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陈秋白从梦中猛地坐起。
不是被噩梦惊醒,是被一种她无法描述的声音拉起来的——像风,像水,像某个人在极远处喊她的名字,又像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汗湿了后背。窗外是一片漆黑,连路灯都熄了。
她七月初七出生。她的外婆曾经握着她的手,用一种郑重得近乎恐惧的语气说:"秋白啊,七月出生的孩子,阴阳两隔的那道门,对你是虚掩着的。"
那年她八岁,不懂。
三十二年后的这个深夜,她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快要懂了。
故事要从那个夏天的葬礼说起。
陈秋白的外婆林桂英,在七月最后一天的黄昏咽了气。走得很安静,像一盏灯油耗尽,火苗无声地灭了。享年八十一岁。
秋白赶回湖南老家奔丧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在高铁上坐了四个小时,眼睛红肿,一直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和田,什么也没有想。或者说,想了太多,多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家老屋坐落在湘西腹地一个叫"落鸦坡"的村子里。村子不大,两百来口人,三面环山,一面朝水。秋白小时候常来,后来上了大学,工作,成家,来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到最后,几乎只有清明和过年才会露面。
外婆的堂屋里摆满了白菊。村里的老人们陆陆续续来吊唁,说的都是些已经重复了几十年的话,听起来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秋白跪在灵前,香烟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子,她忽然想起外婆那句话——"七月出生的孩子,那道门对你是虚掩着的。"
"妈,秋白表姐来了。"
说话的是她的表弟陈明远,林桂英小女儿的儿子,二十六岁,在县城开了家小超市。他比秋白小六岁,小时候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现在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疲倦。
秋白的舅妈赵玉珍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见到秋白就红了眼眶。"秋白,你外婆走之前,一直念叨你呢,说她有话要告诉你,结果还是没等到……"
"她说了什么?"秋白问。
赵玉珍摇摇头。"就说有话要告诉你,到底什么话,她没说,我们也没敢问。"
那个细节像一根刺,悄悄扎进了秋白的心里。
葬礼按照当地的习俗,要做三天三夜的法事。第一天晚上,村里请来了一个叫吴老道的人。
吴老道今年七十多岁,是方圆几十里内有名的"引路人"——专门在人离世的时候,为亡魂指路,让他们找到去往另一个世界的路口。这行当在年轻人眼里不过是封建迷信,但在落鸦坡,没有人敢轻慢吴老道。
秋白第一次正眼看他,是在第一天的子夜。
他坐在灵堂一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头发全白,用一根竹签挽着。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碗清水,一炷香,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黄纸。他不说话,只是闭着眼,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秋白站在角落里看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完全是敬畏,也不完全是怀疑,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悬浮感,像脚踩在云上。
"你是七月生的。"
吴老道突然睁眼,直接对上了秋白的视线。
秋白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重新闭上眼睛。"你外婆在等你说话。"
那句话让秋白的后背冷了一下。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堂屋里漏风的声音,以及香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第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秋白开始整理外婆的遗物。
外婆的房间很小,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口旧柜,一张靠窗的矮桌。矮桌上有一本账本,一叠旧照片,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小东西,用麻绳扎得很紧。
赵玉珍说:"那个你别动,是你外婆特意留给你的,说等你来了,亲手交给你。"
秋白把那个红布包拿在手里,掂了掂,很轻,里面有硬物,形状不规则。她想打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模糊的迟疑——像是某种本能在告诉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把红布包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当天下午,她在院子里遇见了村里另一个老人——九十二岁的钱婆婆。
钱婆婆是落鸦坡年纪最大的人,耳朵已经背了,但眼神出奇地清亮,见到秋白,拉着她的手看了很久,用湘西方言说了一串话。
站在旁边的陈明远替她翻译:"她说,七月里出来的孩子,身上带着两条命。一条是自己的,一条是被借走了的。"
"借走了的?"秋白重复这个词,感到奇异。
钱婆婆又说了几句,陈明远皱着眉头翻译:"她说,你外婆年轻的时候,救过一个人,那个人本来是要死的,你外婆用了一些……代价,把他留下来了。但这种事,欠下的账,迟早要有人还。"
秋白心里升起了一种奇异的寒意,尽管那天下午的阳光还是很热,晒在皮肤上火辣辣的。
"还……什么账?"
