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进宫的第十个年头,许昭月出去打猎带回来一个男子,进宫两个月就快与我平起平坐。
我依旧在后宫礼佛,不问世事。
直到他大摇大摆地来我面前晃悠:“哥哥这正君之位也算坐得够久了吧?”
“我看哥哥可得最后好好珍惜这几个月,等陛下诞下我的孩子,这正君之位,就该归我了。”
我手中的佛珠一顿,当晚便去找许昭月问个清楚。
她淡淡地看我一眼,没有否认这件事:“咱俩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感情,你坐这正君之位实在浪费。”
“赵子旭是我此生的挚爱,若我堂堂一国之君,连正夫之位都不能给心爱的男子,成何体统!”
可我是先皇亲迎进宫守龙脉的圣子。
以我命格入主东宫,方能保王朝渡此大劫。
废了我的正君之位,这个王朝即将倾覆。

1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我辅佐了十年的女帝。
“陛下要给心爱之人正夫之位,无可厚非。”
“但陛下是不是忘了,臣侍这正君之位,是先皇钦定的。”
十年前,先皇在深山狩猎,救了上山采药被困的我。
彼时老国师刚卜出一卦——王朝命脉将断于下一代。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寻到拥有九天玄凤命格的圣子,以其入主东宫,镇压龙脉。
东宫凤君诚心诵经祈福,熬过这十年大劫,王朝便可再续三百年气运。
可拥有凤命命格的男子何其难求。
巧的是,先皇救下我时,国师一眼便认出,我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圣子。
大梁国祚绵延三百年,国师一族乃是有上神血脉的巫术大族,其言从未有过差错。
为了报答先皇的救命之恩,我欣然入宫,成了当时的太女正君。
后来太女许昭月继位,我便成了凤君。
我自知自己的作用,我也不求与许昭月有什么情爱,只想熬满十年之期。
于是我这七年只坐凤君之位,诚心礼佛,不曾过问她后宫任何事。
“先皇临终前千叮万嘱,臣侍的位子,关乎国运,十年内只要一动,龙脉必断。”
我直视许昭月的眼睛,字字清晰。
“现在已过七年,只剩三年,陛下当真要为了一名男子急在一时,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
“够了!”
许昭月猛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陆辰!你少拿先皇和那老神棍的话来压朕!”
“什么九天玄凤,什么镇压龙脉!这十年风调雨顺,是朕勤政爱民的功劳,与你一个整日敲木鱼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帝王的傲慢。
“朕现在才是真龙天子!朕说的话,就是天命!”
“朕要立赵子旭为凤君,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滚回你的宝华殿去!”
我看着她暴怒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七年了。
她享受着我镇压龙脉带来的太平盛世,却将这一切归功于自己的圣明。
我没有再争辩,敛下眉眼,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臣侍,告退。”
我谨记先皇和老国师的遗训。
王朝覆灭,苦的终究是天下苍生。
我陆辰不怕被废,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天下因为一个帝王的私欲而生灵涂炭。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
我脱下凤君的朝服,换上一身素白麻布长袍,独自一人走到了太和殿外的白玉阶下。
双膝一弯,重重地跪了下去。
寒风刺骨,我双手交叠于额前,行了最重的大礼。
“臣侍陆辰,叩请陛下三思,勿动国本,勿废正君!”
2
早朝的钟声敲响,百官鱼贯而入。
见当朝凤君一身素衣跪在殿外,皆是大惊失色。
朝中那些历经两朝的老臣,是知道当年国师那个预言的。
内阁首辅张老大人当即老泪纵横,连朝服都顾不上整理,跟着我跪了下来。
“陛下!凤君乃先帝钦定,身系社稷安危,万万不可废啊!”
紧接着,六部尚书、御史台的言官,哗啦啦跪了一地。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
这浩大的声势传进太和殿,却成了点燃许昭月怒火的火药桶。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大步迈出殿门,看着阶下跪倒一片的朝臣,气得面容扭曲。
在她眼里,这不是忠言逆耳,这是我陆辰在向她示威。
“好!好得很!”
许昭月怒极反笑,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陆辰,你竟敢勾结朝臣,逼宫要挟朕!”
“你以为有这些老顽固替你求情,朕就不敢动你了吗?”
我抬起头,目光清明:
“臣侍不为争宠,只为天下苍生。若龙脉有失,必生大灾!”
“闭嘴!!”
许昭月厉声喝断了我的话。
“传朕旨意!”
“凤君陆氏,善妒成性,妄言干政,蛊惑朝臣!即日起,褫夺金册凤印,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今日凡是为废君求情者,一律连降三级,罚俸一年!再有敢言及此事者,杀无赦!”
