥,就能看到一些行为怪异的人。
第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分舞台,之前认识的人递给我一口酒,我对着瓶口喝的时候,旁边站过来一个高个子男生,银色头发,水蓝色的眼睛,样子很可爱。他冲我笑着说:「能不能给我也喝一口?」
我说行,就把朋友的酒给了他。他喝完后,我们对视了一下。镭射光与舞台光打在他脸上,我觉得这个人好漂亮。从他的侧面看,高高的鼻梁,那一刻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跟着舞台的节奏在一起跳动。
■图 / 周六晚上的他
我们当时离彼此很近,前面有人在发电音节的手环,这也是电音文化的一部分,大家会相互赠送自己制作的小手链。手环递到我们这边之后,我想帮他戴上,结果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什么,手环掉地上了,我找了半天,捡起来给他戴的时候,就碰到了他的手。
我当时有点不好意思,他看到我有些害羞后,就说「别担心,没关系。」
这时音乐刚好结束,要上最后一场压轴的 DJ 了,整个屏幕黑了,大家开始尖叫。我也跟着叫起来,拉住了他的手。他低头看我,大概觉得我是一个能量很高的人,就很自然地低下头亲了我一下。
那场演出在十二点结束后,他问我「要不要交换一下手机号」,然后直接拿过我的手机就输入了自己的名字,还输的是大写,S-T-I-A-N,还加了好几个歪嘴笑的表情。当时他说电音节有个很知名 DJ 的 After Party ,问我想不想去,我说想,他立刻帮我买好了票。
■图 / 二人相遇的第一个晚上
当天晚上我们就各自回去了,约好第二天再见。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我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很激动地给他发消息说我们见面吧。
下午四点,我们在主舞台见面。他看到我时挺兴奋,说:「没想到你这件裙子这么好看,像一个公主。」他拉着我的手,让我转一圈给他展示。那条裙子裙摆很大,有点像婚纱,就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问我们「你们是不是今天要结婚呀?」他就很大方地回说「对,我们今天就是要结婚,这是我们的婚礼现场,欢迎大家一起来派对。」
天色渐晚了,我感觉他突然开始疲惫,就问「昨晚没睡好吗?」,他说他和四个朋友住在一个酒店里,他们喝得很大,很亢奋,在屋子里乱叫,他根本睡不好。
他拉着我的手时,灯光照到他手臂上,我看到了深深浅浅的刀痕。我问他,他说「我一直不是一个幸福的人。」
他告诉我,他的父亲在他十几岁时因抽烟得了肺癌去世。他给我看他父亲的照片,说父亲是他的偶像,长得很帅,很幽默,很有魅力,他希望能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但他说这些时语气很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事。
其实在初次见面时,多多就发现 Stian 有吸毒成瘾者的一些特征,比如眼神要么飘忽不定,要么直勾勾地盯着大屏幕。 多多当时在美国读新闻专业,经常在街头采访流浪汉等边缘人群,她觉得很多人都心地善良,并没有威胁性。所以遇到 Stian 这样的人,多多没有下意识地远离,反倒充满了好奇。
因为我在波士顿大学读书,我的学校在一个很学术的区域,周围全是什么麻省理工、哈佛,很多书呆子,很少能接触到这样的外国人。
我知道他可能随身带了不少,但他没有让我碰任何一点。我其实对他的遭遇也有点好奇,很想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沾上的?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记得我当时说了「我感觉我什么也帮不了你,但我希望我在你身边的每一刻,你都可以开开心心的。」他说:「我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这么开心过,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很快乐。我觉得你把我的痛苦带走了。」他说了「我爱你」,我也说「我也爱你」。
对一个刚认识二十四小时的人说「我爱你」,其实是很奇怪的,但我们当时说完之后,都觉得很自然,他还大喊了一声,我们就一起对着夜空喊了一句「去他妈的世界」。
喊完我们就接吻、拥抱、一起跳舞,我感觉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完全与现实中的我剥离了,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一个人产生这么强烈的感情。
大概到了晚上10 点左右,他突然看了看手机,说要出去一下,让我原地等他。过了一会,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对不起,我很不舒服,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再见你了,但我明天会好好补偿你。」
