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什么还过得这么好?她拆散了我的人生,她凭什么还有笑声?我失去了一切,她凭什么什么都不缺......
灭顶之灾
2015年6月23日,河南汝州。
六月的太阳像火一样烤着中原大地,玉米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田里的蚂蚱热得跳不动了。马庄村的狗趴在树荫下,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地喘气。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普通。
午后,有人看见马大嫂家院子里坐着几个打麻将的老人,围着牌桌,一边摸牌一边聊天。院子里的槐树撑起一片阴凉,知了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知道,这户普普通通的农家,此刻正在酝酿一场灭顶之灾。
直到傍晚。
邻居老李路过马大嫂家门口,隐约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他皱了皱眉,没太在意——也许是隔壁谁家的死鸡死鸭没处理干净吧。
但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到了晚上,整个巷子都能闻到了。有人捂着鼻子抱怨,有人探头张望,有人开始嘀咕:马大嫂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8岁的儿子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出来玩了,今天怎么一直没见人?
老李越想越不对劲,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人。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门缝里飘出的那股味道,呛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报警!”
汝州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刑警大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
推开那扇门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马大嫂倒在堂屋的血泊中,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80岁的婆婆蜷缩在厨房的地板上,早已没了气息。8岁的儿子倒在卧室里,小小的身体上全是刀伤。
一家三口,全部遇害。
技术民警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堂屋、卧室、厨房……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现场没有发现明显的翻动痕迹。家里的现金、手机都还在,不像是图财害命。
马大嫂家的院门没有明显撬痕,说明凶手可能是从正门进入的,或者……凶手和这家人认识。
法医对三具尸体进行了检验。三名死者均死于锐器造成的失血性休克。作案手法残忍,作案时间集中在当天下午。是谁?为什么?
抽丝剥茧
排查迅速展开。
刑警们分成几组,一组走访邻居,一组调查死者社会关系,一组摸排村里有无非正常死亡或矛盾纠纷。
走访的结果让人意外。
几乎所有邻居都反映:马大嫂这个人,脾气好,待人和善,从没和谁红过脸。
“她就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家里种着几亩地,男人在外打工,她在家照顾老人孩子。”
“从来不跟人争宅基地、浇地的水,从来没见她跟谁吵过架。”
“她家儿子才8岁,那么小,能跟谁结仇?”
村里的治保主任也说,马大嫂家在村里口碑很好,从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
不是仇杀。
不是图财。
那凶手到底是谁?
正当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刑侦技术组传来消息——在案发现场的院门把手上,提取到了一枚模糊的指纹。指纹残缺不全,比对难度极大,但技术人员反复比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疑对象。
一个外地人。
而另一边,围绕马大嫂家庭关系的调查也有了新进展。刑侦民警在排查中发现了一条关键线索——马大嫂的女儿小丽,之前在广州打工时,曾和一个名叫刘某的广东男子谈过恋爱。
线索逐渐汇聚。
案发时小丽当时在哪里?这件事又和刘某有什么关系?
刑侦民警迅速通过远房亲戚联系上了远在广东的小丽。通过对小丽的询问,警方发现刘某有重大作案嫌疑。
专案组连夜调查刘某的个人信息和社会关系。
他和小丽是怎么认识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专案组通过技术手段锁定,案发前后几天,刘某的手机信号曾出现在汝州境内。而那枚从院门把手上提取的指纹,经过反复比对,认定与刘某的指纹特征高度吻合。
证据链,闭环了。
刘某是在广东被抓的。
汝州警方派出精干力量,南下千里,在广州将其抓获。当冰冷的手铐铐上他的手腕时,刘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被押解回汝州。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刘某坐在审讯椅上,面对民警的提问,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杀人?”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漫长的沉默之后,刘某开口了......
心魔暗生
刘某,广东信宜人,本科毕业,在广州一家电子厂做技术员。小丽,河南汝州人,中专毕业,也在同一家厂打工。
两个背井离乡的年轻人,在异乡相遇、相爱了。
在小丽的出租屋里,他们一起看过广州的夜景;在工厂门口的快餐店里,他们分享过一份盒饭;在流水线的嘈杂声中,他们用眼神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暗号。那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2014年底,小丽回汝州过年,把刘某的事告诉了母亲。
马大嫂一听就炸了——广东?信宜?一千多公里?不行!在她看来,女儿嫁那么远,万一受了欺负,连个娘家人都找不到。她劝小丽分手,小丽听进去了,删了刘某的联系方式,和他断了。
分手后的刘某,像变了一个人。
起初是思念。他反复翻看手机里小丽的照片,看一遍哭一遍。他盯着对话框,打出无数条消息,又一条条删掉。他跟自己说,也许明天她就会回心转意。
然后是不甘。他开始频繁给小丽打电话、发短信。一天十几条,没有回复。他托共同的朋友转达,说他愿意等,说他可以来河南,说什么都行。小丽没有回。
再然后是怨恨。他不恨小丽——他觉得小丽是被逼的。"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是她妈逼她的。"他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马大嫂身上。“凭什么拆散我们?凭什么替她决定?”
