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奶奶断气前握住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你弟弟,是七月里来的。"
我当时没懂这句话的分量。直到十八年后,弟弟在一场大雨里消失,警察找了三天三夜,最后是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泥地里——
找到了他的一只鞋。
就这一只。
那天,我妈跪在地上,用手一把一把地刨泥,嘴里念叨的,是奶奶早就说过的那四个字:
"命里少护。"
我家在湘西一个叫落溪村的地方,三面环山,一条溪水从村头绕到村尾,夏天涨水,冬天结冰,整个村子就像被山握在掌心里,与世界隔着说不清的距离。
我叫陈秀珍,弟弟叫陈秀明,差了整整六岁。我是四月生人,弟弟生在农历七月初三,那年的七月,雨水特别多,田里的稻子烂了一半,村里老人说,这一年的七月,阴气重。
奶奶姓覃,我们叫她覃婆。她是落溪村活得最久的老人,九十一岁,记性却好得吓人,谁家什么年月发生过什么事,她一口气能给你说清楚,连当时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都记得。
弟弟满月那天,覃婆抱着他看了很久,没说话。我妈以为她是喜欢,笑着问:"婆,秀明长得像谁?"
覃婆把孩子递回去,轻声说了句:"七月里投的胎,要多看顾。"
我妈当时没当回事,笑着说:"婆你就是迷信。"
覃婆没反驳,只是低下头,拨了拨手上的佛珠,再没开口。
这件事我是后来才从妈妈嘴里听说的。那时候我才七岁,只记得弟弟生下来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屋子里全是红鸡蛋的味道,我趴在床沿上看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觉得他丑得很,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高兴。
弟弟三岁那年,第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那是农历七月,村里照例要办盂兰盆会,家家户户在门口点灯,河里放莲花灯。我妈不让弟弟出门,但弟弟非要跟着我去看热闹,哭得撕心裂肺。我妈拗不过,叮嘱我抱紧他,寸步不离。
我们跟着人群走到河边,弟弟突然指着水面,叫了一声"姐"。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河里漂着几盏莲花灯,橙红色的火焰映在水里,随波摇晃。我没看出什么异常,弟弟却一直盯着那片水,眼睛一动不动,表情很奇怪,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好奇,像是在认什么人。
我喊了他两声,他没反应。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一样,抬头看我,问:"姐,那个奶奶是谁?"
我说:"什么奶奶?"
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又看看我,不说话了。
那晚回去,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覃婆。覃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沉默了一会儿,说:
"秀明这孩子,眼睛比旁人亮,有时候能看见一些……不该他看见的东西。七月里投胎的孩子,有些是这样的,阴阳两界的门还没关严实,身上缺了一道护,外头的东西就进得来。"
我妈站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婆,你别说这些吓人的。"
覃婆摇摇头:"不是吓你,是让你留心。这孩子身上要多戴东西,庙里的符也好,老人留下的件头也好,总要有个压一压。"
我妈半信半疑,第二天托人从镇上的庙里请了个平安符,给弟弟戴在脖子上。弟弟摸了摸,皱起眉头,说痒,但我妈坚持不许他取。
从那以后,弟弟一直戴着那根红绳。
他上小学了,红绳换过几次,但从没断过。
弟弟是个奇怪的孩子,这一点在村里是公认的。他话不多,但观察力极强,大人们以为他没在听的时候,他其实什么都记住了。他不喜欢和同龄孩子玩,宁愿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或者跑去找覃婆说话。
覃婆很喜欢他,两个人经常坐在屋檐下,一老一小,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有一次我路过,听见覃婆问他:"你梦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地方?"