当时那个副舞台正好黑了,我就呆呆的坐在空舞台那边,非常落魄狼狈的结束了这一天。晚上回去他又心情很激动的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约好共同度过第三天的最后一夜。
第三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嘴上说「宝贝,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对方。」但他已经不像前两天那样只跟我待在一起,而是会跟很多人频繁社交,状态看起来就很亢奋了。
电音节快结束,我们准备出发去最后一场 After Party 的时候,他开始频繁看手机,还说要回酒店给手机充电,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说「当然,你不可以丢下我。」,其实我都有点生气了,感觉他想丢下我。
当时我们往场外走的时候,迎面走来了几个男的,个头很大、表情很严肃,看着很不好惹,他们上下打量我,带着很敌意的那种目光。Stian 就绕到这几个男生后面,给我使眼色,让我跟他一起离开。这几个男生就是跟他一起合住的朋友。
我们一前一后到了他酒店的电梯门口,他对我说「你能不能先去那边等我?我必须陪朋友们」,他告诉我他电音节的门票、酒店都是他朋友帮他付的。我当时很蠢,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哭,说「你不能跟我分开。」他没办法,只好把我拉进房间。
一进门我就看到很大的一张桌子,上面铺了很多像报纸一样的东西,还有几个白色盘子,盘子上是一层粉。然后他说了很多浪漫的话,比如「宝贝,我今晚想跟你结婚,你答应我,今晚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刚说完,他的朋友们就在门口准备进来了,他一把就拉着我进了卫生间,用手和脚把门挡上,不让他朋友进来,我听到他朋友在门外喊「你是不是把女人带进来了?」,外面传来他朋友的笑声、砸门声,还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他就把门抵着,说「你们别进来,我在上厕所。」
我当时是跳进了浴缸,用浴帘把自己盖住,躲在那里不敢出声,贴着冰凉的浴缸冒出了很多冷汗,把膝盖埋在胸口,一边发抖一边心想「我是不是永远都出不去了?」
过了一会,他出去跟朋友们讲话,然后又回厕所跟我讲「没事了,你出来吧。」我出来后,看到他的朋友都在房间看着我,然后 Stian 拉着我走到了电梯门口,让我去 After Party 等他,还说「你一定要安全到那边,我马上来。」
■图 / 从酒店出来在河边走路时拍的照片
我就一个人离开了酒店,到了 After Party 的见面地点后,我等了他将近 40 分钟,他才出现,一见面就很激动的抱着我,说「他再也不要离开我了。」
但这时他的状态又发生了新的变化。这一次,他走路非常迟缓,基本走不动道了,看到强光或者激烈的音乐刺激时,就会露出那种很恐惧的表情。
当时我们俩想听的那个 DJ 是凌晨四点上场。他刚听了几分钟就告诉我,他想回去,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我们就往回走,坐在场外的路灯下,我准备结束这场疯狂的旅行。我说了一些很情绪化的话,像是「我希望如果有来世,这个世界可以对你温柔一点,你值得很多爱。」
话还没说完,他就捧起我的脸,说「嘘,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对吧?」我说「什么意思?不是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了吗?」,他就开始哭,摇头说「我不愿意跟你就这么结束,我不要这样。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一样让我充满希望的人。我愿意为你抛弃一切,把我那些漂亮的衣服都卖掉,去波士顿找一份工作,和你一起生活。」我当时都愣了,我说这不扯淡吗?
但是我看着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照得好消瘦,一点血色都没有,委屈巴巴的,他说「他会向我证明他没有毒瘾,他可以证明给我看。」我开始动摇了,有种说不上来,想要拯救他的圣母心,我们又聊了很久。
分开之后,我坐上了从迈阿密回波士顿的飞机。我改签到了早上十点,但那班飞机一直延误到下午四点。在机场坐的那六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六个小时,我感到突如其来的疲惫,同时发现他回我的消息越来越慢,字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当晚十二点落地波士顿时,他已经完全不回我消息了。
等我第二天早上我发消息给他时,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把这份感情在最后一刻收起来,就这样结束,可是他最后的这番话让我真的开始思考我们两个的未来了,我查了他飞波士顿的机票钱,想着能不能攒点钱让他过来,我们一起租个房子,我做饭给他吃。