从那天起,一条毒蛇在他心里生了根。
出发。
他开始上网搜索"汝州"“马庄村”。
他查了地图,算了距离——从广州到汝州,火车三十多个小时。他把路线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精确到坐哪一趟车、在哪一站下、下了车怎么走。
他买了刀。一把水果刀,一把折叠刀。他把刀磨了又磨,试了又试,刀锋划过纸面,无声无息。
但他没有马上出发。
他在等。等一个决绝的时刻,等自己再没有退路的时刻。
2015年5月的一个深夜,他喝了很多酒,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工厂。那个厂里,再也没有小丽的身影了。
他掏出手机,最后一次给小丽发了一条短信——“我恨你。”
还是没有回复。
他笑了。站起来,回到房间,把早已准备好的背包甩上肩。
出发。
血腥地狱
2015年6月,刘某坐上了从广州开往郑州的火车,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青山绿水变成中原的黄土地。他很少动,也很少吃东西,就像一尊石像。对面铺位的大姐跟他搭话,问他去哪,他只说了两个字:“河南。”
大姐又问:"回家?"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他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画面:马大嫂家的院子,那棵槐树,那扇门。他想象过无数次推开那扇门的场景,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溺水的人终于不再挣扎。
6月23日上午,刘某在郑州下了火车,转乘大巴到了汝州,又搭了一辆三轮车到了马庄村。
他找到了马大嫂家。
他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那个院子。院子里有人声,是几个打麻将的老人的笑骂声。他等了很久,等到中午,那些老人陆续散了。
他看到马大嫂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盆水泼在院子里。他看到80岁的婆婆拄着拐杖,慢慢从堂屋挪到了厨房。他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追着一只鸡满院子跑。
一幕幕,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画面。
可在刘某眼里,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
——她凭什么还过得这么好?
——她拆散了我的人生,她凭什么还有笑声?
——我失去了一切,她凭什么什么都不缺?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刀。
下午两点左右
刘某走进了巷子。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马大嫂正在堂屋里纳凉。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出他——她只在女儿的手机照片里见过这个男人,而且只见过一次。
“你找谁?”
刘某没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马大嫂的脸。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拆散了他和小丽。
马大嫂有些不安:“你到底是找谁?”
刘某的手,伸进了口袋。
他先杀了马大嫂。在堂屋里。她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刘某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刀子一下一下扎下去。她挣扎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力气
80岁的婆婆在厨房听到动静,拄着拐杖想出来看,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迎上了刘某。老人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用浑浊的眼睛望着他。
刘某没有犹豫,一刀一刀——他后来在审讯中说,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都怪她,都怪她,都怪她……”
8岁的儿子从卧室跑出来,看到满地的血,吓得尖叫。他想往外跑,但太小了,腿太短了,他跑不过一个红了眼的成年人。刘某追上了他——他后来承认,这是他唯一犹豫过的瞬间。那个孩子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嘴里喊着"叔叔,不要……"
但犹豫只持续了一秒。
他举起了屠刀
小男孩倒在卧室门口。
一家三口,全部遇害。
刘某站在血泊中,大口喘着气。他的手在抖,衣服上全是血。
他环顾四周——堂屋、厨房、卧室,三个人的血连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他没有马上走。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抽了一根烟。然后他翻墙出了院门,沿着村后的小路,消失在了傍晚的暮色中。
那几个打麻将的老人,早已各自回家,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念之间
民警问他,后不后悔?
刘某又沉默了。
很久之后,他说:“不后悔。”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但如果那个孩子……"他没有说完。
那是他唯一一次提到那个8岁的男孩。
2015年,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刘某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他没有上诉。
他说,他是因为爱。但那不是爱。那是一个人的心魔。从思念到不甘,从不甘到怨恨,从怨恨到杀意——他一步一步,亲手把爱喂给了心魔。等他回过神来,心魔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吞噬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可惜没有如果。
几年后,有记者去采访小丽。问她:你还记得他吗?
她没有回答。
也许她早就忘了。
也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段怎样的记忆?是工厂流水线上一起流过的汗?是出租屋里一起吃过的盒饭?还是那个六月,躺在血泊中的亲人?
爱过,恨过,恨到最后,是一辈子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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