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郑淑华做了三十一年护士,见过无数人离开。
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只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弥留之际,忽然睁开眼,朝病房门口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白墙。
但他看得那么专注,那么温柔,像是在看一个阔别多年、终于再见的人。
郑淑华当时站在床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白墙,白墙,还是白墙。
她转回头,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走了。
走得像睡着一样,脸上带着那种表情——郑淑华后来跟同事说,那不是痛苦,那不是恐惧,那是……她找不到词,想了很久,最后说:
"那是认出了什么人的表情。"
没有人接话。护士站里安静了很久。
郑淑华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是2003年。
那一年她三十二岁,在湖南省某县人民医院内科工作,工作年头不短了,见过太多生死,按理说早该麻木。但那个冬天,有一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什么,像钉子,敲进去,再也没拔出来。
那个病人叫魏德福,七十六岁,胃癌晚期,住院已经三个月。他的老伴走得早,儿女在外地,平日里来看他最多的,是邻床一个同样住院的老头,两个人天天下象棋,输了的那个要学狗叫,把整个病区都逗得哈哈大笑。
郑淑华喜欢这个老人。他从不抱怨,从不难为护士,打针的时候还安慰她"不疼不疼,我皮糙",偶尔家属来了,他反而嫌烦,说"来干什么,离那么远来回跑,浪费钱"。
病情急转是在腊月里。某天早上交班,郑淑华进病房,发现魏德福状态不对,呼吸浅了,问他哪里不舒服,他摇摇头,说了句含糊的话,她没听清楚,俯身靠近,他又说了一遍。
"我老婆子来了。"
郑淑华以为是他女儿来了,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空无一人。
"魏叔,哪里有人?"
他没有回答,眼神移开了她,移向病房门口,就那么看着,安安静静地看着。
那双眼睛,郑淑华后来无数次描述过——不是她见过的那种临终前的涣散,不是疼痛时的痛苦,也不是药物作用下的迷离。那是一种非常清醒的、非常专注的、非常温柔的目光,像一个人在认出另一个人,像分开很久很久的两个人,在某个地方,终于重新站到了一起。
她站在床边,不知道说什么,也没有去打扰他。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缓缓闭上眼睛,手在被子上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监护仪的警报声响起来,郑淑华按下呼叫,叫来了值班医生,做了一切该做的,然后推着车离开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在那里站了很久,没有哭,就是站着。
那双眼睛一直在她脑子里。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种眼神。
后来她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工作了二十八年,见过很多临终的人,见过恐惧的,痛苦的,挣扎的,也见过平静的,但那种眼神,她只见过那一次。
直到有一天,她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写的是临终关怀,里面有一段话让她愣在那里——
医学研究者发现,有相当比例的临终者,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会出现一种被称为"临终幻视"的现象:他们会看到已故的亲人或者挚友出现在病房里,与他们交流,陪伴他们离去。这种现象在神经学上有部分解释,但至今没有完整的定论……
郑淑华把那段话看了三遍,然后关上手机,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她信科学,信数据,信自己三十多年见过的一切有据可查的事实。
但有些事,科学的解释,和她在那个病房里亲历的感受,是两回事。
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后的第三天,郑淑华收到了一条私信。
发私信的人叫陈守义,六十一岁,河南人,退休教师,说他看了她的文章,有些话想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听。
郑淑华回复了一个字:说。
陈守义的故事,比她的长,也比她的重。
他说,十八年前,他父亲病危,他从郑州赶回豫东老家,在父亲的病床边守了七天。第七天的傍晚,父亲忽然睁开眼睛,非常清醒,把在场的每一个儿女都叫了名字,然后问了一句话:
"你们看见你爷爷了吗?"
陈守义当时以为父亲说胡话,爷爷早在父亲年轻时就去世了,怎么可能出现。他回答说:"爸,没有,这里只有我们。"
父亲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眼,朝床尾的方向看去,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表情——陈守义说,那个表情他这辈子再没见过,那不是临终前的迷糊,那是一种很年轻的、很明亮的欢喜,像一个少年见到了久别的父亲。
他就那么看着,看了大概两三分钟,然后对陈守义说:"你爷爷让我回去了,他在等我。"
陈守义当时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父亲最后看了儿女一眼,那个眼神,陈守义说,是另一种——那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父亲用过的眼神,里面有他这辈子没有表达过的所有温柔,所有亏欠,所有疼爱,全部浓缩在那一眼里,就那一眼,然后就闭上了。
"我当时觉得,"陈守义在私信里写,"那个眼神,是他藏了一辈子、最后才肯拿出来给我们看的东西。"
郑淑华把这段话读了很久,最后回复说:我能把你的故事,写出来吗?
陈守义说:可以,但我有一件事,一直没跟人说,我说给你听,你帮我想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父亲走了之后的第三天夜里,他自己也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站在他小时候住的老宅院子里,脸上就是那个表情——那个他从没见过的温柔表情,父亲在梦里对他说了两个字:
"放心。"
陈守义醒来之后,哭了很久,那是父亲走了之后他第一次哭出声来,哭完之后,奇怪的是,心里某种东西落下去了,再不那么沉了。
他在私信里问郑淑华:你觉得这是什么?
