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林啊,车钥匙呢?赶紧的,我那边等着去钓鱼呢!”
姑父李大强腆着个啤酒肚,站在林飞家门口,手里拎着渔具包,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他那张常年被烟熏得发黄的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色,仿佛这车本来就是他的,林飞只是个保管员。
“姑父,这次真不巧,油表刚亮灯,我还没来得及去加。”林飞一边换鞋,一边淡淡地回应,手里晃着车钥匙,却没有递过去的意思。
“哎呀,多大点事儿!我去加不就完了?你说你个年轻人,怎么这么磨叽!也就是加百八十块钱的事儿,至于吗?”
李大强一把抢过钥匙,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抢超市打折鸡蛋,“我这可是约了几个老伙计,晚了没面子!回头我给你带两条大鱼回来!”
林飞看着李大强火急火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半小时后,电话炸了。
“林飞!你个小兔崽子!这就是你说的没油?车直接趴窝在快速路上了!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李大强气急败坏的吼声,背景里全是刺耳的喇叭声。紧接着,电话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传来表弟李强难以置信的尖叫:
“爸!这不可能啊!我前天不是刚拿这车加了八百块钱油吗?发票还在我兜里呢!”
林飞握着电话,看着手里刚从副驾驶坐垫下摸出来的一张皱巴巴的纸,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
“这……这是……”他声音颤抖,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01.
林飞在本地的一家国企当个后勤主管,工资不算高,但也饿不死。
在这个三线小城市里,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还算安稳。
三十出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费,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这辆丰田汉兰达是他咬牙贷款买的,本来是为了方便接送孩子上学和周末带父母出去转转。
当初买车的时候,媳妇王丽就有点不乐意,觉得养车成本太高,不如攒钱换个大点的房子。
但林飞为了那点男人的面子,还有为了让操劳一辈子的父母能坐得舒服点,硬是把这车提了回来。
可车买回来不到半年,就成了姑父李大强的“专车”。
李大强是林飞小姑的丈夫,早年下海做建材生意赚了点小钱,那是他们家族里最风光的人物。
那时候,李大强走路都带风,逢年过节给小辈们发红包都是两百两百的给。
后来生意黄了,欠了一屁股债,人却把架子端得比谁都高。
他那辆开了十年的破桑塔纳早就卖了抵债,现在出门全靠借,而且是非好车不借。
“小林,你那车闲着也是闲着,借姑父开两天。”这是李大强最常挂在嘴边的话。
林飞性格软,随了他父亲林建国。
林建国是个典型的老好人,一辈子奉行“吃亏是福”,在家族里没少受气,却总觉得都是亲戚,要以和为贵。
于是,在父亲的默许下,这车就成了李大强的流动据点。
今天去钓鱼,明天去喝喜酒,后天去送个朋友。
每次车还回来,不是满身泥点子,就是车里一股劣质烟味和满地的瓜子皮。最让林飞头疼的是——油箱永远是空的。
“哎呀,小林啊,这车有点费油啊。姑父我就跑了一趟县城,怎么就没油了?下次注意啊。”
李大强每次都这么轻飘飘一句,就把钥匙扔给林飞,连句“谢谢”都没有,仿佛林飞给他加油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飞只能自认倒霉,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满。
这一来二去,每个月的油钱都快赶上房贷了。
有好几次,为了加油,林飞不得不缩减自己的午饭开支,甚至把早就看好的那双球鞋也从购物车里删掉了。
媳妇王丽为此没少跟林飞吵架。
“林飞,你是开善堂的吗?你姑父那是借车吗?那是把你当冤大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禁得起这么折腾?”
王丽把刚收到的违章短信摔在桌子上,“看看!又是超速!又是违停!这一千块钱罚款谁交?你交?”
林飞看着那条短信,心里也是窝着火。那是上周李大强借车去邻市办事弄出来的。
他在高速上超速百分之二十,扣六分罚两百。
林飞给李大强打电话,李大强却在那边打哈哈:“哎哟,可能是路况不熟,没注意。小林你先处理一下,回头姑父给你报销。”
这个“回头”,一回就是没影儿。林飞只能自己默默去交警队处理,还要找黄牛买分,一来二去又是小一千块钱没了。
这口气,林飞一直憋在心里,像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
02.
周末,是一月一次的家族聚会。
这是林家的传统,每个月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吃顿饭,联络感情。
地点通常选在比较实惠的家常菜馆,或者是轮流在各家做饭。这个月轮到了林飞家。
一大早,王丽就在厨房里忙活,切菜、洗菜、炖肉,忙得脚不沾地。林飞则负责打扫卫生和陪孩子玩。
中午十二点,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
小姑林秀芬和姑父李大强是最后到的。李大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哎呀,这天儿热死人了!小林,家里怎么不开空调啊?省这点电费干啥?”
其实林飞早就把空调开了,只不过李大强太胖,又刚从外面进来,自然觉得热。
饭桌上,李大强喝得满面红光,正唾沫横飞地吹嘘他当年的辉煌战绩。
“想当年,我在南方那是横着走!几百万的生意那是眼都不眨一下!”