我后来一直在纠结他最后的那段告别,他就是想在最后一刻玩弄我的感情,然后把我拉黑?回头看,他确实有很多吸毒者的特征,比如情绪多变、脆弱、说谎、多疑,但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后来我也在想,也许脱离了那个酒精、音乐和氛围,回归现实生活后,一切都变了。
后来,多多在社交媒体上找到了 Stian ,追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拉黑,Stian 的解释是,现实生活很糟糕,自己欠了很多债,后悔说了那些话。 更糟糕的是,多多在社交媒体的帖子上发现,Stian 似乎有个女朋友。
再见哥伦比亚
结束了疯狂的迈阿密之旅,下一站就是哥伦比亚的麦德林,在麦德林这座城市,大毒枭被奉为名人,有专属的博物馆、还是遗址,但是普通人的生活,却经常挣扎在生计边缘。 但拉美的魔幻之处在于,不管生活多艰难,拉美人好像都会载歌载舞,对生活充满热情。
大家好,我叫安迪,今年三十岁,现居加拿大安大略省。
我是 2018 年 7 月 29 日去的哥伦比亚,我有一位朋友住在波哥大,我计划是一边探望朋友,一边旅行一趟,先后去波哥大、卡塔赫纳和麦德林三个城市。
我是 8 月 5 日的早上到的麦德林,下飞机后,我先去了青旅放行李。
我订的青旅紧挨着街边,大堂是开放式设计,非常空旷,我领着行李上了二楼后,就看到了一位棕色皮肤、头发卷卷,笑容很灿烂的本地小哥站在前台。
他见到我后就跟我打招呼,说「 Hola 」,我只会一点点西班牙语,便礼貌的回他「 Hola, ¿cómo estás? 你好,你好吗?」他就问我说「你说西班牙语吗?」,我连忙说我不会,我只会英语。他就帮我办了入住手续。
入住后,我又回到青旅大堂。看到前台小哥在四处走动,没事的时候就跟客人闲聊,看起来很开朗健谈。
第二天白天我出去游玩了,参观了一个拉美毒枭的旧址,晚上回来后,我就拿着泡面和蔬菜,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我做饭的时候,这个小哥就进来了。
■图 / 哥伦比亚旅行照片
他一手拿着电脑放歌,嘴上还哼着歌,晃晃悠悠就进来了。我们打了招呼后,他就拿出了几个西红柿,准备做自己要吃的菜。我就跟他寒暄,我说你做的什么菜,他就说自己准备做一道叫做 Shakshuka 的犹太人的菜。
我就很好奇,跟着他后面问这道菜怎么做的,他就说「你等等,我做给你看。」
做饭的时候,他用电脑放音乐,我就告诉他我很喜欢拉丁美的音乐,我有一个很喜欢的歌手叫 Maluma ,他就说「你要多听听正统的拉美乐,不要听 Maluma 这种,他不算很好。」
但是他又说「既然你喜欢 Maluma ,那我们就放点 Maluma 的歌吧!」他就让我挑了一首 Maluma 的歌放,还给我调了一杯酒,烈酒加了点可乐,还贴心的切了一小片青柠放在了杯沿上。
他做完 Shakshuka后 ,见我很感兴趣,就说「那你跟我一起吃吧!」拿了个盘子,分了一半给我,一半给他,端着两个盘子,让我跟他一起去餐厅坐着吃。
Shakshuka 吃起来的味道有点像意大利面的番茄酱底,上面撒了很多新鲜欧芹,鸡蛋也煮得恰到好处。
其实我来哥伦比亚时正处于一个迷茫的状态,也吃不惯哥伦比亚菜,一趟旅行下来体验都不太好,但那晚吃的很舒服,一下就开心了。
吃完饭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相互了解了一下对方。他告诉他来自麦德林附近的一个小城镇,现在在麦德林打工挣钱,之前他还去过荷兰旅居过一年。
■图 / 哥伦比亚旅行照片
我们之间开始有暧昧氛围其实是在最后一天,那天我白天出去玩完后,就回青旅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就要走。
我回青旅后,看到他在青旅跟朋友一起坐着聊天,我就过去跟他打招呼,他的朋友见我过来后,就用西班牙语起哄了,他叫 Dani ,就有点害羞的低下了头。后来他朋友就陆续说有事,就一个个离开了,剩我和 Dani 两个人坐在那边聊天。
我们聊的很开心,对彼此都很有兴趣,我提到说他会弹吉他,他立刻说「你要我弹首歌给你听吗?」
立马就拿起吉他,给我弹了一首。说实话他唱的挺一般的,那一个长得很有异域风情的卷发小哥,在那边深情的看着你弹吉他,这个氛围就烘托的很好。
我本来就很喜欢阳光开朗的男孩,这几天也对他产生了很多好感,那天晚上,我坐在吊床上晃着,他在那边给我弹吉他,一首歌后就安静了,我们俩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他突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他亲吻我之后,跟我说了许多表白的话,比如「我的爱、我的太阳、我喜欢你。」,类似「 ¡Mi amor, mi corazón, te quiero! 」的句子,我勉强理解他的意思,我就跟他说我也喜欢他。
我们就这样互诉衷肠。一边是甜蜜得眩晕,一边我却在看手表,想着我还能表白多久,马上要坐飞机走了。
最后我要走了,他在大堂等我,准备送我走。我从房间收拾好行李出来时,他正坐在大堂的吊床上看书,当时路灯很昏黄,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侧影,那个画面特别美。