张老大人闻言,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过去。
我闭上眼,听着耳边侍卫上前拖拽我的脚步声。
两名粗壮的太监上前,粗暴地扯下了我头上的白玉冠。
青丝散落。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我押向那座阴冷破败的冷宫。
在冷宫沉重的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京城上空,突然卷起一阵诡异的阴风。
云层迅速翻涌,遮天蔽日。
我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哀鸣。
……
我被关进冷宫的第三个月,许昭月诞下赵子旭的孩子,封君大典如期举行。
只是仪式方一结束,天象就彻底变了。
先是江南道传来八百里加急,连下暴雨十日,黄河决堤,淹没良田万顷,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紧接着,中原大旱,赤地千里,蝗灾铺天盖地而来。
西北边陲,地龙翻身,城池倒塌,死伤无数。
原本海晏河清的王朝,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冷宫里的消息并不闭塞,因为每天都有送馊饭的小宫奴在门外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外面现在乱套了!到处都是灾民!”
“皇上急得嘴上全是水泡,把之前贬掉的张老大人他们又请了回来,可根本没用啊!”
“听说太常寺卿昨晚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拼死进言,说这是废君触怒了上天,求皇上复立废君呢……”
我坐在漏风的窗下,手里捻着那串已经磨得发亮的佛珠。
每一颗佛珠拨过,我都仿佛能听到无数百姓的哀嚎。
突如其来的灾情让这位年轻的女帝措手不及。
她拨了国库里所有的赈灾银两,派了最得力的钦差。
可是,没用。
运往灾区的粮食,不是半路遭遇泥石流,就是莫名其妙起了大火。
修建的堤坝,刚垒好就被更猛烈的洪水冲垮。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她,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灾难。
朝堂上,请求复我凤位的折子堆成了山。
不仅是老臣,连那些原本趋炎附势的新贵,在看到这毁天灭地的灾难后,也不得不承认国师的预言,纷纷上奏。
可许昭月的自尊心,不允许她低头。
在她看来,如果她现在复了我的位分,就等于向全天下承认,她这个真龙天子是个笑话。
她引以为傲的江山,真的是靠一个男人的命格在撑着。
“朕就不信,离了他陆辰,这天下还能亡了不成!”
她在朝堂上无能狂怒,将那些请奏的折子撕得粉碎。
3
然而,天道不会因为帝王的无能狂怒而仁慈。
接下来的一个月,情况急转直下。
国库彻底见底。
灾民涌入京城周边,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剧开始在各地真实地上演。
每天清晨,顺天府的衙役都要从护城河里捞出成百上千具饿死的尸体。
许昭月终于扛不住了。
在连续三天收到边关哗变、灾民起义的战报后,她引以为傲的面子,彻底被恐惧击碎。
她不想当亡国之君。
与万里江山相比,赵子旭的眼泪和她的帝王尊严,终于变得一文不值。
“传旨……”
那天深夜,许昭月瘫坐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明日一早,迎陆氏……出冷宫,复正位中宫。”
……
许昭月要复我凤君之位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赵子旭的耳朵里。
子夜时分,冷宫那扇破败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子旭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宫装,在几名心腹侍从的簇拥下,走进了这阴暗潮湿的院子。
他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陆辰!”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你凭什么?你明明已经被废了!你就是一个该死的NPC,凭什么挡我的路!”
我听不懂他说的词汇,只是放下佛珠,平静地看着他。
“是你挡了天下苍生的生路。”
“闭嘴!”
赵子旭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面容扭曲。
“系统说了,只要我当上凤君,这个任务就完成了!我就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
“到我手的东西,哪有溜走的道理!”
“什么凤子,不过是封建迷信,要有天命之子,也该是系统派来的我才对!”
我大概明白了,他似乎是什么异世之魂,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赵子旭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脖颈,突然露出一个阴狠的冷笑,喘着粗气。
“既然她不肯杀你,那我就亲自动手。”
“只要你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九天玄凤,这正君之位,就只能是我的!”
他后退一步,一挥手。
“动手!给他留个全尸,伪装成畏罪自缢!”
两名粗壮的侍卫立刻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赵子旭的贴身小厮拿着一根粗糙的麻绳,狞笑着朝我走来。
我虽然是圣子命格,但这具身体终究只是个凡人。
常年的清修和冷宫的折磨,让我根本无力反抗两个成年男子的压制。
粗糙的麻绳套上了我的脖子。
猛地收紧!
“呃——”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我的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脖子上的麻绳,指甲深深抠进肉里,鲜血淋漓。
“用力!勒死他!”赵子旭在一旁兴奋地催促着。
我看着赵子旭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悯。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肺部像要炸开一样剧痛。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拽住其中一个侍卫的袖口,将一块布料撕扯了下来,攥在手心。
意识逐渐抽离。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我听到了冷宫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许昭月惊恐的怒吼: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