李大强拍着桌子,震得盘子里的鸡腿直颤,“那时候我那辆大奔,那是全进口的!现在的车哪能跟那时候比?也就是小林这车还勉强能入眼。”
林飞低头吃菜,没搭腔。他知道姑父的德行,喝多了就爱吹牛,没人理他一会儿就消停了。
“对了小林,”李大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林飞身上,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下周我有几个老战友从外地过来,你那车给我用两天,我要带他们去周边转转,尽尽地主之谊。这可是大事儿,关系到你姑父的面子!”
桌子底下的脚被王丽狠狠踢了一下。林飞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了。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姑父,真不巧。下周我要带丽丽回趟娘家,路远,得用车。丽丽妈身体不太好,我们早就定好了。”
这其实是个借口,但也是实话。王丽的母亲最近确实血压有点高,他们本来也打算回去看看。
李大强脸色一沉,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回娘家坐大巴不行吗?非得开车?这年头大巴也挺方便的,就在家门口坐。
我这可是正事!老战友几十年没见了,我不得撑个场面?难道你想让我在老战友面前丢脸?”
“姑父,大巴不方便,还带着孩子呢。再说老人身体不好,坐车也累。”林飞坚持道。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小姑林秀芬在一旁插嘴了,一边给李大强夹菜一边数落林飞,“你姑父好不容易求你一次,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再说了,你那车平时也不怎么开,放着也是放着,借给你姑父开两天还能帮你磨合磨合。”
“就是!”李大强把酒杯重重一放,“我看你就是不想借!是不是怕姑父不给你加油?我是那种人吗?我李大强什么时候差过这点钱?你也太小看人了!”
林飞深吸一口气,刚想把之前那些违章罚款和油费的事儿摆出来说说,就被父亲林建国按住了手。
“行了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建国打圆场,一脸讨好的笑,“小林啊,你要是能克服就克服一下。你姑父也是为了面子,咱们做晚辈的,能帮就帮一把。”
林飞看着父亲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的火更大了。父亲一辈子都在妥协,都在忍让,结果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亲戚们的得寸进尺!
但他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跟长辈吵架,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还会让父亲下不来台。
“行,”林飞咬着牙挤出一个字,“车可以借,但这次得签个协议。违章罚款得您自己负责,油得加满还给我。上次那违章到现在还没处理呢。”
“签协议?”李大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林飞鼻子笑,“小林,你这是防贼呢?
咱们是亲戚!你还要跟我搞那一套?行行行,签!我李大强还能赖你这点钱?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03.
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这协议最后还是没签成。
第二天一大早,林飞还没起床,李大强就来敲门了。
“小林!小林!快起来!我那边着急走!”李大强在门外喊得震天响。
林飞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李大强直接冲进屋里,一把抓起玄关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跑:“协议回头再说啊!我那几个战友都在楼下等着呢!走了走了!”
还没等林飞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那一周,林飞过得提心吊胆。他每天都要查好几次违章信息,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还车的那天是个周五的晚上,下着大雨。
李大强把车停在楼下,打了个电话让林飞下去拿钥匙。
林飞打着伞下楼,看到车身右侧多了一道明显的划痕,从前门一直拉到后保险杠,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底漆都漏出来了。在雨水的冲刷下,那道伤痕显得格外刺眼。
“姑父,这车怎么回事?”林飞指着划痕,心都在滴血。这可是新车啊!平时他自己开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蹭破一点皮。
“哎呀,可能是停车的时候蹭到了路边的树枝,或者是那个石墩子,没事儿,抛个光就行。”
李大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一脸的不耐烦,“天这么黑,看不清。我那还有急事,先走了啊。下次请你吃饭!对了,油我也给你加了啊,虽然没满,但也够你跑几天的。”
说完,他就钻进旁边的一辆出租车溜了。
林飞上车一看,油表确实不是空的,但也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
而且车里那股味道简直让人窒息——混合着烟味、酒味、还有某种发霉的食物味道。
后座上全是泥脚印,副驾驶的脚垫上还有一摊不明液体。
林飞去修车厂一问,那道划痕光喷漆就得八百,还得做个钣金。而且因为是在雨天受损,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生锈。
这还不算完。
没过几天,交警队的电话打来了。
“你是车牌号XXXX的车主吗?你的车涉嫌一起肇事逃逸事故,请马上来队里配合调查。”
林飞脑子“嗡”的一声。肇事逃逸?这可是刑事责任啊!
到了交警队才知道,那天李大强在倒车的时候,撞倒了一个路边的水果摊,不仅没赔钱,还一脚油门跑了。水果摊的老大爷记住了车牌号,直接报了警。
虽然没人受伤,但性质恶劣。
李大强到了交警队,一开始还想抵赖,但在监控录像面前不得不低头。
“我也是一时糊涂……”李大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警察哭诉,“我没想跑,就是当时太慌了……警察同志,能不能别扣分啊?我这驾照本来分就不多了……而且我是老司机了,这都是误会……”
最后,李大强赔了水果摊大爷两千块钱,驾照也被扣了12分,还得重新学习。
林飞帮着跑前跑后,交罚款,赔礼道歉,还得听李大强在那抱怨:“都怪那个老头,摆摊摆到马路中间来了!要不然我能撞上吗?这年头碰瓷的太多了!”
