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早茶里的烟火人间

“食在广州”,这四个字,概括了这座城市的全部魅力。

早上七点,我走进上下九附近的一家老字号茶楼。广州人喝早茶不叫“喝”,叫“叹”——“叹早茶”,一个“叹”字,道出了其中的悠闲与享受。

茶楼里已经坐了七八成客人,大多是老年人,三三两两围坐在圆桌旁,一壶茶,几笼点心,一份报纸,可以坐一上午。服务员推着小车在桌间穿梭,小车上堆满了蒸笼,热气腾腾。“虾饺!”“凤爪!”“排骨!”“烧卖!”叫卖声此起彼伏。

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服务员问喝什么茶。选了普洱,茶汤红浓明亮,入口醇厚回甘。

点心车推过来时,我迫不及待地开始点单。虾饺、干蒸烧卖、豉汁凤爪、金钱肚、叉烧包、蛋挞、肠粉、萝卜糕……每样都想来一份。

虾饺是广式点心的“四大天王”之首。水晶皮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虾仁馅。咬开,虾仁鲜甜弹牙,笋丁爽脆,汁水丰盈。一个好的虾饺,皮要薄而不破,馅要大而饱满,褶子要细密均匀。

干蒸烧卖是另一天王。金黄色外皮包裹着猪肉和虾肉馅,上面点缀着蟹籽。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鲜香浓郁。

豉汁凤爪是我的最爱。鸡爪先炸后蒸,皮酥肉烂,豉汁的咸香渗透到骨头里。用嘴一抿,骨肉分离,胶质丰富,越吃越上瘾。

金钱肚是牛肚,用豉汁蒸得软烂入味,口感爽脆有嚼劲,比凤爪更有口感。

叉烧包是广式点心的代表。面皮松软,顶部裂开成三瓣,露出里面红亮的叉烧馅。咬开,叉烧肉甜咸适口,酱汁浓郁,面皮吸收了叉烧的汁水,非常好吃。

蛋挞是广式点心的甜点代表。酥皮层层分明,挞水嫩滑如布丁,甜而不腻。刚出炉的蛋挞最好吃,外皮酥脆,内里滚烫,要小心烫嘴。

肠粉也是必点的。米浆蒸成薄薄的粉皮,卷上虾仁、牛肉或叉烧,淋上特制的酱油。粉皮滑嫩,馅料鲜美,酱油的咸甜恰到好处。

萝卜糕是传统的广式点心。萝卜丝和腊味、虾米一起做成糕,煎到两面金黄,外酥里嫩。萝卜的清甜和腊味的咸香交织,蘸着辣椒酱吃,别有一番风味。

吃完早茶,已经快九点了。旁边的老爷爷还在慢悠悠地喝茶看报,而我,已经撑得走不动路了。

中午去了沙面。沙面是珠江上的一个小岛,曾是英法租界,岛上保留了大量的欧式建筑。走在林荫道上,两边是19世纪的英式、法式建筑,哥特式的教堂、巴洛克式的洋行、新古典主义的领事馆,仿佛穿越到了欧洲。

沙面很安静,很多新人在拍婚纱照。一个新娘穿着白色婚纱,新郎穿着黑色礼服,在教堂前摆出各种甜蜜的姿势。阳光透过榕树的叶子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很美。

下午去了陈家祠。陈家祠是广东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装饰最精美的祠堂式建筑。整座建筑集岭南建筑装饰艺术之大成——石雕、木雕、砖雕、陶塑、铁铸、彩绘,应有尽有,精美绝伦。

屋脊上的陶塑是最吸引人的,各种神话人物、历史故事、花鸟虫鱼,栩栩如生。讲解员说,这些陶塑都是150年前由佛山石湾的工匠烧制的,历经风雨,依然色彩鲜艳。

傍晚去了北京路步行街。北京路是广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也是千年古道——地下叠压着从唐代到民国时期的路面,用玻璃罩保护着,走在上面,仿佛走在千年的历史上。

在北京路上吃了一顿地道的粤菜。点了白切鸡、清蒸鲈鱼、蒜蓉菜心、老火靓汤和煲仔饭。

白切鸡是粤菜的代表,看似简单,实则最见功夫。鸡要用清远鸡或文昌鸡,在微沸的水中浸熟,然后立即过冰水,让鸡皮爽脆,鸡肉嫩滑。蘸着姜葱酱吃,鸡的原味被完美呈现。

清蒸鲈鱼肉质细嫩,没有小刺,蒸的时间刚刚好,鱼肉雪白,淋上蒸鱼豉油和热油,鲜美无比。

老火靓汤是广东人餐桌上的灵魂。今天煲的是五指毛桃煲鸡汤,汤色清澈,有淡淡的椰香,喝一口,浑身舒坦。

煲仔饭是广东的特色。米饭在砂锅里煲熟,上面铺着腊肠、腊肉、青菜,淋上酱油,拌匀后吃。米饭粒粒分明,锅底有金黄色的饭焦,腊味的油脂渗进米饭里,香得让人停不下来。

吃完饭,去了广州塔。广州塔又叫“小蛮腰”,高600米,是中国第一高塔。坐电梯上到观景台,整个广州尽收眼底——珠江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两岸灯火辉煌,海心沙、花城广场、珠江新城,在夜色中璀璨夺目。

站在广州塔上,俯瞰这座城市的灯火,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食在广州”。美食不仅仅是广州的名片,更是广州人的生活态度——认真吃,认真活,认真地过好每一天。

广州是一座包容的城市。它有一线城市的繁华,却不像北上广深那么焦虑;它有悠久的历史,却不像西安、南京那么沉重。它就是一个热气腾腾的、充满烟火气的、让人想住下来的城市。

三天两夜的广州之行结束了,但我的胃还会想念这里的味道。虾饺的鲜甜,凤爪的软糯,煲仔饭的焦香,老火汤的醇厚……这些味道,会让我一直想念广州,一直想再来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