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陈家三兄妹在同一个夜晚,做了同一个梦——梦见已故十年的父亲,站在老宅门口,冲他们招手,脸上带着那种只有离别时才会有的笑。

醒来时,老大陈国梁浑身冷汗,枕边的妻子还在鼾睡,他却再也没能闭上眼。

老二陈国胜远在广州,凌晨三点把电话打回来,声音发抖:"哥,我做梦了……"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湖南乡下,他们七十四岁的母亲陈王氏,此刻正独自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对着黑暗发呆,嘴里喃喃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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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九月的湘西依然燥热,蝉鸣把整个山村都浸泡在一种令人烦躁的声浪里。陈王氏坐在堂屋门槛上择豆角,邻居周婆子路过,顺口说了一句:"王氏,你家国梁他们最近来看你了没?"

"忙,都忙。"陈王氏低头继续择豆角,手上动作不停,"城里的人哪有那么多时间。"

周婆子叹了口气,走了。

陈王氏不是没感觉出来周婆子话里的意思。她活了七十四年,村子里什么眼神、什么话她看不明白?只是有些事,烂在心里比说出来好受些。

大儿子陈国梁在县城开了家建材店,日子过得不错,但这个儿子像他父亲,闷,不善表达,每次回来匆匆吃顿饭就走,走之前把几百块钱压在桌角,算是尽了心。老二陈国胜更是走得远,广州一家工厂做了管理,一年到头回来一次,回来也是手机不离手。最小的女儿陈国秀嫁在隔壁镇上,婆家事多,来得最少。

三个孩子,没一个陪在身边。

这些年,陈王氏一个人守着这栋老宅,日子就像屋檐下挂的腊肉,慢慢风干,慢慢变硬。丈夫陈福生十年前走的,走得突然,脑溢血,早上还在地里劳作,中午就没了气息。陈王氏哭了三天三夜,把眼睛都哭坏了。之后就再没哭过,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压。

变化发生在入秋之后。

陈国秀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那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发现母亲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神空洞,叫了两声才回过神来。问她在想什么,她说:"没什么,想你爸了。"

陈国秀没太在意,老人思念亡夫,正常。

但接下来的事让她有些担心——陈王氏开始不断地整理东西。

老宅里那些压箱底的被褥,几十年没动过的老物件,父亲留下的衣服、证件、照片,母亲一样一样拿出来,擦干净,叠整齐,然后装进不同的箱子,用毛笔在纸上写了名字,贴在箱子外面——"国梁的"、"国胜的"、"国秀的"。

陈国秀看着那些箱子,心里莫名升起一阵发凉。

"妈,你弄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陈王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静得出奇,"趁现在还记得清楚,整理整理。老了,万一哪天糊涂了,你们找东西也方便。"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陈国秀回去之后,总觉得心里落了个东西,沉甸甸的,说不清楚是什么。

她把这事告诉了大哥陈国梁。

陈国梁沉默了半晌,说:"回头我去看看她。"

但这个"回头",又拖了将近一个月。

十月下旬,陈国梁终于抽出了时间,开车回了趟老家。进门时是傍晚,炊烟从厨房飘出来,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露出那种陈国梁记忆里一直都有的笑,欣慰又克制。

"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陈国梁坐下来,扫了眼屋子,发现确实干净整洁得不像平常,桌上还摆着几叠文件。走近一看,是房产证、存折,还有一份手写的东西。

他拿起那封手写纸,看了两行,手就有点不稳了。

那是一份财产分配说明,用陈王氏歪歪斜斜的字迹写的,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几分薄地、老宅、存折里不多的存款,清清楚楚地分给了三个孩子。

"妈,这是什么意思?"

陈王氏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意思,就是写清楚,免得你们以后闹。"

"谁跟你说我们会闹?"陈国梁声音有点硬。

"不是闹不闹的问题。"陈王氏擦了擦手,走出厨房,"我这个年纪了,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睡着了心里踏实。"

那顿饭吃得沉默。陈国梁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母亲夹菜的手稳稳当当,脸上神色平和,好像那份财产分配说明不过是一张购物清单。

饭后,陈国梁收拾碗筷,听见母亲在屋里轻声说话。他侧耳听了一下,以为是在打电话,走进去一看,母亲坐在父亲遗像前,一个人说着话。

"老陈,国梁今天来了……他长胖了,胖得像你年轻那会儿……你说你,走了这么多年,梦里头都不来看我一眼……"

陈国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出声。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转过身快步走出去,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站到夜风把眼眶的热度都吹散了,才重新走回来。