回家的路上,林飞忍无可忍。
“姑父,以后这车,您别想再借了。再借一次,我就把车砸了!我也没法跟我媳妇交代!”林飞第一次对长辈说了重话,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李大强大概也是知道自己理亏,难得地没顶嘴,只是悻悻地说:“不借就不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有钱了自己买个更好的!”
林飞以为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但他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04.
消停了半个月。
这天,表弟李强突然找上门来。
李强是李大强的独生子,也是个不着调的主儿。三十好几了,工作换了无数个,从保安到销售,没一个干长的。现在据说在跟人合伙搞什么“大项目”,整天神神秘秘的。
“表哥,车借我用用呗。”李强嬉皮笑脸地递给林飞一根烟,“我要去趟省城,接个大客户。这可是几百万的单子,成了我就发了!到时候分你一股!”
“不借。”林飞没接烟,拒绝得很干脆,“上次你爸的事儿还没完呢。车刚修好,我不想再折腾了。”
“哎呀,那是我爸,我是我。你也知道我爸那技术,那是马路杀手。我不一样,我是老司机!我开车比你都稳!”
李强拍着胸脯保证,“而且这次我不白借,我给你加满油!再给你五百块钱租金!怎么样?这可是亲兄弟明算账!”
“不是钱的事儿。”林飞依然摇头,“上次修车花了我不少钱,家里现在也紧张。而且这车是我贷款买的,万一再出点事,我真负担不起。”
“表哥!你就帮帮我吧!”李强急了,开始打感情牌,“我都跟客户吹出去了,说我开的是好车。要是到时候打车去,那这单子肯定黄!
要是黄了,我就完了!你忍心看着你表弟一辈子打光棍?我这都三十多了,连个像样的女朋友都没有,全指着这单生意翻身呢!”
这时候,小姑林秀芬也来了,提着一篮子鸡蛋,拉着林飞的手就开始哭:
“小林啊,你就借给你弟弟吧。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是不帮他,他就真的没指望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姑姑,行吗?”
林飞看着这一家子,真是又气又无奈。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小姑肯定会去找父亲哭诉,到时候父亲又要来给自己施压。
他心软了。
“行,借给你。但是……”林飞拿出一张早就打印好的借车协议,这是他吸取上次教训特意准备的,“这次必须签字。出任何问题,你自己负责。还有,油必须加满还给我。车里不许抽烟,不许弄脏。”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保证把车当祖宗供着!”李强为了借车,什么都答应,刷刷几笔签了字。
这次,李强倒是挺守信用。
两天后,车还回来了。洗得干干净净,油箱也是满的。甚至还在车里放了一瓶香水。
“谢了啊表哥!”李强把钥匙扔给林飞,“这单子成了!以后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林飞检查了一下车,没什么问题,也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小子还算靠谱,比他那个爹强点。
05.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又过了半个月,李大强的电话再次打来。
“小林啊,赶紧的,车借我用用。
我要去趟郊区钓鱼,几个老伙计都等着呢。这次可是去那个很有名的‘黑坑’,听说那里的鱼特别大!”
“姑父,您驾照不是扣了吗?还没学完吧?”林飞皱眉,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哎呀,我找人消分了!早就拿回来了!我是谁啊,这点事还能难倒我?”李大强不耐烦地说,“快点,别磨叽!一会儿鱼都不咬钩了!”
林飞本来不想借,但想到上次李强表现还行,再加上父亲在旁边一直使眼色,只好把钥匙给了他。
但他留了个心眼。
这次,他特意没加油。油表灯已经亮了,红色的警示灯在仪表盘上格外刺眼。估摸着也就够跑个五六公里,连上高速都不够。
“姑父,油不多了,您记得加油啊。”林飞把钥匙递过去的时候特意大声提醒了一句,“别半路趴窝了。”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我又不是没钱加油!”李大强一把抢过钥匙就走了,连看都没看一眼仪表盘。
林飞站在阳台上,看着李大强把车开走。
他心里冷笑: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占便宜。没油你就得去加,加了油你就得自己掏钱。
半小时后。
电话果然响了。
“林飞!你个混蛋!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李大强在电话那头咆哮,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车直接趴窝在快速路匝道口了!
后面堵了一长串车,交警都来了!这就是你说的油不多了?这特么是一滴都没有啊!”
紧接着,电话被李强抢了过去,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表哥!这怎么可能?!我前天不是刚拿这车加了八百块钱油吗?!发票我都给我爸报销了!那油去哪了?是不是被你偷了?!”
林飞正想反驳,突然想起刚才在整理副驾驶座垫时摸到的东西。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团,被塞在座椅缝隙的最深处,要不是他今天正好要把座套拆下来洗,根本发现不了。
现在听到李强的话,他心里猛地一动,赶紧跑到阳台借着光仔细看那张纸。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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