郑淑华想了很久,回复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不是没有意义的。
郑淑华后来把这些故事发出去,引来的回应超出了她的预料。
私信几百条,说自己有类似经历的,说父母或者祖父母走的时候见过那种眼神的,说自己也做过那个梦的……来自各地,各个年龄,各种职业,医生、工人、老师、农民,甚至有几个也是医护人员。
她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其中有一个人的故事,让她看到一半,不得不放下手机,去厨房喝了杯水,站了很久,才重新回来把它看完。
这个人叫周兰,五十四岁,江西人,自己开着一家小超市。
她说,她妈妈走的那一年,她妈妈已经病了很久,走得慢,走得痛苦,每一天都是煎熬。周兰在床边守了二十多天,二十多天里,她妈妈大部分时间是不清醒的,疼痛、药物、衰竭,把一个人折磨得面目全非。
然后有一天早上,周兰守了一夜,刚刚在床边打了个盹,被一只手推醒了。
她睁开眼,是妈妈的手。
妈妈清醒了,眼神清清楚楚,拉着周兰的手,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开口说:"兰,你瘦了。"
就这三个字,周兰说,她当时就绷不住了,哭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说了很多话,说家里的事,说外面的事,说以后兰要照顾好自己,说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小女儿,说了很长时间,周兰哭着听,哭着点头,哭着应。
最后,妈妈的目光移开了她,移到了房间的某个角落,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变成了另一种——周兰说,那个表情,她妈妈这辈子从没对她用过,是一种非常私密的、属于另一段感情的表情,像是一个女人,在见到她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妈妈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周兰看出来了,妈妈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是她爸爸的名字。
她爸爸走了已经十二年了。
周兰说,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妈妈最后这二十多天的挣扎,不是因为不想走,是因为放不下她,是等着和她说完这些话,等她把所有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才肯走。
而那个角落里,也许有个人,等了她很久了。
周兰说,她妈妈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她这辈子见过妈妈最美的时候。
郑淑华把这个故事看完,在那里坐了很久。
她做了三十一年护士,见过的死亡,比大多数人一辈子见到的加起来都多。年轻时候,她以为自己见多了就不会怕了,后来发现,不是不怕,是怕的方式变了,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但周兰妈妈的故事,让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也许不必那么怕。
郑淑华在整理这些故事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曾经在临终关怀机构工作过的心理咨询师,叫做谢明远,四十八岁,在云南,做这行已经十六年。
她把那些故事发给他看,问他怎么解释。
谢明远回得很慢,隔了两天才发来一大段文字。
他说,"临终幻视"这个现象,在西方的临终关怀研究里,已经有相当多的记录和探讨,但在中国,这方面的研究还很少,反而是民间的说法,流传得很广。
他说,从心理学的角度,这种现象有几种可能的解释:一是大脑在缺氧状态下产生的幻觉,二是长期的思念和情感积累在意识消退时的集中呈现,三是一种深层的依恋系统的最后活跃——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依恋感是最基础的生存机制之一,当一切功能开始关闭,最后关闭的,往往是与最重要的依恋对象有关的那部分神经回路。
但他同时说,这些解释,能解释"发生了什么",但解释不了"为什么那么多人,看见的是同一种东西"——不是随机的幻觉,不是无关的人,而是最重要的、已故的那个人。
"这让我想到一件事,"谢明远写道,"我在临终关怀机构工作的时候,见过太多人在生命最后阶段'看见'逝去的亲人。我问过其中一个还能交流的老人,问她看见了什么,她说她看见了她妈妈,我问她,你妈妈在做什么,她说——"
"她说,我妈妈在等我。"
谢明远说,他当时没有办法告诉那个老人那是幻觉,也没有办法告诉她那是真实,他只是点了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后来他想了很久,觉得也许那个区分——幻觉还是真实——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
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件事,对那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对魏德福,意味着老伴来接他了,意味着他不是一个人走。
对陈守义的父亲,意味着爷爷在等他,意味着有人记挂他。
对周兰的妈妈,意味着那个等了十二年的人,终于可以相见了。
"所以那个眼神,"谢明远最后写,"不管我们用什么理论解释它,它所携带的情感,是真实的。那种表情,是人类情感里最复杂、最浓缩的东西——相认、告别、释然、爱,全部挤在一眼里,所以见过的人,这辈子都忘不掉。"
"因为那是人,在最后时刻,拿出来的全部。"
郑淑华把谢明远的这段话,单独存了下来,存在手机备忘录里,题目叫:解释。
然而,就在郑淑华以为这件事已经有了某种完整的轮廓的时候,有一个私信,让她的整个理解,出现了一道裂缝。
发私信的人只留了一个昵称,叫"老柳",没有说年龄,没有说职业,只说了一件事:
他的母亲,在走之前,看向那个方向,然后突然转回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儿子,你要记住,不管以后遇见什么,你都不许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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