那天晚上,陈国梁睡在老宅,做了个梦。

梦里是老家的稻田,秋收时节,金黄一片。父亲站在田埂上,戴着那顶破草帽,向他招手。陈国梁想走过去,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迈不动。父亲就那么看着他,笑着,慢慢往远处走,走到田野尽头,消失在一片光里。

他猛地惊醒,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黑暗里,听着老宅里细微的响动,木头结构的老屋会说话,夜深时发出那种轻微的呻吟声,像是在长叹气。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想起母亲整理那些箱子,想起那份财产分配说明,想起她对着遗像说话的背影……

一种不祥的感觉悄悄攀上来。

但理智又把它压下去。老人整理东西,想念亡夫,这些都太正常了,他自己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

他没把那个梦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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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临走时,陈王氏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很久,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国梁,你是老大,你弟弟妹妹,你多看顾着点。"

这句话没有什么异样,但说出来的方式,那个停顿,那个目光……陈国梁上车之后,脑子里一直在转这句话,转了一路。

十一月,陈国胜打电话回来,照常嘘寒问暖,母亲照常说好好好,都好,你安心上班。挂了电话,陈国胜突然想起上个月大哥提过,母亲在整理东西,总觉得有点不安心,就又拨回去,问:"妈,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我又没病。"陈王氏的语气有点不耐烦,"浪费那个钱干什么。"

陈国胜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那天晚上,他也做了个梦。

和大哥的梦惊人地相似——父亲,稻田,招手,然后消失在光里。

他醒来之后,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但他强行把那个念头按下去,告诉自己:不过是个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最近想太多了。

他没有告诉大哥。

而陈国秀,在同一时期,同样做了那个梦,同样没有告诉任何人。

三个人,各自守着一个梦,各自守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在日常生活的琐碎里把它按下去,压住,不去看它。

直到腊月二十三的那个夜晚。

那一晚,那个梦同时降临到三个人身上——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父亲,一模一样的招手,一模一样的告别。

老大陈国梁凌晨两点惊醒,浑身汗透,第一个念头就是给弟弟打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二弟的电话先进来了。

"哥,我做梦了……"陈国胜的声音发抖,"我梦见爸了。"

"我也是。"陈国梁握紧手机,"你先等着,我给国秀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铃声响了一声就接了,陈国秀像是根本没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我也做了……我们是不是……妈她……"

剩下的话,没人说出口。

有些话,在民间流传了几百年,每个人都听过,但当它落到自己家门口时,谁都不敢当面说破——

老话说,当一个人阳寿将尽,她的至亲之人会在同一时间,做同一个梦。那是已故亲人来"报信",来"接引",来告别。

这种梦不会错,村子里的老人说,从来没有例外。

三兄妹谁都没有再睡,凌晨四点,陈国梁一个人开车上了路,往湘西方向驶去,在夜色里开了四个小时,天亮时到了老家门口。

院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走进去,看见母亲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背对着他,对着黑暗。

"妈。"

陈王氏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轻轻说了两个字:"来了。"

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落在母亲身上,落在她手里握着的一样东西上——那是一张黑白旧照片,照片里的人是父亲陈福生,年轻时候的样子,意气风发,正对着镜头笑。

陈国梁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母子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晨光慢慢把屋子照亮。

过了很久,陈王氏开口了:"你做梦了。"

不是问句。

"嗯。"陈国梁点头。

"你弟弟妹妹也做了吧。"

"嗯。"

陈王氏把手里的照片轻轻放在腿上,叹了口气,那声叹气里什么都有,安慰,悲凉,释然,还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温柔。

"我知道,"她说,"其实我也梦见他了,前些天就开始梦,每天晚上都来……你爸这个人,活着的时候话少,死了还是话少,来了也不说什么,就站在那里看我。"

她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笑,又像是哭,最后变成一个很平静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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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梁握住母亲的手,手心是凉的。他发现母亲的手指比上次回来时细了很多,骨节突出,皮肤松弛,轻轻一握,仿佛里面只剩下骨头。

这双手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发烧,是这双手给他擦身子;上学时没有钱,是这双手在黑暗里替人缝衣服换钱;父亲走后,是这双手撑起了这栋老宅……

"妈,"他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王氏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做某种内心的权衡。

"国梁,"她抬起头,直视着儿子,眼神比陈国梁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却又带着一种陈国梁从未见过的东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院门被推开,陈国胜和陈国秀一前一后冲进来,两个人都是连夜赶的路,风尘仆仆,眼睛红着,看见母亲坐在那里,都是先愣了一下,然后陈国秀扑上去,抱住母亲,肩膀抖动着,哭出了声。

堂屋里一片哭声和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