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个问题,周长生憋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他亲眼看着师父把十一个人拒之门外,理由只有一个——七月生的,不收。
不解释,不商量,连一个"对不起"都没有,直接关门。
直到有一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跪在师父门口,膝盖跪出了血,哭着说自己父母双亡,只想学一门本事活下去,师父查了他的生辰,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头,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那天夜里,周长生终于开口问了。
师父坐在灯下,听完那句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时间,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说的那句话,让周长生这辈子,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邺县有句老话:看风水,问鬼神,找孟半仙。
这"孟半仙",说的是孟怀玉。
他今年六十有八,在邺县城南住了四十年,门前那棵皂角树,据说是他搬来的时候亲手种的,如今树冠有房顶那么宽,遮出一片凉荫。附近的人说,哪家有什么阴阳上的事,孟怀玉一看,准。
"准"字在邺县,是个很重的字,不轻易用在人身上的。
但用在孟怀玉身上,没人有异议。
他这一行,在民间有个正经的叫法:阴阳先生。专看风水,择吉日,安宅地,偶尔也替人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不是神仙,不是道士,但比普通人多一双能看见"那些东西"的眼睛——至少邺县的老人们是这么说的。
周长生跟了他三年。
进门的时候十七岁,现在二十整。他是孟怀玉这辈子收的第三个徒弟,也是目前留在身边的唯一一个。前两个,一个成了家另立门户,一个中途觉得这行太阴晦,改了行卖布去了。
周长生是真心想学的。
他从小就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件事他知道,但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过。村里曾经有个老人告诉他,这叫"阴眼",是天生的,是福也是祸,看你怎么用。孟怀玉收他,也是因为这个,第一次见面,孟怀玉就直接问他:"你左肩膀那只手,是你家老太爷,你知道吗?"
周长生的脊背凉了一下,但他点了头。
他知道。那只手从他九岁开始就跟着他,他隐隐知道是谁,只是从来不敢确认。
孟怀玉那天看了他很久,说了句:"跟着我吧。"
就这么进了门。
三年学下来,周长生跟师父走过邺县十八个村,处理过大大小小的事,该学的功课学了七七八八。师父教东西不藏着掖着,手艺上几乎没什么保留,有问必答,甚至有时候周长生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解释过。
不收七月生的人。
这条规矩是铁的。不商量,不例外。
周长生头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他进门半年后,有个三十岁的男人来求师父收徒,说自己从小就有点阴眼,想正经学一学,免得自己吃苦头。孟怀玉问了他的生辰,男人如实说了七月十二,孟怀玉当场摇头,那男人不死心,问原因,师父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周长生在旁边,看了全程,觉得奇怪,但那时刚进门不久,不敢问。
第二次,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在另一个村学过一些,想来精进,七月初三生,还是不收。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到第十一次,那个跪在门口哭的十四岁孩子,周长生实在没忍住。
那个孩子跪的那条街,周长生是亲眼目睹的。孩子穿着一件洗了很多遍的蓝布褂子,膝盖跪在青石板上,两只手撑着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的话断断续续,大意是父母死了,爷奶也没了,没有人,没有家,只想有个师父教他,让他以后不饿死。
孟怀玉站在门口,看着那孩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是周长生见过师父沉默最久的一次,平时孟怀玉是个很爽快的人,决定来得快,走得也快,不拖泥带水。但那次他站在那里,足足沉默了一刻多钟,连眼睛都没怎么眨。
最终他还是摇了头,说了一句:"去找别人。"
然后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
那个孩子在门口又哭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走了。
周长生送走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青石板小路,心里有一种很难受的感觉,说不清是替那孩子难受,还是替师父的这个决定难受,又或者,是替他自己这三年的疑惑难受。
他走进去,在堂屋里,师父正坐在桌边,点着一炷香,盯着香头的火看。
周长生坐到对面,想了想,直接开口:"师父,七月生的人,为什么不收?"
孟怀玉没有立刻答,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转移话题,而是用那种很安静的方式坐着,看着那炷香,一动不动。
周长生等着。
屋外的皂角树在风里响了一阵,响了很久,声音慢慢停了。
孟怀玉开口了。
"你在我这儿学了多久了?"
"三年零两个月。"
"见过多少事了?"
"大小加起来,七十三件。"
孟怀玉点点头,把那炷香在香灰里掐灭了,抬头看了周长生一眼。"你觉得这一行,难在哪里?"
周长生想了想。"难在看得见,却说不清。"
孟怀玉摇摇头。"那是说话难。这行最难的,是分得清楚。"
"分什么?"