弟弟想了想,说:"有一个地方,水很多,有很多树,树叶是黑色的。"
覃婆嗯了一声,说:"见到了就算了,不要往里走。"
弟弟点点头,神情认真,像是在记一件重要的事。
我站在门口,后背发凉,却说不清为什么。
弟弟十岁那年,覃婆走了。
走的那天是个晴天,覃婆把家里的人都叫到跟前,一个一个交代了几句话,轮到弟弟,她握住他的手,说了很长时间,声音太小,我站在旁边也没听清楚全部,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
"七月……少护……要自己……留心……"
然后她松开手,对弟弟笑了笑,闭上眼睛,就这样走了。
弟弟在她床边坐了很久,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想什么事。
覃婆走后,我家里少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我妈忙着操持葬礼,我爸在外头打工很少回来,家里就剩我和弟弟相依为命。那段时间弟弟变了一些,更安静了,眼神有时候会飘向很远的地方,叫他也未必听见。
我去问我妈,妈说:"秀明跟覃婆感情深,让他自己缓缓。"
但我总觉得不只是这样。
弟弟十三岁那年,家里发生了第二件奇怪的事。
那年暑假,我已经上高中,弟弟一个人在家。八月的一个下午,我妈从菜地回来,发现弟弟站在院子里,对着墙角说话。
她悄悄走近,听见弟弟说:"你不能在这里,这不是你该在的地方。"
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但我没办法帮你,覃婆说过,帮不了的,就不要试。"
我妈心里一跳,问:"秀明,你在跟谁说话?"
弟弟转过身,脸色平静,说:"没什么,妈,我自言自语。"
我妈没敢追问,当天晚上睡觉前,反复把那根红绳又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断,才放了心。
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问弟弟,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姐,你信不信世界上有些事,是没有解释的?"
我说:"我不知道。"
他说:"覃婆跟我说过,七月里投胎的人,阴阳两界之间的那道门,他们进来的时候没关好。有些人这辈子都平平安安的,什么都感觉不到,有些人,就会一直……听见一些东西,看见一些东西,别人看不见的。"
我问他:"那你呢?"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去。
这就是他的回答。
我高考那年离开了落溪村,去长沙读大学,然后留在城里工作,只有过年才回去。弟弟念完初中,没再读下去,跟着村里的人去了广东打工,在一家电子厂里做工人。他不爱说话,但干活踏实,老板挺喜欢他。
他每个月会打一次电话给我,话不多,问问我好不好,说说那边天气,聊几句就挂掉。我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他说那边有个工友,是四川人,很会讲故事,晚上在宿舍里一讲就是两小时,大家听得很开心。
我听得出来,他在那边过得还算平稳。
但有一次,他突然问我:
"姐,你还记不记得覃婆说的,七月里投胎的人,少了一道护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不是很懂,婆说那是老人的说法。"
他嗯了一声,过了片刻说:"我懂了一些了。"
我问他:"你懂什么了?"
他说:"就是……有时候,该有人挡在前面的,没有挡住。"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没什么,姐,我瞎说的。你早点睡。"
挂掉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吵杂又热闹,我却突然心里一阵发慌,说不清为什么。
那通电话之后三个月,他回了老家。
我们都以为他只是休假,但他把广东那边的东西全带回来了,跟工厂办了离职手续,说不想干了,想在家里待一阵子。
我妈高兴,说在家好,家里有田有地,饿不死人。
他回来之后,沉默了很多。每天早起,要么去田里帮我妈干活,要么一个人走到村口,坐在那棵老槐树下发呆。
那棵老槐树很老了,粗得三个人抱不过来,覃婆年轻的时候就说那棵树在,树底下常年潮湿,长满了青苔,一到下雨天,树根附近的泥土会渗出暗红色的水,村里人说那是树的血,但也说不清楚。
弟弟喜欢坐在那里,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我放假回家,有一天跟着他走到树底下,问他在想什么。
他说:"在听。"
我说:"听什么?"
他指了指头顶的树叶,说:"风。"
我抬起头,树叶在风里轻轻摆,发出沙沙的声音,秋天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我们就这样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那是我记忆里,跟弟弟最近的一次。
他回家的第四个月,是农历七月。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雨下得很急,我在城里接到我妈的电话,声音都在颤:
"秀明不见了。"
我当时没听明白,问:"什么不见了?"
"早上还在,吃了饭就出门了,我以为他去槐树那边坐,去找,没人,喊了一路,没答应。"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脑子里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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