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平时说起没出嫁的姑娘,顺口就叫黄花闺女。不知道你有没有过疑问,为啥偏偏是黄花,不是红花、蓝花或者别的花?
上网搜这个问题,你会发现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黄花指菊花,象征贞洁,有人说就是黄花菜,姑娘吃了能忘忧,还有人说是鲜嫩的黄瓜花。哪一个才对?这称呼背后真的大有来头。
最早这个说法跟古代姑娘的妆容分不开。南北朝刘宋时期,宋武帝刘裕的女儿寿阳公主长得貌若天仙,天生爱动。
正月初七人日节那天,她在宫里玩累了,浑身是汗,就躺在含章殿下的屋檐下小憩。当时正是腊梅盛开,一阵风吹过,几片梅花刚好落在她的额头上。
汗水泡过之后,她白嫩嫩的额头上留下了淡淡的五瓣花痕,看着特别美艳,连她母亲皇后都舍不得让她洗掉,花痕足足留了三天才消。
宫里的宫女觉得新奇又好看,纷纷开始模仿,都在自己额头上贴梅花,这个妆容就被叫成“梅花妆”,也有人叫它“寿阳妆”。
梅花一年只开一季,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聪明的古代姑娘就想出了替代法子。她们用黄纸剪成花的形状,或者调黄色花粉这个传说听起来特别浪漫,但你可别把它当成板上钉钉的正史。故事记载在宋代人编的《太平御览》里,引自古代杂记《杂五行书》,本来就不是官方正史。
画在额头上,这就是古诗词里常说的“花花木兰是虚构人物,但《木兰辞》出现的时间不会晚于南北朝,诗里明明白白写了“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这说明贴花黄的风俗在当时已经风行全国,连普通民间姑娘都在贴,根本不是皇室独有的仙女妆。
黄”或者“额黄”。这套妆容的起源其实比寿阳公主的传说还要早,早在东晋之前就已经流行开了。那时候佛教东传到中国,佛像大多塑成金身,贵族女子觉得这种金光闪耀的样子特别好看,就开始学着在额头涂黄色颜料,还给这个妆容起名叫额黄妆,也叫佛妆。
后来姑娘们把这个妆容做得越来越精细,她们把硬纸或者软布剪成各种花鸟虫鱼的形状,再采集花粉,混上云母片、鱼鳞甚至蜂蜜,调成黄色的糊糊贴在脸上。
贴好之后远远看去,就像脸上自带了一朵镶着细闪的小黄花,这个步骤就被叫成“贴黄花”。当时几乎家家户户的未出嫁姑娘都会做这种装饰,材料虽然有点麻烦,但需求量特别大。
那为什么贴黄花就成了未婚姑娘的代称?其实宋朝之前不少已婚女子也会贴花黄,但是当时有个很严格的风俗讲究。
女子出嫁的时候,仪式上要化隆重的红妆,婚后日常打扮也会换成更成熟的风格,不会再贴这种带稚气的黄花了。
时间久了,“只有闺女才贴黄花”的概念就慢慢刻进了老百姓的心里。说到这儿你肯定想问,那为啥不叫“花黄闺女”,偏叫“黄花闺女”?这就还有第二层讲究。
第二层含义就是菊花,菊花大多是黄色,古人特别推崇菊花傲霜耐寒的品格,觉得它冰清玉洁配得上贞洁的名声。
陶渊明一句“采菊东篱下”人人都知道,还有一句夸菊花的诗说它“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直接夸菊花有贞洁的品格。
古人还给菊花起了个雅号叫“节花”,也叫“女花”,古代“女”这个字本来就是特指没出嫁的姑娘,嫁了人就要改口叫妇。用黄花来代指未婚闺女,一下子就把两层意思都对上了。
贴黄花的妆容从外形上指明了少女身份,菊花的寓意从精神上对应了古人对未婚女子的品格要求。两层意思叠在一起,“黄花”就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颜色词了。
古时候有句特别美的民间俗语说“今朝白面黄花姐,明日红颜绿鬓妻”。今天你还是额上贴黄花,天真烂漫的黄花女儿,明天你就是梳着整齐绿鬓,要操持家务的媳妇。
在古代封建礼教里,待字闺中和为人妻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身份,过的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没出嫁的黄花闺女不用面对复杂的家族人情,不用管家产财务,也不用在婆婆妯娌之间周旋。
那时候大户人家教女儿,从小就把贞洁教育放在第一位,额头上贴的每一朵花黄,不光是为了好看,也是一种无声的身份标识,告诉别人这个姑娘还没出嫁。
那为啥最后定下来的名字是“黄花闺女”不是“花黄闺女”?说白了就是古人玩了一把高明的文字游戏。贞洁少女对应菊花,菊花对应黄色,颜色放前面说起来顺口,也符合当时造词的习惯。
早在元代《窦娥冤》里就已经出现了“黄花女儿”这种说法,说明那时候这个词已经彻底融入市井口语,老百姓都这么喊。
后来大家觉得光说黄花还不够过瘾,又在前面加了个“大”字,变成“黄花大闺女”,喊起来更有劲儿也更口语化。到晚清的时候,这个说法就彻底固定下来,再也没改过。
贴花黄这个好看的妆容后来怎么就消失了?第一个原因是朝代更替审美变了,元朝是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王朝,贵族女性的审美和汉族不一样,不兴这一套费时费力的妆容,加上制作手艺慢慢断层,后来就很少有人学了。
第二个原因是生活节奏变快了,明清商品经济发展,材料虽然不难找,但是贴花、修剪、定型太费时间,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折腾这个。
现实里没人贴花黄了,语言却把“黄花闺女”这个称呼完好保存了下来,一直用到今天。
现在很多长辈催婚的时候还会念叨一句,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是黄花闺女,在老一辈心里,这四个字可不只是说你还单身,暗地里也是夸你是个清白的好姑娘。
词义这么多年一直在慢慢变化,但是大家对天真烂漫的青春状态的眷恋,从来都没有变过。这个流传了上千年的古老称呼,到今天还藏着跨越时空的美感,承载着人们对青春最好的想象。
参考资料:人民网 传统称谓里的文化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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