我出来后,他马上从吊床上下来,帮我接行李,提醒我带好东西不要遗漏,该出发了。我拎着行李下楼后,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好好说声再见,便折回楼上,和他最后拥抱了一下,他对我说「I love you」,我比较害羞,只说了声「再见」。
其实在我预想中,离开哥伦比亚后,我们俩应该不会再联系,但他留了我的联系方式,每天都会来问候我在做什么,分享他在做什么。每天「我的太阳、我的心、我的爱、美丽的女孩」这样的情话攻击,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简直头脑发晕。
其实一开始我很奇怪,觉得我已经离开哥伦比亚,他为什么还要联系我?但我也不介意。
到了 8 月底,有一天他突然说「安迪,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其实我跟他在一起也挺开心的,过了半天后,我就跟他说「我想好了,我愿意当你女朋友。」
从那时候起,我俩就异地恋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线上沟通。
到了 2019 年的 2 月,学校有一个阅读周的假期,我便趁这个机会再去哥伦比亚见他,跟他一起待 10 天左右。
我妈妈知道我要去哥伦比亚找一位异国恋半年的男朋友,非常担心。我飞机落地时,她专门打电话确认我是否安全。
Danny 感觉到了这一点,就问我要了我妈妈的微信,两个语言完全不通的人,就每天用表情包和照片相互联系。他几乎每一天都会给我妈妈发我游玩的照片,我妈妈对他印象很好,说这个男生很有心。
这次的旅行我几乎没做任何安排,他把第一天到最后一天的所有行程都规划好了。我记得他当时带我去了萨伦托(Salento)的科科拉山谷(Cocora Valley)。
■图 /雾气缭绕的Cocora Valley
我们进山谷时下着小雨,雾气非常重,走在山里面像仙境一样。从景点出来时,又下起了雨。我们在公园门口等车来接,就在雨中亲吻。
最后两天,他带我去了他的家乡——一个小城镇。他的姐姐(或许是表姐)在那里开了一家小店。他带我去见她,姐姐不会说英语,只会西班牙语。介绍过程中,他和姐姐用西班牙语交谈,姐姐不时回头看看我,对我点头微笑。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做了个两手握在一起的动作。Danny 说姐姐在对我们说:「你们两个人要好好在一起,希望你们不要分开。」
第二次去哥伦比亚时,他其实没有正式工作。这件事直到旅行快结束时他才告诉我。为了准备我这次的行程,他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到最后连吃饭都有些困难。
我很心疼他,说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完全可以不去那些地方、不去旅游。他说不行:「你来看我,我一定要确保你有一段好的体验。」最后我硬塞给他两百块钱,说就算借给他的。他勉强收下,说:「行,当我借你的,以后有钱了还你。」
离开那天,机场很小,小到他可以一直送我到登机口。登机口前排队的人排成 S 形。每次走到 S 形的一端时我们都会再说一遍:「会再见的,会再见的。你照顾好自己,我会给你打电话。」
一直走到登机口里面,他在外面,我们远远地互相招手,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
在第二次旅行的过程中,Dani 跟安迪分享了很多过往的经历,安迪发现,原来在阳光开朗的表面下,Dani 也是一个充满困惑和迷茫的青年,他努力求知,待人真诚,但最终还是会失业。
后来回去后,Dani 和安迪因为距离问题而发生了几次争吵,最后还是不可避免的在线上分手了。分手后,Dani 还会时不时给安迪发来一些祝福短信,一直持续到了前两年。
而安迪,结束了跟 Dani 的这段恋情后,又遇到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男孩,相恋 6 年后,他们计划今年在加拿大举行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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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来源:讲述者
Staff
讲述者|罗罗 多多 安迪
主播|@故事FM 爱哲
采访|@故事FM 爱哲 任新月
制作人|任新月
文案整理丨任新月
声音设计|土豆
运营|鸣鸣
实习生|俞柯伊
BGM List
01.一些时间的灰烬 - 桑泉
02.悬疑音乐秦明 - 桑泉
03.科普音乐秦明 - 桑泉
04.storyfm main theme under the sewer - 彭寒
bd@storyfm.cn
出品|声音故事传媒「故事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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