"阴和阳,分得清楚,是本事。分不清楚——"他停顿了一下,"是祸。"
周长生听着,不说话,等师父继续。
"七月生的人,"孟怀玉说,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讲一件很日常的事,"阴阳的界,对他们是薄的。"
这话周长生听过,民间有这种说法,七月鬼月,这个月生的孩子,据说天生与阴界更近。他以为师父不收七月生的人,是因为觉得他们命格特殊,不好教,或者容易出事。
但孟怀玉接下来说的,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道界薄,本来不是坏事,"孟怀玉继续说,"看得见那边的,学这行其实更快,更深。七月生的人里,天分高的,比别的月份多一倍不止。"他顿了顿,"所以,不是因为他们学不了。"
周长生愣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孟怀玉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屋里的光线都暗了一截,像是下午的太阳被什么遮住了,虽然外面天色还好。
"我收徒弟,"他最后说,"教的不只是看风水,看阴阳。"他的眼神落在某个周长生看不见的地方,"我教的,还有那边的规矩。"
"那边……"
"阴界的规矩。"孟怀玉说,语调还是平的,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我们做这行,和那边有来往,就有规矩。不能逾越,不能含糊,不能把自己的事和那边的事搅在一起。这是这行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周长生点头,这些他知道,师父不止说过一次。
"七月生的人,"孟怀玉说,语速慢了下来,像是每个字都在斟酌,"那道界对他们薄,意思是那边能看见他们,也更容易触碰他们。普通人,那边的东西想近,要费很大力气,有规矩挡着。但七月生的人——"他停下来,看了周长生一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长生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他摇了摇头,让师父说完。
"七月生的人做了这行,那边看得见他,知道他的路数,知道他手里有什么,能接触到什么。"孟怀玉说,"普通人做这行,顶多是两边跑跑腿,事情完了,关门回家,那边的门就关了。但七月生的人不一样,那道门,对他们,不是说关就能关的。"
周长生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他还是没说话。
"教出一个七月生的阴阳先生,"孟怀玉说,"就是告诉那边,这个人,能用,你去找他吧。从此这个人,再没有清净日子,那边的事,会一件接一件,躲不掉,推不开,因为你把自己的本事亮出来了,而那道界,对他又是薄的,双重叠加,他这辈子——"
他停下来,把手放在桌上,慢慢拢在一起。
"要替那边干多少活,我没办法算。但我见过一个。"
周长生抬眼看师父,等着。
孟怀玉的表情,是周长生三年来第一次见到的那种表情——不是悲悯,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极其沉的东西,像什么东西压在底下,他用了很多年,才把它压住,现在提起来,还是有点重。
"我的师父,七月初十生的,"孟怀玉说,"他的师父不知道这个规矩,或者知道,觉得没什么,就收了他。他跟我说,从他学成出师那一天起,每天夜里都有事,不是这村那家,是那边的来找他。"
"找他做什么?"
"什么都有。"孟怀玉说,"有的是要他带路,有的是要他传话,有的是积压了几十年的旧事,非要找个能看见的人评个理。这些事,你一件一件处理,每一件都要耗神,耗阳气,时间长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但周长生已经明白了。
"你师父,"他轻声问,"怎么了?"
孟怀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四十七岁走的。走之前三年,眼睛看不见了,阴阳眼没了。他说那边把他的眼睛用干了,还给他的,是两只普通人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那棵皂角树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随着风一动一动。
周长生想说什么,但一时间,什么也没有想到。
孟怀玉继续说,语气已经平复,像是把那段沉重的部分放下了:"所以,你明白了吗?不是七月生的人学不了,也不是我不想收,是那道门一旦开了,我没有办法替他们关上。我管得了这边,管不了那边。教会一个七月生的人,就是把他送进去,往后他的路,怎么走,我撑不住,也护不住。"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个孩子,今天那个,资质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我见过天分最好的。七月初三生,界薄得……"他摇摇头,"如果我收了他,把他教出来,以他的天分,那边会把他用得很彻底。他的命,剩不了多少。"
周长生坐在那里,听完了,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皂角树的影子挪了方向。
他最后说了一句:"那个孩子……会没事吗?"
孟怀玉想了一下,说:"不学这行,阴眼封着,那边看得见他,但接触不了,他会做些奇怪的梦,有时候会在深夜无缘无故惊醒,别的不会有什么。平常人一样活,七八十岁没问题。"
"但如果他跑去找别的人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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