钱婆婆已经不再说话了,只是抬头看着天,眼神空洞,像是在看某个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第二夜,吴老道的法事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段。
灵堂里的灯全部熄灭,只有三根粗蜡烛燃着,黄光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吴老道站起来,拿着一根桃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嘴里念的词快了起来,秋白一个字也听不懂。
就在那个时刻,秋白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来的,也不是从屋内来的——是从她自己的耳朵里面来的。像某个人把嘴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来。"
她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陈明远站在她身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秋白手心出了汗。她悄悄看了一眼吴老道,发现那个老人正用一种她无法描述的眼神注视着她——不是惊讶,不是怜悯,更接近于一种早已知晓的确认。
法事结束的时候,将近凌晨三点。
众人散去,吴老道独自坐在庭院里抽旱烟。秋白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夜风来的时候,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您刚才看我,是有什么话要说?"秋白直接问。
吴老道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七月出生的人,你知道为什么总是深夜惊醒吗?"
秋白没有回答。
"不是梦。"他说,"是那边在叫你。"
沉默。槐树叶子又响了一阵。
"你外婆年轻的时候,十九岁,下河救了一个落水的男人。"吴老道说,语调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他本人无关的事,"那个男人按命理,那天本来该去的。你外婆把他拉上来,自己在水里待了太久,伤了根——我们这里说,伤了阴阳的根,寿命会缩短,而且,欠下了一个空缺。"
"什么空缺?"
"那个男人活下来了,他的命就多了一段。多出来的这段命,不是凭空来的。你外婆的阳气补进去了一部分,剩下的缺口……"他停顿了一下,"就挂在了你外婆的后辈身上。七月出生的那个。"
秋白盯着他。"您在说我。"
吴老道点点头,把旱烟在石凳边磕了磕。"你外婆一直知道这件事。她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就是因为那个空缺越来越大。她想在走之前,亲口告诉你,但……"他叹了一口气,"没等到。"
"那个红布包——"
"打开它,你就会明白了。"
秋白沉默了很久,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那是农历七月快结束时的月,圆得有些过了头,白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男人,是谁?"她问。
吴老道第一次表现出了某种犹豫。他看了她一眼,重新点上旱烟,深深吸了一口。
"那个男人……"他慢慢说,"活了下来,娶妻生子,后来搬出了落鸦坡。他有一个儿子,现在还在世。"
秋白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吴老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旱烟插回了旱烟袋,站起身,拍了拍蓝布长衫上的灰。
"你打开那个红布包,就知道了。"
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
湘西的清晨总是有雾,山和树在雾里变成了灰色的剪影,鸟叫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出殡的队伍绵延了很长,锣鼓声和哭声混在一起,顺着山路往上走,往一个叫"望月岗"的山顶去——那是林家的祖坟所在。
秋白走在队伍里,一步一步,眼睛是干的,泪已经在前两天哭完了。她的包一直背在身上,那个红布包就在里面,隔着布料,像有温度。
她走着走着,忽然感觉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她侧头,是陈明远。
表弟平时话不多,这会儿却开口了,声音很低:"表姐,你昨晚听到什么没有?"
秋白看他。"听到什么?"
"那个声音。"他停顿了一下,"我也是七月生的,七月十五。从小到大,每年夏天,我都会在深夜突然醒来。不是做梦,就是……突然醒。然后心跳很快,但什么都没有。"
秋白的脚步慢了下来。"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以为就是我一个人的事。"他说,"但是昨晚……我听到一个声音,很像我奶奶的声音。"
奶奶——也就是秋白的外婆。
"她说了什么?"
陈明远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回想。"她说,'明远,帮你表姐把那个账,还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山路在脚下绵延,雾越来越淡,阳光开始穿透树叶,把影子打在土路上,细碎而跳动。
外婆下葬的时候,秋白站在墓前,第一次觉得死亡不是终点,而是某种更复杂叙述里的一个逗号。
回到老屋的傍晚,她终于打开了红布包。
红布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木盒,核桃大小,用一根细铜丝锁着。铜丝的末端有一个简单的结,解开并不难。
盒子里,是一张叠成方块的纸,和一颗石头。
石头很普通,青灰色,鹅卵石的形状,表面光滑,右侧有一道浅浅的裂痕,裂痕里嵌着一根头发,不知道是用什么固定住的,牢牢的。
秋白把纸展开。
是外婆用毛笔写的字,字迹工整,但很小,密密麻麻写了两面。开头是:"秋白,等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走了……"
她一字一字读下去,屋外的天光渐渐暗了,她没有开灯,就着最后一点暮色,把那封信读完了。
读完的时候,她的手在轻轻发抖。
信里写的那个名字,陈秋白认识。
不只是认识。
她的手机屏幕在包里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她抽出来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正是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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